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之涣？
更不可能，他不过一个区区化神巅峰，恐怕连地宫都进不来，他怎么可能无声无息拿走妖卵？
这时，裴衍宗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会是自己人搞自己吧？
不然如此天衣无缝的计划，怎么会是如今这般结果，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到这，裴衍宗眼底掠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又压下，如今没有证据，一切都是推测。
而且如今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就算对方真要下手，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时候扯后腿，只会害了自己。
就算真是内部人搞鬼，又是谁在暗中操控呢？
他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多想。
不管是内贼还是外敌，既然对方选择下手，肯定就会留下痕迹，自己慢慢查，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反而是这次行动，因为妖卵成熟在即，对自己修为实在太过重要，自己终究是失了方寸，操之过急。
不过这次也算是教训，虽然损失巨大，但是他有犯错的资本。
毕竟五姓七望，东莱裴氏嫡长子的身份，就足够他犯错重来。
当然这一次也不是没有收获，裴衍之自己这个便宜弟弟，如今通过考验，也算是可造之材，值得一用。
就在裴衍宗分析得失的时候，一道无声无息的禁制正落在他身上，瞬间隐匿不见。
此刻地宫入口，梁成收敛所有气息，与黑暗融为一体，他此刻并没有拿下裴衍宗的打算。
不过破虚中期修为的裴家大公子，他自己轻而易举就可以拿下，只是没有必要。
作为幕后黑手之一，再加上东莱裴氏的背景，自己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特殊的手段。
毕竟五姓七望，与皇庭国运同休，一旦动手，变数太大。
更重要的是，活着的裴衍宗比死了的有用得多。
通过裴衍之，梁成可以间接掌握裴衍宗的动向。
而这道追踪禁制，也能让他随时知晓对方位置。
裴衍宗在地宫中发泄一通后，最终阴沉着脸离开。
梁成收回目光，身形无声消散。
……
浮云城，镇妖司分衙废墟。
顾长风负手站在残垣断壁之间，面色沉凝。
三名刺客自爆，分衙被夷为平地，什么都没有留下。
四周残存的灵力痕迹混乱不堪，根本分辨不出任何有用的气息。
“大人，搜遍了，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线索。”
陈玄抱拳禀报。
顾长风没有说话，脸色阴沉。
这种手段他太熟悉了。
妖物侵袭，刺客自爆，所有痕迹抹除，和当年京都镇妖司内奸案如出一辙。
暗影楼。
顾长风眼神冰冷，他并不知道梁成早已经将暗影楼高层一网打尽，只当是这个组织死灰复燃，将手伸向了云州。
“传令下去，云州境内所有镇妖司据点加强戒备，任何可疑人等，先拿下再审。”
“是。”
顾长风转身离去，衣袂破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废墟外，裴衍之和周之涣并肩而立，目送那道遁光远去。
“阵盘怎么回事？”
周之涣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阴影中走出。
正是梁成。
“是我让裴大人交给你的。”
梁成开门见山，“我得到消息，有人要对云州镇妖司动手，对方实力太强，我只能暗中布置。”
“你不用怀疑我，幕后之人想杀你，又是我的仇人，我们可谓是天然同盟。”
周之涣闻言沉默。
从云州妖王袭城，到分衙刺客潜入，再到十九阶妖皇现身，若不是那三枚阵盘，他确实撑不到顾长风赶到。
再加上当年梁成所作所为，如今这份人情，自己已经欠大了。
他也明白梁成为何亲自现身解释：这是梁成的诚意，对方当面现身说清，是为了让自己放心。
“你们已经联手同盟？”
周之涣立刻猜到裴衍之和梁成的关系，裴衍之点了点头，“我们已经立下天道誓言，结成同盟。”
