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文冕下已有残躯回到蜀郡。”
“听说燕国公在咱们易郡巡视了好久,若不是那些贼寇躲在壳里不出来,定让燕国公斩了!”
“哎,反正今后我们这边应该能太平一些…”
几人说话间,皆偷偷打量着陈田。
有人终于忍不住询问:“陈校尉,我安宁与你九山同气连枝,齐头并进,不知道能否透露一些…”
“不瞒陈兄弟,你这么多人在我安宁县,我也特别好奇,究竟是为了什么。”
魏岚这话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陈田闻言,抬头看了看几名副将。
与其同时,韩克已经主动起身,拉着季虎、季阳几人离开。
魏岚的几名副将见状,也都纷纷起身,朝着远处走去,给陈田和魏岚两人留在原地。
“需要这么谨慎?”魏岚看着韩克几人主动离开,心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一种紧张感,思索着自己到底要不要掺和进去。
只是,还不等他反悔,陈田就把他的机会彻底剥夺。
“事关朱家一青年生死,朱天顺,不知道魏兄你是否听过,但我们已知的是,对方至少为四品…”
对于魏岚,陈田没有任何隐藏。
王虎是因为这件事没有牵扯到他,所以陈田当时只是问了名字,并没有暴露黑水湖底的重宝和朱天顺之间的关系,以及朱天顺让自己做的事情。
但魏岚不一样,安宁县终究是他的地盘。
自己在他的地盘里虚张声势,少了他的点头可不行。
所以,陈田便将朱天顺发现黑水湖底的鼠修以及大妖尸体,并决定孤身去西陵城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魏岚。
听完这些消息后,魏岚有的不是一种知道隐秘的刺激感。
而是一口大锅莫名其妙背在身上的沉重感。
如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那别说朱天顺死在西陵城,就是死在自己的安宁县,自己都不带怕的。
可自己偏偏知道了……
四品强者,还是朱家的人…
不是!
哥们,你在浪什么啊?
好好的当你的贵公子不行吗?
西陵城那地方是一个人能去的吗!?
在心里骂了很久,魏岚抬头看着似笑非笑的陈田,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你算计我!”
“我提醒过你了,朱家的事。是你自己太好奇。”陈田才不愿意背这个锅。
咚!
酒壶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魏岚脸色一黑,无奈道:“虽然这次你我都知道是在帮朱天顺吸引目光,可越是假的东西,我们就越要往真了做,这两天肯定得找个理由,拉开架势和百灵国打上一仗!”
“我部第二曲,还有重骑百队,全部听从魏校尉差遣!”陈田立刻回答。
“话先说清楚,你有黑水湖底的妖尸做报酬,我还连朱天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所以在安宁县这一仗,不管如何,战利品我要拿大头!”说这话时,魏岚多少有几分委屈。
“理当如此!”
第246章 军情至西陵,大军聚安宁
不知不觉间,距离陈田等人收到朱天顺那封信件已过去足足四日光景。
截止到目前为止。
刘蒿所部各个百队已经从九山县各乡的驻地出发,齐刷刷的赶赴黑水乡,就等着大雪那一日对黑水湖底正式用兵。
但除了刘蒿还有百人将郭清,以及替朱天顺送信的那名暗哨知道大家此行的目的。
其余人,收到的是消息是“发现鼠修在黑水乡一带为恶,第一曲全军搜山除之”。
至于什么湖底重宝,大蛇妖尸,完全都不了解。
陈田则亲率重骑百队赶赴安宁县,和本就在此协防的季虎所部第二曲合兵一处,所有人都已做好随时出征的准备。
于此同时,想着“雪中送炭”,让陈田欠自己一份恩情的王虎,同样亲率他麾下的几百士卒,身披寒甲,背负武器,朝着永冻雨林内蟾神泽、熊神山那一带进发。
他们这一行名为搜山除妖,实则为援护蟾神泽。
至于魏岚,在知道了朱天顺的胆大之举后,心里骂归骂,可同样不得不调集他的部队。
甚至昨日魏岚都没有等酒宴散场,在和陈田口头确认好战利品分配方案后的第一时间便将之前随韩克几人一同离开的那几个副将喊进屋内。
知道事情严重性的魏岚同样没有将朱天顺欲孤身入西陵的这个消息透露给满眼好奇的几名副将。
只是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我现在都已经后悔刚刚没跟着你们一起出去。”,强行压制了几名副将的好奇心。
随后魏岚便下令让他们以最快速度将分散在安宁县各乡的部队收拢起来。
同时,后勤、军需处也开始紧锣密鼓的为大军出征准备着各种军需。
大雪接连下了许久,导致很多地方封路,信息传递比平时要慢上很多。
但九山县和安宁县如此大规模的兵马调动,相关的信息终究在第四日传入了西陵城。
传到了白良德在城西的那座院子。
看到猎隼自东而来,脚上还绑着东西,雨老头连忙将之唤下,取下猎隼脚上绑着的信笺。
打开后,只是看了两眼,雨老头便连忙赶到白良德闭关的后院。
外面大雪纷飞,但白良德闭关的这个后院,若是粗看的话还是像去年那样,几根简单的柱子,还有几棵古木分布在角落,给后院营造出一片春意。
