“刺!”
“刺!”
“……”
“阿豹,这次你不对,重来!”
“很好,继续!”
陈田的喝骂声在阿豹家的后院内响个不停,引得河口里其余人纷纷猜测到底是在如何训练。
但有围墙隔着,那些人也只是只能听到声音,见不到实质的内容。
第105章 邀赌?
时间迅速的过去,转眼就来到腊月二十五日。
晨起,像前两日那般带着阿豹他们训练,崖口里那里这两天依然没有消息传来。
陈田倒是不介意就这么拖下去。
反正等开了年,大概再过一个月左右,自己就能在李家的帮助下找个乡去当工啬夫,有大好的前程在等着自己。
此番运棺木的钱,对自己而言,只是锦上添花,但对崖口里的山民来说,却是雪中送炭的救命钱。
一直到了二十五日的正午时分,那个名叫张熊的中年男人才带着他的两个儿子找上门来。
说是崖口里的山民这几日忙着进山,已经为陈田他们准备好了数十根巨木,让陈田带上人马,直接跟着他们三人进山,将那些木料运往北面的蜀郡做棺木。
陈田看着阿豹几人那炽热的眼神,心里也打算在行军的同时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遇到个野物,检验一番自己这几日的训练成果。
于是连忙下令让五人停止训练,然后随手装上一些食物,准备进山运木材。
……
腊月二十八日下午时分,陈田一行九人,走小娄山的山间小道,行了八十多里路,再次抵达了蜀郡崖阳县城南面不远的骡马里。
骡马里虽然也带了一个“里”字,可它和陈田家所在的河口里不一样。
后者只是单纯的一个地名,而前者则是和“城门”、“县衙”这些差不多的名称。
因为在绝大多数时候,大批量货物运输首先想到的都是水路,毕竟水路更方便,运货量也更大一些。
但若是水路实在走不通,也只能用陆路将就一下。
提到陆路,就免不了牛、马、骡子这些牲畜。它们牛吃马嚼的草料都要占据很大一片位置,并且草料堆积在一起还容易起火。
另外,养过牛、马的人都知道,这几种牲畜,不仅仅要吃很多,拉出来的东西也不少,一两头聚在一起还好一些。
只要数量一多,那个牛马的粪便混杂着他们身上特有气息的味道,简直熏得人头晕。
故而,但凡是陆路的交通枢纽上,为了避免大批的骡马进城破坏居住环境,在县城的外围,都有着专门喂养、寄放这种拉车牲畜的地方,大家统一将这种地方称之为骡马里。
崖阳县地处蜀郡最南边,和易郡之间仅仅隔着一片名叫小娄山的山脉。
崖阳县本身也就有了北索蜀郡,南扼易郡的重要地理位置。
所以,崖阳县此地的骡马里也就比其余地界的要发达一些。
不仅仅有着常规骡马里喂养、寄放骡马的功能,还有了买卖,洗浴,住宿等其他功能。
从老行脚人口中得知,崖阳县城旁边的骡马里有五多。
牛马多、虱子多、美人多、栈子多、断手多
前两个倒是不难理解,交通枢纽,不管是选择从易郡北上去蜀郡,还是从蜀郡南下到易郡,有大半的人都要经过崖阳县的这个骡马里。
两拨人汇集在一起,牛马的数量自然就很多,单单寄放外来牲畜的牲口棚都绵延了将近两里地,由此可知此地的规模之大。
而牛马的数量一多,吸血的虱子自然也就滋生了起来。
至于美人多,则是因为行脚之人长途跋涉,肯定会在路上产生疲倦感。
到了崖阳县的骡马里后,有许多人会去找个洗浴的地方,让自己身上清爽一些。
紧接着衍生出来的其他服务也就让崖阳县的骡马里产生了个美人多的诨名。
栈子,即外面的客栈。
和绵延了将近两里地的牲口棚有着一样的功能,都是休息的地方。
要问两者的区别?
