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表面，天地道韵流转，与当初皇庭赏赐的天道灵韵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浓郁，更加粗壮。
妖卵发出一声尖锐嘶鸣，卵壳寸寸碎裂，化作黑灰簌簌落下。
其中孕育的妖物尚未成形，便已经化作齑粉，梁成没有理会，全部心神都在那团金色光球上。
他将其缓缓引入洞天。
轰！
洞天剧烈震颤。
玉石地面疯狂向外延伸，山脉从地底隆起，大河从虚空中奔涌而出。穹顶星辰流转，光芒比之前明亮了数倍。
边缘处的混沌雾气如潮水般退去，小世界的边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十三里。
十四里。
……
一直扩展到十八里，洞天才缓缓停歇。
【炼虚合道：入门(800000/1000000000)】
一枚妖卵，此刻竟然抵得上之前数十次精炼。
梁成睁开眼，洞天之力在周身流转，自身气息比闭关前，强盛了不止一筹。
他低头看向掌心，妖卵的黑灰从指缝间滑落，再无任何气息残留。
裴衍宗数百年的心血，如今全做了他的嫁衣。
今日可谓得法又得宝，双喜临门。
……
东莱，裴家庄园。
裴衍宗阴沉着脸走进密室，一掌将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查！给我查清楚，云州浮云城三月内所有进出人员的行踪！”
三月前，裴衍宗确认妖卵还在。
下方之人垂手而立，额头渗出细汗：“是。”
“若是老丁出现，第一时间通知我。”
老丁，正是此前妖皇出手的后手破虚强者，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至今没有联系自己。
下方之人遵命离开。
剩下裴衍宗独自一人，密室中安静得可怕，良久，他才压下胸腔中的怒火，坐了下来。
妖卵丢失，那是他数百年的心血，更是他突破的关键，如今却不翼而飞。
镇妖司肯定没有发现妖卵，不然不可能这么简单收兵回京，裴衍宗闭上眼睛，开始复盘，手指在扶手上轻敲。
到底是谁？
而且这次计划本来天衣无缝，周之涣却成功脱身，其中有些情况看起来像是巧合，但太多巧合凑在一起，就不得不让人怀疑。
难道有人在背后布局？
是谁？
裴衍宗睁开眼，目光阴冷，传讯裴衍之。
“你盯紧云州镇妖司，尤其是周之涣，只要有任何异常，即刻回报。”
……
甲字区。
梁成很快收到了裴衍之的传讯，不由感叹不愧是东莱裴家嫡子，并没有被愤怒淹没理智。
对方让裴衍之查探云州情况，必然是起了疑心。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自己不敢再查下去。
想到这，梁成看了看被自己禁制禁锢的那位破虚，本来还想着暂且不动手，现在看来，得给裴衍宗一个教训。
……
京都，玄字旗。
顾长风处理完云州事务，刚回到总衙，便接到巡查所急报，京郊青石峡封印出现异常波动。
他亲自带队前往。
青石峡距京都三百里，此前梁成已修复过一遍，如今又出现松动，顾长风眉头微皱，落在峡谷边缘。
禁制之力从掌心涌出，探入阵纹。
一切正常。
他正要收回，神识边缘忽然捕捉到一道气息。
破虚中期，隐匿在峡谷深处，正在窥探。
“谁？”
顾长风领域轰然展开，身形掠入峡谷。
峡谷深处，一道灰影转身就逃，遁光快如闪电，但顾长风修为更胜一筹，领域之力化作遮天大手，从后拍下。
灰影被一掌拍落，砸进山壁，碎石飞溅。
顾长风紧随其后，正要擒拿，灰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道金色符文。
搜魂符。
下一刻，灰影识海深处，一道禁制轰然炸开。
自爆。
破虚中期的自爆，足以将方圆数十里夷为平地。
顾长风脸色一变，领域之力疯狂收缩，护住周身。
轰！
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山壁崩塌，碎石被震成齑粉。
顾长风从烟尘中冲出，自爆的余波在他领域上撕开数道裂口，险些伤及根本。
“破虚自爆，如此手段，暗影楼……”
他咬牙低语，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灵力注入。
“传令总衙，暗影楼余孽在京郊出没，意图破坏大阵，即刻起，京都四郊全面戒严，任何可疑人等，先斩后奏。”
“此案与云州大案合并，派人入驻云州，命令周之涣配合，彻查云州上下。”
令牌亮起，消息传出。
顾长风低头看向废墟中残留气息，此刻能搜寻的痕迹，少之又少，他沉默片刻，转身离去。
他没有注意到，山巅另一侧，一道人影无声收回目光，梁成站在虚空舟头，禁制之力在指尖消散。
京郊大阵运转出错是梁成的暗中手段，刚才勾引顾长风的灰色人影也是他，在砸进山壁之后，他便换成了老丁。
老丁识海中的自爆禁制本就是依靠他的禁制动态平衡，如今老丁自爆，更是他亲手激活。
梁成从老丁搜魂记忆中得知，青石峡附近此前有一处裴衍宗秘密据点，如今自然被舍弃。
但是这不妨碍他用来做文章，所以他只是稍作引导，让顾长风发现封印异常，后续便是顺理成章。
如今老丁死在顾长风手中，自爆的动静足够大，裴衍宗应该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梁成收起虚空舟，身形没入空间缝隙。
……
东莱，裴家庄园。
密室中，裴衍宗面前的命牌碎成粉末。
老丁死了。
他面色阴沉，手指在扶手上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下方之人垂手而立，额头渗出细汗。
“谁干的？”
“京都传来的消息，老丁死在青石峡，杀他的人是镇妖司玄字旗副统领顾长风。”
裴衍宗手指一顿。
“顾长风？”
“是，老丁当时正在窥探京郊大阵，被顾长风发现，交手后老丁自爆，顾长风毫发无损。”
裴衍宗沉默片刻，老丁是他的人，之前他没有动静，他便猜测与顾长风有关。
老丁是否暴露身份，顾长风如今到底掌握了多少？
裴衍宗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推演。
老丁识海中早已经布下的自爆禁制，一旦被搜魂就会触发，如今老丁自爆，说明禁制被触发了。
要么是顾长风强行搜魂，要么是老丁主动引爆，不管是哪种，镇妖司都有可能从老丁身上得到线索。
“老丁的尸体呢？”
“灰飞烟灭。”
裴衍宗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但手下接下来的话，让他心中一惊。
“顾长风已经下令，此事与云州并案，暂时不知晓顾长风到底查到了什么，知晓了多少。”
裴衍宗脸色越发难看，瞬间做出决定。
“传令让手底下的人暂时蛰伏，云州之事暂且搁置，千万不要让顾长风抓住什么把柄。”
“是。”
而后裴衍宗又传讯给裴衍之，命令极其简单。
“一切暂停，镇妖司有任何异常，及时汇报。”
第286章 炼妖
甲字区，北府。
梁成走出石室时，暗红色的天幕压得很低，云层如凝固的血块。
陈世展站在石台边缘，正指挥巡查队清点物资，看到梁成出来，他快步迎了上来。
“大人，您闭关这几日，七府猎杀妖物数量又涨了近三成。”
梁成点头，走到石台中央的阵盘前，银白色光芒流转，七府连环大阵的运行状态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