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将目光移到中央那破损的石像上去。
对方的头颅不在，浑身都是刀劈斧凿的痕迹。
想想对方的所作所为，陈田觉得，即使是石像，也应该享受千刀万剐的待遇。
“山君它也是人修妖法吗？”
因为生理性的不适应，陈田突然觉得口中有些发干，哑声问道：
“我看外间的石刻之上，山君它乃是虎头人身的形象。若它是人修妖法…按理来说，换头不应该是最难的吗？”
说实话，陈田原先以为。
在西陵城见识过那些背后之人“以民饲鼠”的行为后，自己对此方世界的恶已经有了一定的承受能力。
但看着眼前的山君神像，再联想一下对方“自给自足”的行为。
陈田必须承认，自己还是低估了“恶”的下限。
如果对方是“人修妖法”。
那它对待它原先的同族都能下此血手，甚至圈养起来吞而食之…
陈田简直无法想象，究竟是何等的铁石心肠？
同时，陈田愈发的觉得镇器它虽然存在分配不公，将资源倾斜给大家族，造成上升渠道堵塞等弊端。
但它却是实打实的让手无寸铁的百姓们有了活到老死的资格，而不是到了二十五岁达不到某个门槛便被淘汰…
一旁的那位什长眼神冰冷，开口解释道：
“这个我听族中老人说过，山君乃是妖习人术。当年被金吾卫斩杀后化为本体，乃是三丈多长的斑斓猛虎…”
听到对方本体便是虎，而非由人修习而成。
陈田隐隐间居然觉得对方并没有那么“恶”。
因为双方不是同族，那对于老虎而言，它的举动就和人们圈养鸡鸭鹅是同一个性质。
并非陈田先前想象的那般同族相残，吞而食之那样难以接受。
至于刘蒿麾下这名什长口中所谓的“妖习人术”。
陈田对此并不陌生。
就如同人类修士想要踏足超凡有三大类方式。
要么像三教九流等天骄们一样，靠自己“性命双修”。
或者像兵卒序列一样，配合镇器，通过各种仪式从外界“抢”。
还有就是刚刚了解到的，人修妖法，将人身化作妖身，行妖事，掌妖力。
而动物想要修炼，必要前提是开启足够的灵智。
有了灵智后，同样有两种途径可供它们选择。
第一种。
吸收包含【吞仓】、【噬民】、【鸡鸣三里】、【寒耕热耘】等各种仪式在内产生的天光地气，以天光地气提纯上古凶兽藏在动物体内的那部分血脉。
然后逐渐化为《山海经》等典籍中记载的各种凶兽精怪。
就比如陈田目前的这两个坐骑。
老青牛它目前已经能听懂人言，眼睛也和普通牛类不一样，能看到多种颜色。
但此刻的它终究还有牛的本相。
而随着它体内的血脉逐渐提升，它先是成怪，然后逐步化为传说中的凶兽。
于此同时，它的体型也会随着实力的增长而逐渐变大。
但如果选择走这条路的话，未来并不是很确定。
主要是现在留在大家久居之地的这些动物，体内的凶兽血脉都很斑杂。
还是以老青牛为例。
陈田之前在师傅书房内的曾经看过一本杂书。
上面就有关于日常生活中常见动物的化妖之路。
其中，陈田记得，因为体内的血脉斑杂，所以牛的化妖途径有数种，并不唯一，但最主流的途径为下：
【牛→三色蛮牛→金牛→领胡→軨軨（ling ling）→獂→……→夔牛】
老青牛它现在就是三色蛮牛。
除了体型更大一些，瞳孔能看清楚三种颜色，体型和家里的青牛没什么区别。
到了下一步，它就会化作金牛。
比起现在的老青牛，金牛除了体型更大一些，来到接近一丈高外。
它的外形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不过，它的身体颜色已经在逐步在发生改变，逐渐朝着金黄色靠拢。
如果有机缘继续往下晋升，老青牛则能够化为领胡。
也就是刘蒿之前所言，他以前在军中时遇到的那位二五百主的坐骑。
领胡，《山海经·卷三·北山经》记载：“又东三百里，曰阳山，有兽焉，其状如牛而赤尾，其颈，其状如句瞿，其名曰领胡，其鸣自詨，食之已狂。”
化作领胡后，它的形状相较之于普通牛，就已经开始发生变化。
首先，它的体型将会超过一丈，同时，颈部会有一块高高隆起的肉，而且尾巴部位会变为红色。
领胡继续往下的话，则可以化作軨軨。
