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上次需要以血为引,这次只是触碰到,陈田整个人的意识瞬间进入其内。
盘蛇柱空间内,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再次对视。
“现在的你,究竟算是什么?”
身着葛布的青年思索了一会,然后回答:“是盘蛇柱的器灵,非要算的话,我才是真正的陈田。”
深吸一口气,陈慕武不解的开口:“可大玄449年九月初的一个夜晚,你就已经死了,消散了…”
“是的!在大玄449年九月初二的凌晨,我被冻死在西陵城的风雪中。”
葛布青年点头,随即又反问道:“我当时的确消散了,可你不仅仅继承了我的身体,还逐渐继承了我的全部记忆,这样说来,我真的死了吗?”
闻言,陈慕武不由思索一个问题。
过往的经历化作记忆塑造出一个人的内在,身躯既是外在,如果对方的内外都没有真正消散,又如何能断定他死了呢?
摇摇头,不再去思考这种玄而又玄,混乱不清的问题,陈慕武问出了内心的疑惑,这也是他选择进入盘蛇柱的原因。
“盘蛇柱上有两座浮雕,那些内容,你是从哪里来的?”
“你说的是‘工’和‘农’吗?”
陈慕武点头,灵魂穿越,这是自己最大的秘密。
葛布青年想了许久,最终给了陈田一个来自后世的答案。
如果把陈田的身躯比作一个水盆,那陈慕武和陈田本人的记忆就像是两碗不同的水。
在水盆内,两人的记忆混在一处,成了一个新的存在。
如今,在红光的影响下,水盆里混合后的水完完全全的复制了一份。
然后一份回到了“陈田”体内,另一份则留在了盘蛇柱内成为器灵。
除了所处的地方不同,两人的本质是一样的。
毕竟,陈慕武接受了陈田“乱世骨”的各种记忆。
而陈田也接受了陈慕武“盛世薪”的各种记忆。
听完后,陈田有些神情复杂的看着身穿葛布,这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也就是说,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取代我的意识,成为‘原先的’陈田,而且其他人还完全看不出来?”
“我同样有你的全部记忆,我取代了你,除了思考习惯有细微差距,其他的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们应该庆幸,遇到涉及精神层面的攻击时,我们比别人多一次犯错的机会……”
沉默了许久,以后世灵魂为主导的陈田,应该称之为陈慕武,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葛袍青年飒然一笑,指着自己的脑袋:“蛇浩和那巨蛇、还有春琼泉的记忆碎片,你脑子里也有一份,可以自己翻翻。刚刚我决心成器灵后,发现有许多不懂的地方,就看了一会,这段时间,你正好出去劝阻武魁了…”
不知过去多久,在将巨蛇和它的拖累蛇浩、还有春琼泉的记忆翻阅完毕后,陈田也算明白了现在的一切。
在今日之前,陈田、陈慕武两人的记忆是融在一处的。
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来形容都不够,应该是“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所以,融合起来的那个人格,既有陈田对于父母、亲人的爱,又能清楚的记得踏堆、手推车的做法。
自从刚才分开后,虽然两人以往的记忆全部相同,但各自的发展已经不尽相同了。
就有点类似蜀郡吴国公一样,他的“牧童身”、“乞丐身”、“如净和尚身”、“赤甲将军身”等都可以说是他,但又不完全是他。
另外,陈田从蛇浩和巨蛇的记忆中得知。
不管是大玄,还是百灵国,亦或是其他势力,踏入三品的标志,都是成功凝聚一个“相”,创造出另一个自己。
百灵国的相对要取巧一些,将“人性”留存于身,凝聚人相。
将“兽性”寄托在伴随着自己成长的兽灵上面,凝聚兽相。
只是这样做的弊端不小。
虽然一人一兽的记忆在踏足超凡,结为一体后是全部一样的,但在此之前,人就是人,兽就是兽,这一点无论如何都忽略不了。
所以,百灵国的三品存在,像蛇浩和巨蛇这种越看越不顺眼的不在少数。
而大玄的则相对困难,一般是将当前时间段的自己作为“本相”。
然后截取自己在过去某一时间段的记忆重新创造一相,这一相为虚。
作为本相,需要去为新创造的那一虚相提供当时所需的一切,给它一个梦想中的世界,让它逐渐凝实。
最后,刺破幻境,“虚相”知道自己所处幻境后,随幻境碎裂者功败垂成。
若是凝为“实相”,则代表功成。
这个刚好和大玄的“实田”、“虚田”相对应。
至于二品,百灵国的“王”,大玄的“国公”。
相同的要求,都是三个相,实相的那种。
绝大多数时候,百灵国“王”的三相,是“人相”、“兽相”、“神相”,分别对应人的人性、兽性和神性。
而大玄的“国公”三相,一般是“风若笑”、“雨如愁”、“花似雾”,分别对应人一生小、中、老的三个阶段。
第264章 盘蛇柱大变,分田制雏形
在大玄,成为三品武侯的标志是在这个世界上创造出另一个“自己”。
陈田和现在的陈慕武的情况绝对是一个不可复制的例外。
别人的“相”,是在神念凝为实质后的产物,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陈田和陈慕武两人,连神念都没有,纯粹是机缘巧合下的产物,必须要盘蛇柱这个载体。
身穿葛布衣衫的那个意志之所以会说自己是器灵,便是因为他的“灵”还寄托在器具内部。
如果那个意识也非要回到身躯,那“陈田”的体内就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灵。