只不过,若是细看…
去年古木下的苍翠间有几只小鸟一样的生物穿来穿去,就连猎隼看到它们也会如同遇到天敌一般。
而今年,那些像小鸟一样活泼的生物,已经变成了陈田身上穿着的寓鸟巡天甲。
而且那些支撑的柱子上面也有很明显的打斗痕迹,各种细节无不证明,这里曾经爆发过一场大战。
后院角落处,身着黑袍的乌铭一言不发的隐在暗处为白良德护法,就像一个影子一般。
自从安全回到西陵城后,他头上的纹饰已经成功改变,虽然图案依旧是尖嘴长须,腹部悬挂着一节肠子的唐鼠模样,但颜色已经从当初的青色变成了如今的彩色。
有了这个彩色纹饰,他体内的那只鼠灵再也不会像在黑水湖底那样,跟他抢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当然,在这个院落内。
身为唐君嫡孙的白良德额头上没有任何颜色的纹饰,这也是白良德年前能伪装如此久的原因之一。
拎着信笺刚刚走进院中的雨老额头上也没有任何颜色的纹饰。
百灵国的修士,如果非要细分的话可以分为鼠修、蛇修等。
但他们都有一个统一的名字
——神仆
因为这些修士,需要用他们头上的纹饰来压制自己体内的妖灵,必须把他们额头上所代表的存在当做神来对待。
其中,额头上纹饰的颜色有墨色,灰色,白色,青色,红色,彩色,玄色共计七种。
墨色最低,代表着不入超凡,一般是军中辅兵才需要这一纹饰来表明自己的身份。
而灰色则相当于大玄的九品武者,体内已经有妖灵与之共存。
白色则相当于大玄的八品武者。
青色的相当于大玄的七品武者。
以此类推,此刻乌铭头上的彩色纹饰,正是等同于大玄五品武者的标志。
这种用强者纹饰压制体内妖灵的要求一直要持续到四品武者这一步。
四品纹饰,为玄色,看上去倒是和墨色相差无几,甚至也可以称它为…
五彩斑斓的黑。
四品再往后就不需要纹饰这种东西,因为一旦成功晋升三品,不管是鼠修,还是蛇修,都自动脱离了“仆”这一身份,成为了新的“神”,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神仆”。
白良德头上没有纹饰,是因为他本人是唐君的嫡孙。
纹饰的材料里就有用到唐君的血液,而白良德光凭身上的血脉就能将体内的妖灵牢牢压制住,完全用不到那东西。
这就是“神”的后人所拥有的福利之一。
至于这雨老额头上没有纹饰,则是因为他曾经到达过三品,曾经短暂的当过一段时间的“神”,自然不需要这种代表仆人的纹饰……
察觉到雨老走进后院,正在吸收骊珠内能量的白良德缓缓睁开了眼,放下骊珠,起身主动相迎。
“雨爷,你身体本就有旧疾,年初那一战,还让李世策那贼将伤了身子,需要静养,有什么事,只需让人来通知我一声就行,何必麻烦您亲自跑一趟。”
“少爷,你也明白,我这伤,不是光靠静养就能恢复的。”
提起自己身上的伤势,雨老头就满脸的唏嘘:
“若是放在二十年前,莫说什么区区李世策,就算他父亲李德叔亲自前来,老奴虽不擅战,但和他拉开架势,单人斗将,他也不敢说能如此伤我…”
“可偏偏,我的双身法在中途出了岔子,好不容易才将体内鼠灵脱离在外,单独凝成了一个鼠相,可当年这鼠相却不慎被燕国公朱永乐斩去…”
“这二十年间,老爷他带着我去找过‘眼王’,找过‘鼻王’,除了‘耳王’他翻越珠峰神山去了浮尸国,其他能找的人我都找了,能想的办法也都想过了,可我的实力非但没有恢复,反而愈发不如以前。到了现在,就算用尽全力,我也就只能拖住一个五品的敌人,若是真有生死拼杀,甚至都不是乌铭统领的对手。”
说到后面,雨老头的语气中多少有一些自嘲之意。
不管是谁,当他体验过山顶的风景,然后骤然从山顶跌落,且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往上攀登时,都会发自内心的感到绝望。
这还是已经过去二十多年,雨老头已经能相对坦然的接受这件事,才会拿自己的实力来自嘲。
如果是他才出事那几年,谁碰了他的这个逆鳞,那雨老头简直逮谁咬谁…
闻听此言,乌铭从阴影中走出,拱手一拜,对雨老头的语气很是恭敬:
“大人曾为神,手中宝贝无数,小人只不过是侥幸在黑水湖得了些机遇,绝不可能是大人您的对手。”
这二十年间,雨老头早就听够了各种安慰自己的话,对于乌铭的话也没有当真。
因为自家人知自家事,雨老头知道自己的实力倒退已成事实。
就在年初,自己从背后偷袭李世策,都没能直接取走对方性命,还让对方反应过来,还了自己一击。
而乌铭此时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若是和自己生死拼杀,光靠这一点也完全可以抹除自己之前积累的那一点武器优势。
想到这儿,他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没有继续和乌铭争论谁强谁弱的问题。
少许,雨老头转身看着白良德,认真道:
“老奴都已经这个年纪了,若是不能恢复的话,应该就没有下一个二十年…我这具尸身,就留着给你化田叔日后晋升的时候冲一把,在这之前,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给少爷你搞搞情报、后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