听到这，周之涣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抬手，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口中念诵天道誓言。
“我周之涣，今日与梁成、裴衍之结为同盟，同进同退，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精血化作血光，没入虚空。
天道誓约，立成。
周之涣这时放下手，看向梁成，神色坦然：“梁大人，从云州相识至今，你救过我多次。”
“如今你的实力地位，再加上这份恩情，于情于理，都值得我赌一把。”
梁成点了点头，周之涣是聪明人，如此坦荡，才能更好合作。
他和周之涣之间，既有旧日情义，也有共同利益，这样的同盟才走得远，不然单纯靠恩情或利益捆绑，都难以长久。
他从袖中取出十几枚阵盘，银光内敛，递给二人。
“每人六枚，攻防各半，此事到此为止，你们继续此前的行事，其他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过问，循照旧例即可。”
裴衍之接过阵盘，忍不住问道：“裴衍宗那边……”
“裴衍宗！？”
周之涣闻言一愣，见他如此反应，随即开口，“此事之后跟你说清楚。”
“他会消停一阵子。”
梁成没有多说自己暗中下追踪禁制的事，“幕后之人的势力远超想象，我们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三人又商议片刻，确认无误后，梁成转身离去。
夜色中，虚空舟无声升空，没入空间缝隙。
……
妖域战场，甲字区，北府。
传送阵银光闪过，梁成走出阵台。
陈世展早已候在石台上，见到梁成，连忙迎上前行礼。
“大人，您离开这几日，七府运转正常，猎杀妖王已经按您的吩咐收入库中。”
梁成点点头，让他继续执行公务，不用在一旁等候，径直走向石室。
“本座要闭关几日，任何人不得打扰。”
“属下遵命。”
等到石室大门合拢，禁制之力从梁成指尖涌出，金色纹路爬满四壁，层层嵌套，将内外彻底隔绝。
他盘膝坐下，面前悬浮着一枚储物戒。
七日积累，各府按规矩送来的妖王尸身全在这里。
十七阶四百余头，十八阶近百头。
地宫之行，梁成观摩血祭大阵，与自己推演的残缺祭鼎之法相互印证，补全了至少三成关键节点。
但推演归推演，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
他并没有直接炼化妖卵的打算，这可是裴衍宗花费如此代价想要得到的宝物，怎么可能用在自己的实验中？
眉心处，镇妖塔虚影浮现，十四层塔身金光内敛。
梁成取出一头十七阶妖王尸身，新悟的祭炼法门运转。
镇妖塔净化之力如丝线探入尸身，不再像之前那样粗暴碾压，而是沿着妖王血肉中的灵力脉络，精准剥离其与天地共鸣的本源。
尸身消融的速度慢了许多，但是剥离出的暗金色气息比之前浓郁了整整三成。
梁成手中动作不停，一头接一头炼化。
十七阶，十八阶。
暗金色气息在镇妖塔中汇聚，融合，最终化作一缕更加凝炼的金色气息雏形。
他将其引入洞天。
洞天微微一震，扩展不到半里地，但是进度喜人，整整五万点进度。
【炼虚合道：入门(160000/1000000000)】
同样的妖王数量，新法比旧法多提炼出三成效力。
实验成功。
梁成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枚从浮云城地宫夺来的妖卵上。
妖卵悬浮在镇妖塔第十四层，表面血管般的纹路已经凝固，黑血不再流淌。
但是卵中那股正在孕育的气息仍在，比炼化妖王所得的气息，浓郁何止百倍。
梁成深吸一口气，抬手虚握，妖卵从塔身中飞出，悬浮在他的面前。
新悟的祭炼法门全力运转，禁制之力化作万千金色丝线，刺入妖卵，卵壳剧烈震颤，表面血管猛然鼓起，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梁成面色不变，手中法诀变换。
卵壳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血祭大阵的核心是以人养妖，再以妖合身。
梁成此时抽取妖卵中已经凝练好的本源，卵壳上的血色符文开始暗淡，一道道金色气流从符文缝隙中溢出，牵引着涌入镇妖塔。
而后一缕缕金色气息出现。
整整一百零八缕金色气息从妖卵中剥离，在镇妖塔中汇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