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落在一处平台上，玄机子起身。
“梁副统领，到了。”
第251章 遗迹
梁成走出飞舟，脚下是白玉铺就的平台，前方是一座石门，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
天机阁。
石门后，一条石阶通向山顶，石阶两侧站着两排道人，每人手中捧着一面阵盘。
“梁副统领，家师已经在问道殿等候。”
梁成抬脚，踏上石阶。
第一脚踏上的瞬间，两侧道人的阵盘同时亮起。
禁制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在梁成身上。
梁成脚步不停。
第二阶，禁制之力翻倍。
第三阶，再翻倍。
梁成面色不变，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到第十阶时，禁制之力已经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侧道人面露惊色。
玄机子站在高处，看着梁成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梁成继续走。
二十阶。
三十阶。
五十阶。
走到第一百阶时，禁制之力已经达到化神巅峰的极限。
梁成停下脚步。
两侧道人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梁成抬起脚，踩上第一百零一阶。
轰！
所有阵盘同时炸裂。
禁制之力如潮水般退去，两侧道人齐齐后退，口中溢出鲜血。
梁成站在石阶上，面色平静。
“这就是天机阁的待客之道？”
声音不大，却在整个山峰回荡。
石阶尽头，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梁副统领好本事，是老朽的人唐突了，请上来吧。”
梁成抬脚，继续往上走。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阻拦。
梁成踏上最后一级石阶。
面前是一座大殿，殿门大开，门楣上刻着“问道”二字，笔锋如刀削斧劈，隐隐有禁制之力从中溢出。
殿内空阔，地面铺着青灰色的石板，每一块石板上都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穹顶高悬，星光从顶部的透明晶石中洒落，照亮殿中一切。
大殿尽头，一位白发老者盘膝坐在蒲团上。
他面容枯瘦，双眼半闭，身上穿着灰色道袍，没有任何装饰，连天机阁的标识都没有。
但梁成踏入殿门的瞬间，就感觉到了压力。
无形的气机从老者身上溢出，笼罩整座大殿。
梁成脚步不停，走到老者面前三丈处，站定。
“晚辈梁成，见过前辈。”
老者睁开眼。
老者的眼睛浑浊，像是蒙了一层灰，但目光落在梁成身上时，梁成感觉自己被一眼看穿。
“坐。”
老者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梁成盘膝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面石桌，桌上刻着一副阵图。
“老朽天机阁长老，道号空冥，玄机子是我的门下弟子。他说你的阵道造诣，当世罕见。”
梁成谦虚道：“玄机子道友过誉了。”
空冥道人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也莫要自谦。”
说着他抬手，在石桌上轻轻一敲。
桌面上的阵图亮起，禁制之力从石桌中涌出，在两人之间凝成一道光幕。
光幕上，密密麻麻的阵纹交织，如周天星辰一般复杂。
“此阵名为天罗。”
“你能否找出此阵的阵眼？”
梁成目光落在光幕上。
神识探出，沿着阵纹走向一路推演。
天罗阵，以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禁制层层叠加，每一道禁制又衍生出九道子禁制，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梁成闭上眼睛。
殿中安静下来，只剩下星光洒落的声音。
空冥道人也不急，端起茶盏，慢慢喝茶。
一炷香还没有烧到一半，梁成就睁开眼睛。
“找到了。”
他抬起手，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指尖落下的位置，是光幕边缘一处看似空白的区域。
那里并没有阵纹，但是梁成的指尖触到光幕的瞬间，整张阵图剧烈震颤。
禁制之力从四面八方涌向那处空白，阵纹开始崩塌，一道道禁制在震颤中碎裂，光幕上的纹路如潮水一般退去，露出中央一点金光。
阵眼出现。
空冥道人放下茶盏，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是如何找到的？”
“天罗阵的禁制虽然复杂，但是万变不离其宗。”
梁成收回手，“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禁制，每一道都是独立的，但它们的运转如周天，终归都是殊途同归，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就是阵眼所在。”
空冥道人沉默了很久。
“老朽当年用了一炷香，你却不过半炷香便破解，难得。”
说着他站起身，朝梁成深深一揖，“梁副统领阵道造诣，果然世之罕见。”
梁成连忙起身扶住他：“前辈言重了，晚辈不过只是取巧。”
“只是取巧？”
空冥道人直起身，盯着他，“天下阵道，谁能取巧？你能取巧，说明你已经看透了阵法的本质。”
他走回蒲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老朽有件事想要拜托梁副统领，你若答应，老朽必有重谢。”
梁成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道：“晚辈可否自己提出要求？”
“嗯？你说。”
“晚辈想要一门土行观想法。”
空冥闻言有些诧异，他直接盯着梁成，“此前顾长风不是给了你一门火行观想法吗？而且此前听说你已经领悟三门观想法，为何如此？”
梁成叹了一口气，假装无奈，“可能是顾统领给的观想法并不适合晚辈，晚辈如今参悟不出，想要另寻他法。”
“原来如此。”
在领悟三门观想法之后，想要再领悟一门观想法难上加难，这个理由倒也成立。
想到这，空冥开口劝导：“只不过观想法越多，突破破虚越难，所以贪多并不一定是好事，要不你换个条件，贫道能做到，绝不阻拦。”
梁成摇摇头。
“晚辈不到黄河心不死，如今已成心中执念，此事不成，道途难成。”
空冥不禁叹了一口气，“果然世间天骄多如此，既然如此，贫道答应你这个请求。”
“不过此后若还是不成，梁副统领切莫太过执念，道途在前，时光不易啊。”
“晚辈谨遵前辈教诲。”
空冥心中无奈，知道梁成恐怕还是没有心死，但是他当年又何尝不是如此，天骄绝世，自有其傲气。
早早碰壁，迷途知返，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想到这，他终于开口，“其实老朽需要你帮一个忙。”
“前辈请说。”
“贫道此前发现了一座上古遗迹，此遗迹深处，有一座阵法，贫道破解了三十年，至今无解。”
“老朽想请梁副统领和贫道一起去一趟那座遗迹，尝试破解那座阵法。”
“若是破解成功，《不周》双手奉上，若是破解不了……”
他顿了顿，“老朽也会给你报酬，却不是观想法，梁副统领可愿意？”
梁成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