軨軨，《山海经·东次二经》有载：“空桑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牛而虎文，其音如钦。其名曰軨軨，其鸣自詨，见则天下大水。”
像牛又似虎。
先前金牛阶段变化而成的毛色上面加上了老虎一样的斑纹。
同时，它发出的声音也如同人的呻吟一样。
而且到了这一步，它的体型接近两丈。
不仅如此！
到了这一步的牛妖，战斗时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靠蛮力角斗、铁蹄践踏，而是掌握了一部分自然的力量。
控水！
只要它想，它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掀起洪水。
继续往下，则是獂（huan）。
獂，《山海经·北山经卷三》：“乾山有兽焉，其状如牛而三足，其名曰獂，其鸣自詨。”
它不仅仅体型超过两丈。
保留了原先的控水之能，和軨軨相比，它已经能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
除此之外，獂牛更是缺了一条腿！
而牛妖缺腿的含义，自然不用多言。
毕竟，《山海经·中山经》有载：“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有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
夔牛，雷兽至尊，正是牛类妖兽追求超凡的终点。
甚至可以说它是上古时代名气最大的神牛。
这种境界，大小随心，所以已经不用考虑体型大小。
在外形上，它没有牛角，而且还只有一只牛蹄。
但它的神力非常强，所到之处，只要它愿意，能引动风雨雷电交加，绽放出如日月般耀眼的光芒。
之所以从獂到雷兽至尊中间缺失了这部分，并不是陈田记不得。
而是根本没有任何记载！
一点痕迹都没有！
之所以如此。
据说，是有上古大能行绝天地通之事。
将各种凶兽放逐，此方世界妖类的传承断绝的很严重。
目前已知的牛类妖兽踏入超凡的路就到了獂这一步。
想要再看往下的路？
就必须得等百灵国的那头老獂摸索着往下，等它给大家趟出路来再说。
至于为何会说牛的化妖途径有数种，并不唯一，但上述这种由牛晋升为獂这种方式才是主流？
乃是因为，这个世界人强妖弱！
通过后面途径晋升的牛妖。
如果在极南雨林等地，像大家眼前的山君这样，通过“自给自足”的方式进食的话还能苟活一下。
要是在人类几个国度境内，牛妖它还敢选择这一途径。
那它还没在前往雷兽至尊的超凡之路上走太远，就被听到消息的人类武者追上去三下五除二砍杀。
牛皮作鼓，牛肉为食。
这种人人喊打的晋升途径为下：
【牛→三色蛮牛→犀渠→诸怀→獓因→蜚→……→夔牛】
其中，前两者和主流的方式并没有什么不同，不必多言。
但原先金牛的位置，则变为了犀渠。
犀渠，《山海经·中山经》有载：“厘山有兽焉，其状如牛，苍身，其音如婴儿，是食人，其名曰犀渠。”
它的体型和金牛差不多，都是接近一丈高。
至于它的外形，和普通牛一样，浑身黑色的皮毛，叫声和婴儿啼哭相似。
至于为何它会人人喊打，是因为这牛妖仗着自己的叫声和婴儿啼哭相似。
居然会躲到阴影处模仿婴儿啼哭，然后把过路的好心人骗去。
然后以人为食，端的是凶残无比。
至于原先领胡的位置，则由诸怀代替。
诸怀，《山海经·北山经》所述：“北岳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牛而四角，人目、彘耳，其名日诸怀，其音如呜雁，是食人。“
因为诸怀所处的位置和领胡一样，所以诸怀和领胡的性质也一样。
化作诸怀后，它的形状相较之于普通牛，同样发生了变化。
体型将会超过一丈，而且还会长出四个角来，兴许是吃多了，它的眼睛也会和人类一样，耳朵更是像猪一样，至于叫声，则像大雁哀鸣。
至于人人喊打的原因，还是那样，食物的选择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