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唐君座下风、雨、雷、电四大将,老奴不擅战场厮杀,却能跻身其中,靠的就是这点本事。”
“雨鼠不出门,但知天下事。爷爷好多次和我说过这话,雨爷你这可不是一点本事啊!”白良德立刻恭维道。
雨老头笑了笑,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于是连忙将手中信笺递了过去,“少爷,安宁县那里有消息传来,似乎大玄安宁、九山两部有所异动。”
白良德接过信笺一看:
【九山陈田所部于十月十一日自九山县出发,午时抵达安宁县,目前已和九山第二曲所部合兵一处……】
【安宁魏岚所部于十月十二日从安宁县各处汇集,预计到十三日诸部可合兵一处。对方已派遣辅兵清理前往安宁半县的道路,预计三日内会对我部占据的安宁疆域发起进攻……】
看完信笺上记载的消息,白良德首先感到的不是害怕,而是满满的不解。
让白良德感到不解的并不是大玄会出兵安宁县这一点。
虽然两方之间有约定,以安宁县作为分界,双方各得一半。
可白良德心里也清楚,约定那东西和废纸没什么太大区别。
双方从边界分好后,虽然百人以上的冲突少见,但四五十人规模的冲突,几乎每个月都有五六起。
至于双方之间那种五六人、十几人的冲突,更是一刻都没有停过。
让白良德不解的是,对方为什么会选择在现在这个季节出兵?
单说季节,出兵最好的季节是在秋季,那个时候,大部分地方的牛肥羊壮,虾蟹鲜美,水果丰盈。
如果是能征善战的队伍,完全可以轻松做到就食于敌,能最大限度的减少己方后勤供给的压力。
至于雪季冒着大雪出兵?
只能说一句世间少有。
主事之人简直是在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正迷惑间,一只猎隼在院子上空随雪花盘旋,雨老头第一时间将之唤下,取出脚上缠着的信笺递给白良德。
因为九山县距离此地更远,而且还是大玄的实控区域,消息的传递要困难不少。
所以直到此刻,和刘蒿所部有关的信息才传到此处。
看完后,白良德看向乌铭一眼,带着几分惋惜:“九山刘蒿所部人马已经去了黑水乡,看来黑水湖的事情应该是被他们发现了。幸好最有价值的骊珠已经被你带回,蛇胆也已被你吞食。”
“就算让他们知道也无妨。”
乌铭冷冷的扫了一眼那张信笺,自信开口:“那大妖身躯,藏在湖底连通的溶洞之内,当时若不是我毫无意识,顺着水流飘到那里,同样难以寻到,九山所部现在就算知道黑水湖有异样,也不知道湖底具体有什么,而且光是入口,他们都要花些功夫才能找到,更别说,湖底还有我们弟兄。”
白良德点头,冷笑道:“我们入水的那些弟兄,只需将那些蛇肉消化,实力提升后再出水,和围住他们的九山所部相斗,到底谁是猎物还需两说。”
说着,白良德捏成拳的右手爆开,比了一个中心开花的动作。
“只不过,他们知晓黑水湖底之事,和欲对我安宁动手这件事有什么联系呢?”
一旁的雨老头还是不能理解。
雨老头他年轻时以情报闻名,除了在各地养有猎隼用以传递消息外。
他还能将各处的消息有效整合起来,推测出敌军的行动计划。
因为掌握的信息足够多,推测的结果虽然不是百发百中,但也是八九不离十。
可是,对于陈田、魏岚两人举兵攻打安宁县这件事。
就算加上最新得到的“九山军知道黑水湖有异样,并派兵围剿”这个信息,他还是完全理出没有一点思绪。
他根本想不明白,这两人选择在冬季出兵攻打安宁县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没办法,雨老头他习惯靠着已知的信息来推测敌军接下来可能的行动,这种行为非常讲究一个逻辑性。
需要从动机、意图,可能的收获等各方面来考虑。
可是,他现有的情报里面,完全没有朱天顺这么一个存在。
而且,朱天顺他孤身入西陵这件事,就根本没有一丁点逻辑性可言。
毕竟,在这个世界。
三品就是一方侯爷,而侯爷的实力有大半来自于他们掌握的土地。
所以三品以上的存在基本都是在自己的老巢待着,很少出去外面浪。
外面行走的顶尖战力就是四品。
一个七品的五百主带着麾下袍泽就能把落单的四品强者耗到死。
一个六品的校尉带着他的部从就能去尝试围猎落单的四品强者。
更别说一个五品的偏将军,在军阵加持的状态下,只需付出极小的代价就能击杀落单的四品强者。
落单的强者再强,但他也终究有个限度。
终究敌不过军阵的消耗。
在这种大背景下,又有谁能想到,一个四品强者,会主动把自己置于一个有着至少三个五品强者坐镇,同时还有至少一千五百名士卒驻扎的城池之中呢?
