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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陈田于校场发甲的那一日。
看着眼前这几百幅几乎全新的战甲,再联想到它们的来源,刘蒿心里也莫名多了一些底气。
刘蒿心里也明白。
大玄王室虽然有划分境内之山,让普通山民得以靠着血性猎杀妖物得入超凡。
强令各大家族对外售卖自家产出的各种晋升材料,让底层百姓得以靠着财富积累得入超凡。
还有每次大战征调大批青壮,让他们得以靠着军功敌尸得入超凡。
这诸多手段,无一不在给底层百姓预留,甚至创造向上的通道。
但现在终归还是以解决外敌为首要目标。
王室不可能因噎废食,在存在敌国外患的前提下,花费大力气去削弱世家的力量。
实际上,就目前而言,大玄立国、治国,所依仗的更多还是以朱、刘、杨为首的世家力量。
结果就是,虽然王室有意扶持草根、百姓的力量,想要微微制衡愈发强大的几大世家。
但很多东西,很多制度,却往往无法落到实处。
有过切身经历的刘蒿深知,白手起家,无家族照抚的人,想要继续往上,到底有多难。
索性自己运气尚可,早早的选择率军加入将军麾下。
有儒刚候的全力支持,再加上和李家相交莫逆,将军他至少有着中等偏上世家子的待遇,不用像自己之前那样举步维艰。
在刘蒿看着战甲思考的时候,陈田已经将战甲一一下发到士卒手中。
事毕。
陈田也没多耽搁,迫不及待的就穿上寓鸟巡天甲。
随即告诉韩克,让近卫屯的士卒们到校场上准备结阵。
自从知道寓鸟巡天甲+百人军阵可以让八品武者提前体验天空的感觉,晋升八品后,陈田就一直心心念念着这件事。
人,到底该如何飞行?
这个问题困扰了陈田太久,哪怕是陈田两世为人,更是拥有现代人的经历,曾经靠着飞机体验过“上天”的感觉,却依然无法想象,一个人可以在空中随心而动的感觉。
很快,近卫屯的七十五人在韩克的指挥下全部就位。
军阵中各种小三才阵套着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阵。
因为近卫屯中老卒所占的比例相对较高,所以结阵的速度、质量都很不错。
而且为了预防不测,刘蒿、季虎几人也在一旁准备好了大鱼网。
万一陈田待会从空中掉下来,也能有个东西做缓冲。
一切准备好后,陈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身形压低,心念控制下,寓鸟巡天甲背后的甲翼陡然偏转,形成最适合抬升的角度。
与此同时,陈田开始将自己的气血融入到身旁的军阵中去。
在关键时候,人会觉得时间的流速会变慢。
陈田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总感觉一个呼吸都很漫长。
因为这次是借助外物,自身境界未到的提前上天,所以陈田的体验并不像以往从旁人口中听闻到的那种,身体“轻”到自然飞起。
只觉得自己心念一动,浑身上下的空气在气血的充盈下就彷佛成了气垫一样,包裹着自己,卷着自己朝着想要到的地方飞去。
但自己的肉身太重,单纯气垫所带来的“浮力”,无法彻底战胜引力,陈田依然还在地上。
这个时候,寓鸟巡天甲背后的翼甲开始发力,被陈田血祭过的这幅战甲,早就成了陈田身体的一部分。
寓鸟翅膀挥动间,所产生的力量带着陈田往空中去。
三米。
五米。
一直到最终的十米。
就在校场的上空,陈田就那样立于虚空,看着校场上的众人。
十米这个高度,放在前世,连四层楼都没有,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此时陈田低头往下看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种凌风飞翔的感觉。
在近卫屯七十五名士卒的气血和背后翼甲的帮助下。
陈田的肉身,成功的对抗了地心引力,体验了一把“飞翔”的感觉!