那个时候,比起修五行之力的大玄修士们,他的情况更接近于百灵国修士。
唯一不同的一点,百灵国修士大多是一兽灵,一人灵,而现在的陈田则是两个人灵。
比起两个灵挤在一个身躯内,像现在这样,留下一个在盘蛇柱内充当器灵,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消化完蛇浩等人的记忆后,陈田对另一个“自己”已经完全放下了戒备。
毕竟,在这世界上,“自己”和“他”就是一个人。
没有人会自己背叛自己……
由他亲自执掌这件半成品镇器,比将之寄托给任何外人都要值得信赖。
“在什么山头唱什么歌,你既为器灵,最好把柱子外面的浮雕内容改变一下,不要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否则,一旦暴露,我身陨,你也跑不了。”
后面进来的身穿丝绸内衬的陈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我和你有着完全一样的记忆,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之前是你在柱外,我在柱内,我和你看到的情景是不一样的,才会有不一样的做法。”
先是解释了一句缘由,随后葛布青年满脸可惜,叹道:
“多好的‘工’、‘农’啊,可惜,这个世界,是超凡的世界,是耕战的世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是一个把人分作三六九品的世界…”
在葛布青年哀叹间,身着丝绸内衬的陈田意识已经回归身体。
第一时间捏了捏自己,痛感是真实的。
很明显,这份痛感,盘蛇柱内的那个意思是感受不到。
而在陈田起身后,盘蛇柱因为内部另一个意识的原因,发生了新的变化。
那条巨蛇全身盘悬于柱子的底部,不再起到分隔的作用,只是模样有些怪异,正朝着记忆中的“龙”变化。
而后,两个世界的“耕”于“农”同根同源,两幅浮雕的内容结合在了一处,圆形的柱子绕了一圈,便描绘了农人在田间地头的一年。
描绘了粮食从播种到收获的一年。
“工”与“战”同样息息相关,位于柱子的中部,前方有士卒作战,后方则由工匠供给。
底部和中部之间的浮雕用粮食联系在一起。
而在柱子的顶端,则是被下方“农”、“工”、“耕”、“战”等无数人托举起来的一道背影,背影非常模糊。
盘蛇柱内的陈田意识尝试了许多次,都只能是背影,依然无法将脸转过来。
“等它将脸转过来的那一刻,应该就是这个盘蛇柱彻底成为镇器的那一刻。”结合蛇浩等人的记忆,陈田在心里默念。
看见陈田起身,以及旁边柱子的变化,刘蒿眼神微动,略有猜测的开口:
“大人,这根柱子是?”
“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
陈田点了点头,随即沉声道:“这根盘蛇柱距离镇器只差一步之遥,只需再吸纳足够的万民愿力便可。可一旦消息走漏,整个九山军,你我先前的一切心血皆毁…”
心里的猜测得到证实,九山军即将有属于自己的镇器,刘蒿脸上的狂喜之色完全压抑不住,整个人的五感短暂的消失,脑海中只剩一片嗡嗡声。
紧接着,陈田口中消息走漏的后果让他惊醒,他当即就跪倒在地,郑重承诺道:“属下愿意画地为牢,永远困于此地,直到这根盘蛇柱真正成为镇器的那一天!”
“大人先前赐我巨蛇妖骨,我收获不小,同样需要闭关吸收,我想在此地陪同刘兄。”
虽然武魁以武得名,比不上文魁、花魁机智,但这并不表示它没脑子,不然怎么可能学得会各种斗将技巧。
在刘蒿表明心意后,它也同样表达了愿意带着秘密久伴盘蛇柱的意愿。
陈田摇了摇头,笑着打趣道:
“你们两个一人是我九山军最强者,一人是我第一曲五百主,两个想在这湖底溶洞下面躲清闲,把一切担子都压我身上是吧?”
“大人明查,属下绝无这种想法。”
看出陈田的意思,刘蒿说话时,脸上已不再像先前那样紧绷,多了一些轻松。
陈田主动上前,搂住两人肩膀,由衷感叹,“九山军少不了你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人,而且这根盘蛇柱虽只差一步之遥,但想要真正成为镇器,差的那一步还需要我们整个九山军的努力。”
陈田已经把道理说明白,刘蒿不再纠结,伸手摸着盘蛇柱,“大人,只是您所说的那万民愿力,我们该如何收集?”
万民愿力,虚无缥缈,如果放在之前,陈田也绝对毫无头绪。
幸好,在吸收了蛇浩的相关记忆后,陈田知道了两个办法。
相对轻松的办法自然是像仓文碑那样,将整座碑林放在百姓面前,上面记载着各种各样的学识,过往的贩夫走卒能从那里学到各种东西,自然会向其他人传颂碑林的神奇。
就像一个大水缸,每一个百姓的传颂都像是一滴水,当时间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水缸装满,众口铄金之下,它自然也就成了镇器。
但那是燕国公的办法,是世家大族才能使用的方法,一般人敢这样搞的话,轻则被抢,重则丢命。
很明显,目前的九山军没有那个能力能保住盘蛇柱。
既然如此,在功成之前,盘蛇柱的本体绝对不能放于人前,它只能是一个盛水的缸,牢牢的藏于黑水湖底。
而它需要的万民愿力,也就是水,需要用一个个“碗”去百姓那里承载回来。
这种将万民愿力先收集再汇拢的办法,也就是李家目前使用的办法。
除了风险低之外,收集速度还要更快一些。
当然,因为那些“碗”使用的材料也必须能承载万民愿力,所以比起第一种办法,它需要花费的代价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