正因如此,纵使白良德、雨老头他们将各部人马调动信息探查的一清二楚。
依旧无法推断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也是陈田他们的目的已经摆明,就是要大军出征,对你手里的那半个安宁县驻军动手。
所以虽然猜不出目的,但应对起来并不难。
思索片刻,白良德沉声道:
“乌铭,你率一千士卒,立刻赶赴安宁县,帮助鼠十三他守好安宁,记得以守为主,倘若对方真想掀起大战,卖一个破绽后撤,到时我和雨老会来助你。将魏岚给赚了!”
“属下领命!”
第247章 两军压抑时,西陵神血燃
距离破晓还剩下半个时辰,不等雄鸡跃上墙垣打鸣,校场内起床的号角声便悠悠响起。
听到号角声,士卒们内心虽不情愿,但还是纷纷抓紧时间从床上起身,穿上衣物去外面集合。
冬天本就难熬,凌晨有微风时,愈加的凛冽刺骨。
上半夜并未冻实的雪随着风倒卷而起,直往人身上扑,往人衣服里钻。
这该死的风好似要直接吹到人骨缝里去,即使营帐内生了火,士卒们也都裹着厚衣,但寒冷还是如影随形。
这就是冬天,这就是永冻雨林的冬天。
如果不是为了朱家,为了朱天顺,没有人会愿意在这种天气动刀兵。
大家好好的躲在屋内烤火取暖,难道不舒服吗?
黑水乡。
黑水湖区域,刘蒿所部早已到达此地,但大军还是如同事前约定那般,并未选择立刻对黑水湖底动手。
而是时不时的派遣士卒沿着湖岸线搜索,伪装出一副探查模样。
之前雨老头在黑水乡安插的那名探子送往西陵城的消息就是如此。
有不少心急的士卒外出探查几日,并没有任何收获,心里已经有所怨言,想着这是白费功夫。
但那些老行伍,却从刘蒿、郭清两人的神色,还有武魁随行这一细节中察觉到了这次战斗的不简单。
所以,即使天寒地冻,他们也一如既往的擦拭着自己的刀兵,保养着铠甲,谨慎的巡逻,静静的待在军帐内,等待着大战的到来。
安宁县。
比起西陵县以及九山县这两个高海拔地区,安宁县这个坝子的风雪要小上很多。
甚至在昨天午后,还短暂的放晴了个多时辰。
号角声响起不久。
“大人,热水。”
看见萧笙拎着个铜壶进来,陈田默默点头。
哗啦啦,萧笙将滚烫的热水倒入脸盆中,热气沈腾,屋内弥起水雾。
三两下洗漱完,走出营帐,看着不远处的那面“乌”字将旗,陈田不由轻叹。
这朱天顺,现在究竟是在干什么?
自己花费如此力气来安宁县,更是裹挟着魏岚闹出了现如今这个阵势。
可以说,自己已经把他【陈兵于安宁之地,作出兵之势以助我】这个要求真真切切的落实到位。
现如今这个阵势,别说对面的乌铭了。
除了韩克、魏岚这几个知情的人知道现在这是在“虚张声势”。
自己麾下还有魏岚所部的士卒,全都以为自己要出兵拿下整个安宁县。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朱天顺他却像失踪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万一大家之前猜错了…
朱天顺他不是对西陵城有想法,而是另有打算,那自己这里该如何收场才好?
八天了。
现在距离收到朱天顺的那封信笺已经过去足足八天。
就在三日前的黄昏,那个叫乌铭的统领带着远处的那面将旗,携一千多士卒进驻安宁县城,配合一个叫鼠十三的敌将驻守。
当时乌铭的举动正合陈田心意。
因为自己把西陵城的兵力成功吸引过来了,又不用真正的打。
只要等朱天顺处理完他的事情,自己收拾收拾东西,带着重骑百队直接返回蟾神泽就可以。
可事不遂人愿,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就在昨日午时,趁着雪停的那个间隙,“乌”字大旗居然从安宁县城出发。
然后就像和陈田他们争上了一样,直接进驻到现在这个邬堡。
这样一来,乌铭部和陈田、魏岚所部目前驻扎的邬堡只隔着短短的十里。
双方之间预留的这十里,全是平坦的良田,没有一丁点遮挡物,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的旗帜,耳朵灵敏一点的,甚至还可以听到对方的号角声。
距离产生美…
陈田原本的目的只是将西陵城的守军往安宁县这里调动。
将西陵城的注意力吸引到安宁这一片,为不知道要去西陵城干什么的朱天顺提供机会。
乌铭在安宁县城的时候,陈田看他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可陈田根本没有想过和乌铭在眼前这片平原来一场双方各一千五百正卒,拉开架势,摆出军阵的生死厮杀。
当乌铭的将旗在对面亮起后。
陈田只能让各屯长、百将管好自己士卒,不用随意动手。
同时也一直在让人关注西陵城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