只不过,听着身后翼甲的声音,陈田还是不由想起了之前刘蒿飞天时的模样。
比起现在的自己,刘蒿他只单纯需要士卒的气血辅助即可。
自己却还需要寓鸟的双翼。
可这样一来,比起其他腾空的五百主,自己也就多了一个相对明显的缺点…
但凡飞禽,翅膀都是它的弱点。
现在自己肉身沉重,单纯近卫屯士卒的气血根本无法将自己托离地面。
寓鸟翅膀同样不可缺少。
所以,一旦在空中,自己战甲的寓鸟翅膀受损,兴许自己就会直直从空中跌落。
不过寓鸟翅膀的存在也有一定益处。
当陈田境界和刘蒿一样,可以单纯依靠士卒的气血就能腾空。
或者成为真正的六品武者,可以不依靠外物就能腾空时。
寓鸟翅膀的存在,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加快陈田在空中的移动速度。
并且,这种上品灵器级别的战甲,完全可以支撑陈田用到偏军主将,五品境界。
士卒们的气血数量有限,所以军阵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五分钟左右,陈田便感觉到近卫屯士卒提供的气血之力逐渐不稳。
自己周遭的空气不再像气垫一样托举着自己。
好在,失去士卒气血,背后寓鸟的翅膀依然还能带着自己往下滑翔一段距离。
并没有出现事先预想的那样。
失去士卒的气血托举,直接跌落回地面。
有着寓鸟翅膀带来的滑翔能力,没一会陈田就平稳的返回地面。
说实话,陈田很喜欢在空中飞翔,甚至最后面这段滑翔时间的感觉。
不过看着近卫屯的士卒大汗淋漓,更有甚者面色惨白的样子,陈田还是收起了再来一次的心思。
现在的自己,终归是兄弟们把自己托举到空中的。
终有一日,自己能做到不依靠任何外物,外力,尝试真正飞翔的感觉…
收敛起内心的种种思绪,陈田下令韩克带着近卫屯的士卒去一旁修养。
随后,在其余士卒的目光注视下,陈田取出了目前军中价值最高的东西。
龙润獓因鼓。
陈田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在士卒中挑出几个人来做锤首,专门负责战场响鼓,顺便也给锤手们挑选一下护鼓营的士卒。
说起护鼓营,就不得不提一下名声更大的护纛营。
人人都知道,在古代战场中,护纛之人,全都是大军精锐中的精锐。
像典韦,他曾经就是护纛营中的一员。
并且,因为“护纛营”之中有这样一个规定:
“大纛一倒,不论此战胜败,大纛营皆斩。”
所以护纛营的士卒,不仅仅是作战能力强,作战意愿更是在军中一等。
但很少有人知道,据军史记载,战场响鼓的锤首,他同样不是一般人。
想想也是,鼓槌那个重量,要持续不断的敲击,身上没点力量怎么可能。
而且不仅如此,此方世界的战鼓对全军可是有实打实的战力加成,不是单纯的提振士气。
所以,敌军为了减轻正面压力,还会对战鼓所在位置发起各种各样的袭击。
这就需要护鼓营的存在,而护鼓营的凶险,倒的确比不上护纛营。
因为鼓声停了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锤首累了,甚至战鼓破了,不存在鼓声停止就砍护鼓营士卒脑袋的说法。
但因为护鼓营的士卒离战鼓太近,战鼓发出的声音震人心魄,离得远的士卒是打鸡血,杀起来能宣泄出去。
他们打的鸡血更多,好要好好的守着战鼓和锤首,无处宣泄,一个不小心,甚至会被战鼓误伤。
总之,护鼓营的凶险,虽比不上护纛营,但比起其他任何兵种,都不遑多让。
传闻高深的锤首,能以气血为锤,以自身肉体为鼓,震碎敌人的五脏。
陈田倒是不求那些,他只求待会选出来的这几个锤首,能在战时让鼓声持续不断。
在士卒的低声交谈中,陈田走到鼓边,用鼓槌重重的敲击了一下,随后吼道:
“待会你们就像我现在这样,敲击鼓面发出声响,一锤为一响。”
“十响者得小功,二十响者得一月妖兽肉食,并且可自行决定是否入护鼓营。五十响者,为锤首,待遇等同军中屯长,其中,锤首最强者,待遇等同百夫长!”
看着陈田刚刚这轻松一响的样子,台下有人判断失误,按不住心中对屯长高待遇的渴望。
快步走出队列,跑到鼓边,乐呵呵的从陈田手中接过两只鼓槌:
“大人,我想试试!”
陈田点点头,随后退后几步,将场地留给他。
咚!咚!
只是两声鼓响,上台那人就感觉心里发闷。
强行忍住生理上的不适感,继续挥动着手中鼓槌。
咚!
咚咚!
噗…
拢共就只发出了五响,最先上台这人便一口鲜血喷出,血液直直的喷到鼓面上。
看到有人吐血,台下的一众士卒顿时惊呼一片。
而离得近的那些人,能看的更多一些,此时更是死死的盯着鼓面,欲要将它看个清楚。
因为,还没来得及清理,在周边人的眼神注视下,刚刚上台那人喷到鼓面上的鲜血,就直接被台上的战鼓吸收,就连一点血迹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