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那个胆量选人,那人不想方设法弄死它才是怪事。
至于原先軨軨的位置,则由獓因代替。
獓因,《山海经·西山经》记载“三危之山,其上有兽焉,其状如牛,身白而四角,其豪如披蓑,其名曰獓因,是食人。”
它的外形是一头大白牛,诸怀带来的四个角保持不变,体型则和軨軨一样,接近两丈。
另外,它毛长的就像防雨的蓑衣一样,所以在战斗时同样不再是单纯的依靠蛮力,也掌握了一部分自然的力量。
但因为食物问题,现在在大玄境内能找到的,都是类似獓因战鼓之类的东西。
至于和百灵国那头老獂同等位置(境界)的则是蜚。
蜚,《山海经·东山经卷四》记载:“又东二百里,曰太山,上多金玉、桢木。有兽焉,其状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其名曰蜚。行水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天下大疫。”
它的体型同样超过了两丈。
就连头部都是白色,只有一只眼睛,尾巴还和蛇一样。
作为人人喊打的祸兽,它倒是不再需要靠“食物”来补足自身。
但对于百姓来说,它的危害更大,如果有选择,还不如让它吃两个算了。
因为,只要它愿意,所到之处草木枯萎,水源流干,到处都会发生瘟疫。
在人类世界,稍有不慎就能引发一场大旱灾。
……
总之,因为有上古大能行绝天地通之事,将各种凶兽放逐,妖类的传承断绝。
所以这是一个人强妖弱的世界。
不管是选择类似【牛→三色蛮牛→金牛→领胡→軨軨→獂→……→夔牛】这种可以被人类世界所容纳的星妖一途。
还是选择类似【牛→三色蛮牛→犀渠→诸怀→獓因→蜚→……→夔牛】这种因为食物选择原因而导致人人喊打的血妖一途。
每条路都异常凶险,且没有明确的道理,前途未卜。
所以,就出现了山君这种“习人术”的妖怪。
它们有灵智后,修习三教九流所修的那种性命双修之道。
学人走路,学人说话,学人构建自己的封地,学人如何将自身力量和一片区域联系起来…
最终,化出人形脉络,彻底褪去妖躯,成为所谓的化形老妖。
在战斗之时,这些老妖既可以维持人类形态。
还可以像人类的【法天象地】一样,变为数十丈高的本体来战斗。
当然,对于妖物而言,“习人术”这一条路虽然能走到最后。
但也并不好走。
因为和人有人性,亦有兽性一般。
兽有人性,同样有人性。
但它们终究是“兽”。
它们体内的“兽性”,远远超过它们的“人性”。
在野外的妖物想走“习人术”这一条路,能不能找到三教九流所修功法便是一大难。
哪怕就算像眼前的这个山君一样找到了修习之法。
但真正的“人”,是有同理心,懂得照顾弱者的生物。
根本干不出这种你有价值的时候是我的子民,我会保护你。
没价值的时候是我的累赘,我会把你当做食物的畜生事情来。
眼前的这个山君,因为“兽性,”它还“自给自足”。
哪有一丝人性存在?
就这样,它拿个锤子去修人的术啊?
当然,像老青牛这种从小就和人类居住在一块的在这一方面会相对好一些。
但是!