除了一个住人,一个拴牲口外,陈田是看不出别的。
因为有些许身份的人都不会在乎那百十文的牲口进城费用,到了骡马里后不会停留,会骑着坐骑进城,然后在窗明几净的大客栈里休息。
而普通行脚之人在外面住的这些栈子,没有什么天字号房、地字号房,全都是那种大通铺,放枕头的一端顶着墙,草席子下面垫着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草料,被子上面更是左一个黑印、右一个补丁,一间房内,最多能住二十号人。
再加上位置离牲口棚不远,那里的蚊虫、虱子不费力的就能飞过来,所以这些大通铺除了便宜之外,其他的毫无可取之处。
最后的断手多,则是因为骡马里这里的规矩。
小偷小摸之人,一旦被逮到。
哪只手偷的,就断哪只手,然后所有的手掌,全都钉死在骡马里的入口位置,警戒其余别有用心的人。
……
因为今日已经是腊月二十八日,过两天便是过年。
再加上这几天陈田他们几乎不眠不休的来回跑,已经将崖口里山民最近这几天砍好的木头运送完毕。
所以,在运完最后一根木头后,陈田打算带着阿豹他们来崖阳县这里采买一些年货带回去。
临近年节,来往的人少了太多。
偌大的骡马里内,往日拴满骡马的畜生棚今天只有几十匹驽马、骡子在悠闲的吃着草料,打着响鼻。
除了陈田他们,就只有几家栈子内还有说笑声响起,这些行脚商都是路程太远,赶不及抵达目的地或者回去。
此时伙计们正在屋内和领队吵闹着喝酒吃肉的事情。
陈田他们九人从崖阳县城出来没多久,就有个人走了过来,请他们过去见一面。
在陈田走向邀请之人的同时,暗处的几双眼睛似幽魂一般,紧紧的跟在陈田他们几人身上。
绕过几个关门的栈子后,陈田见到了几堆货物,货物旁边搭了个棚子,棚子里有几个人,此时正吆五喝六的聚在一起耍钱。
他们玩的并不是常规的六博,那种东西并不适合耍钱。
这几人玩的很简单,就是下注猜石子的单双。
虽然大玄很多法律对于赌博都严加禁止,对于私下设赌的官民,轻则处以“黥刑”,重则“挞其股”。
只不过。
赌博这东西,在军中可以供军士们打发时间,免除思乡、思亲之苦,所以在战时,军中这一禁令是名存实亡的,每次民夫们从军都能学到许多赌博的方式,再加上返乡后可以用别的“筹码”来代替钱币。
另外,据陈田了解,凡是有人类踪迹的地方,就会有赌博这种行为,不管是在冰河时代的洞穴里,还是在古埃及皇帝的坟墓里,都有图形表现和赌具出土,不论古今中外,男女老幼,都喜欢赌博,这是人类的一种本性。
所以,想要管控的难度非常大。
大玄那么多律法中,关于赌博这一方面算是落实的比较差的。
陈田紧锁着眉头看着耍钱的几人,原先还以为是有熟人找,自己才特意赶来见一面。
可没想到,这群人,似乎只是要拉自己参与他们的赌局?
当庄家的那个大汉余光看到陈田,也从棚子里站了起来,满脸的横肉,络腮胡上面还挂着油,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最近吃过肉一样。
此时明明是冬天,但他额头上却有不少的汗水,看样子刚刚是输的不轻。
起身迎向陈田后,紧接着就露出一嘴的烂牙,悲愤的吼道:
“撞了你的邪!这庄家老子是做不动了。既然你们没人愿意接庄,那我可就要找人来了!”
第106章 戒赌!
陈田皱眉,正要出言拒绝,却见那位壮汉在拉拽陈田之时,低声说了一句。
“你们已经被人盯上了!玩两局,坐下来再慢慢说。”
闻言,陈田愕然的看着对方。
要知道,为了行程的隐蔽,最后的那几里地陈田都是让崖口里的山民们自己扛过来的,为什么会暴露了呢?
感觉到陈田反抗的力气变小,这个壮汉便拉着陈田向庄家的位置坐过去,同时咧着一嘴烂牙大笑道:
“小崽子些,来来来,继续!这次老子跟着你们下!”
陈田坐稳放好石子后,这个壮汉自来熟的坐到陈田旁边,然后挥手将旁边坐着的那人赶了起来,先是大喊着:
“买定离手!”
“买定离手啊!”
随后则连忙压低声音解释道:
“兄弟赵大虎,在西南这地界上走了几年镖。这次是从蜀郡带队运东西往九山县去,对这一带的山头倒是熟,但路子不够广。再往南,这张脸面没那么好使,可是主家催得急,不能等年后人多了再走,此番想多叫上几个兄弟,路上也能有个帮衬。”
人稀山间路,自古不太平。
小娄山虽然比不得九山县西北位置的永冻雨林,但同样不容小觑。
绵延数十上百里,横跨上千里的小娄山,在将蜀郡、易郡区分开来的同时,也给妖兽、魔物、贼人提供了一片栖息地。
放在平时,崖阳县的骡马里内到处都是商队,不管是南来的,还是北往的,都能找到搭伙横穿小娄山山脉的人。
但今日,已经是腊月二十八,商队的数量明显减少。
想要再找到搭伙横穿小娄山山脉的商队也就没那么容易。
所以,赵大虎才会如此相邀。
陈田将碗盖打开,发现碗底里的石子为双数,而闲家中的六个人却有四个人下注的双数,其中赵大虎还下了两百文。
无奈的将猜单数那两人的一百文收下,随后取出铜钱,按照对方下注的数量赔付给人家。
“我们本来就是小娄山的山里人,不管是往东,还是往西,都用不着看谁的脸面。”
陈田一边取钱赔付,一边淡淡的开口说道。
此时,久输乍赢的赵大虎扯着先前被他抢走座位那人的羊皮袄子,满面红光的吼道:
“娘的!小五,老子跟你跟对了。下把老子还跟你!”
“别,虎哥,万一下把输了……”
“那你赔我。”此言一出,那个叫小五的年轻人顿时满脸愁容,死死的盯着陈田的碗盖,似乎想要隔着碗盖看清里面石子的单双一般。
听到陈田这“自信”的回答,赵大虎讪然一笑,随后自顾自的说道:
“我在这里已经停了五日了。你倒是很小心,木头都是让你口中的山里人自己扛过来的,而且那些人还是分批扛的。”
顿了顿,将四百文钱跟着小五一起,继续下到“双”那一边,赵大虎接着解释道:
“但你不够聪明,最近三天内进城的木头有三十四根,可有二十二根是差不多大小的木头,另外还有一根是价值不菲的楠木,楠木的粗细也都要一人才能抱住。
这么多木头三天之内,全都送到了崖阳县这里。所以,有心人都知道,你们这几日赚到了多少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