三教九流所修的那种性命双修之道。
连大多数人都很难搞懂。
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搞出了靠仪式晋升这种取巧的超凡之法。
更别说这些妖兽,想要将之完全搞懂,更是难于登天。
第143章 虎道伥鬼术,山君善或恶
《左传·庄公十四年》中记载:
“人之所忌,其气焰以取之,妖由人兴也。人无衅焉,妖不自作。人弃常则妖兴,故有妖。”
不论人,还是妖,所追求的无非是金钱、权利、力量、未来、长生诸如此类的东西。
在这个追逐的途中。
为了力量。
有的人,变成了野兽。
同样,为了未来。
有的野兽,则努力的想变成人。
“这些人是如何知道此地存在那些石刻?难道是,当年金吾卫伐山破庙后尚有骑虎之人遁走…”
对山君往事了解的更多,陈田心中的郁结之气愈浓。
毕竟,人修妖法也不是全无门槛。
眼前这几人先换血、再换甲,随即逐步换躯体,每个过程都要配合一定的药物,一个不小心,便会彻底癫狂。
可看几人的模样,他们在“人修妖法”一道上并没有走什么太大的弯路。
若眼前这几人是机缘巧合得到的传承,修炼之人也只有他们四个,那或许没什么。
可他们既然知道此地有石刻。
那很大概率,眼前这四人是当年骑虎跟着山君四处征战的那些人的后代。
这就代表,对方的传承是完整的,并没有随着金吾卫将山君诛杀而消失,当年有人遁走,悄悄的将人修妖法之术传承了下来。
另外,既然有成系统的传承,那这种人不人,妖不妖的“虎妖人”绝对不止地上的这四个。
神像基座之前,刘蒿摇头道:
“虽说人修妖法终究是邪术,为大玄所不容。但这些妖人能完成换甲,必定是心智坚毅之辈,纵是各种酷刑加身,想从它们口中探出来一些有用的消息,难啊!”
“大人!”
那名叫做韩克的什长眼中微光不断闪烁:
“我对此可能有些头绪。大人可曾记得,当年山君它养了数千百姓为食?”
陈田点头,山君它“自给自足”的这种行为。
但凡是个正常人,听过之后都很难忘记。
韩克指着地上那四人,语气平淡的开口说道:
“当年,金吾卫他们将山君连同它的那些麾下斩杀。那数千百姓便被带回大玄…”
收回目光,韩克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金吾卫将这些百姓带回大玄为奴,并给他们赐姓,因为这些人是从山君手下解救出来的。所以赐姓为虎(mao),地上这四人,十有八九是虎(mao)家的人。”
为奴?
陈田的眉头顿时皱起。
作为工啬夫,主管全乡工具制造、矿产开采冶炼、还有数个官营的制造业作坊。
即使日常工作有李辉、李告两个帮忙扛着。
在有空的时候,陈田同样会去那几个矿上看看开采、冶炼的进度,偶尔也会去那几个官营的制造业作坊巡视一番。
而这些地方,主要的劳动力都是成年男性奴隶。
原本有个专门为女子准备的舂米,但也随着陈田的“去苦碓”出现被逐渐取消。
总之,陈田上任后,看着这些奴隶的工作环境。
再加上脑海中还有一段接近三十年后世社会生活的记忆。
看到此情此景,陈田内心的心绪难免有所波动。
但陈田心里明白,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太过微弱,不可和时代的洪流相抗。
所以在穿越过来的第一日,陈田就决定,在哪坐山,就唱哪首歌。
有同理心的陈田,却没有改变他们现状的资格。
最终,陈田只是下令,让各个地方的管理者适当改善一下他们的伙食情况,并强调了一定要将他们的居住地和厕所分开一定的距离…
先前就说过,大玄的奴隶来源主要有三个方面。
违反了法律的大玄国人、打仗的时候将敌人超凡部队击溃,留下来的随军民夫、还有就是从各个妖魔所占据之地解救出来的百姓。
作为奴隶,他们每天需要完成的工程量并不算少。
而且遇到稍微严厉一点的监工,一旦有什么地方做不好,动辄就是体罚打骂。
更要命的一点则是。
就和“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一样。
奴隶之间结合,生下来的孩子,还特么是奴隶。
虽然可以花一笔钱,取消奴隶身份,转变为平民。
但交钱这种方法,显然是为了那些犯事的中小贵族的子弟准备的。
等闲的奴隶,每天正在为了那点工程量而头疼,那里来的钱给自己赎身?
所以,对于大多数奴隶而言,想要实现阶级的跃迁,只能靠军功。
和只有“虚田”的自耕农一样,作为民夫随军,给超凡武者的部队运送战甲、粮食等物品。
在必要时,还会将奴隶抽出单独编队,去干战时抢修桥梁、抱沙袋填沟壑等风险性极大的事情。
……
“虎(mao)家的人?”
陈田的这个问题没有答案,陈田也知道不可能有答案。
毕竟,在刘蒿点破他们乃是人修妖法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