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神魂一震，差点跪倒。
赵玄真幽绿的眼睛猛然转过来。
它盯着梁成，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警觉开口。
“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梁成心中一动，他低下头，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不是冰封禁制，而是幻阵。
金色光芒从他指尖涌出，在身前凝成阵图。
阵图旋转，光芒扩散，将方圆数十丈笼罩其中。
废墟在金光中扭曲变形，梁成的身影消失在赵玄真面前，赵玄真周围只剩下茫茫金色。
赵玄真冷笑一声。
“幻阵？”
它没有慌张，漆黑领域护在身周，幽绿的眼睛扫过四周。
“你以为躲在幻阵里就能活命？”
它抬起手，漆黑领域凝成一道碾压之力，朝着梁成所在的大致方向罩下。
“就算本座看不破你的幻阵，但是你只要出手，本座就能找到你，你必死无疑。”
而后碾压之力落下，幻阵剧烈震颤，阵图表面浮现裂纹，但是梁成要的不是幻阵困住它。
他要的只是掩护。
在金光碎裂的瞬间，梁成眉心亮起一道极淡的金光。
那道光芒藏在幻阵的余晖中，无声无息，镇妖塔虚影从眉心透出，穿过碎裂的阵图，笼罩在赵玄真头顶。
赵玄真的狞笑猛然僵住。
它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一股滂湃力量从虚空中降临，镇压在它的妖躯上，像是一种专门针对妖族的规则之力。
而后他的漆黑领域在这股规则面前开始松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按住。
赵玄真瞳孔一缩。
“这是什么鬼东西！？”
它当即就想挣扎脱离束缚，但那股镇压之力太强，妖躯被镇压，领域停滞，就连神魂都被冻住了一瞬。
区区一瞬，不到一个呼吸，但顾长风这时候动了。
他被赵玄真一直压制，金色领域几乎崩溃，但他却没想到竟然等到了一个机会。
赵玄真的领域停滞，漆黑天幕出现裂纹。
顾长风猛地站起身，金色领域骤然收缩，将全部力量凝聚成一个点，无声无息地压向赵玄真左肋三寸。
那个空白点，在赵玄真左肋轰然炸开。
赵玄真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妖躯从伤口处崩裂，裂纹向全身蔓延，漆黑的血从裂缝中渗出。
“不！”
它疯狂挣扎，漆黑领域炸开，将顾长风震飞，但这时候顾长风分出一丝领域之力，笼罩在梁成身上。
但纵使如此，梁成还是直接被摔出数十丈，后背撞上巨石，口中鲜血狂喷。
识海中镇妖塔剧烈震颤，符文黯淡了大半，顾长风落地后连退数步，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赵玄真站在废墟中央，妖躯裂纹密布，金色纹路彻底黯淡。
它低头看着自己崩裂的身体，幽绿的眼睛里满是不甘。
“我完美道基，怎么可能……”
“你们都得死……”
它此刻疯狂嘶吼，漆黑领域再次膨胀。
这是临死反扑。
顾长风咬牙站起身，金色领域重新凝聚，朝着漆黑领域，直接碾压过来。
领域落下的瞬间，赵玄真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
漆黑血肉四散飞溅，妖躯彻底崩溃，化作一滩黑色脓血，无声消散。
地宫废墟陷入死寂。
顾长风站在脓血旁，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
他拄着膝盖，大口喘息，血从嘴角滴落。
梁成靠在一块巨石上，嘴角挂着血，手中还捏着虚空舟。
两人对视一眼。
良久，两人都不由哈哈大笑，顾长风眼中欣赏，怎么也藏不住。
“如此禁制，可有名称？”
梁成沉默了一瞬，看来顾长风以为刚才是禁制之功。
“镇妖。”
“好一个镇妖！好！”
顾长风再次大笑，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收拾一下，咱们回去。”
他转身，走向传送阵的方向，脚步踉跄，却没有倒下。
梁成撑着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那滩黑色脓血，识海中，镇妖塔一动，其中妖卵碎片，收入其中。
他收回目光，跟上了顾长风的脚步，传送出去。
第246章 火行观想法
传送阵光芒散去。
梁成踏出阵台的瞬间，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周之涣一步上前，扶住他的肩膀。
“梁成！”
梁成摆了摆手，嘴角扯出一个笑：“没事。”
周之涣上下打量他，见他混身上下血迹斑斑，但气息还算平稳，这才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阵台中央，顾长风正从光芒中走出，玄袍破损，面色有些苍白。
周之涣瞳孔一缩，顾长风是破虚真人，竟然能伤成这样……
“顾统领，下面……”
“一切尘埃落定，无须担心。”
顾长风抬手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而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下令。
“封锁此处传送阵，方圆百里，不许任何人靠近。”
十二名玄甲卫齐声应命，身形散开，将传送阵围得水泄不通。
梁成这时候小声和周之涣说了一个名字，周之涣面色一变。
赵玄真？
司天监副监正？
他张了张嘴，刚想要再问些什么，但是看到顾长风阴沉的脸色，直接把话咽了回去。
“你下去看看。”
顾长风看了他一眼，“梁成也来。”
三人再次踏入传送阵，黑色光芒吞没身影。
……
传送阵另一端。
周之涣落地时，脚下踩碎了一片白骨。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遍地白骨。
视线所及，灰蒙蒙的空间里，白骨铺满了地面，延伸到黑暗深处，望不到尽头。
“这是……”
“血祭，生人血祭！”梁成站在他身侧，声音很轻，“和庆安县尸坑一样。”
周之涣闻言沉默，缓了一会儿，才抬脚往前走，靴底踩碎白骨，发出细密的脆响。
镇妖司的职责是监察妖族，保皇庭百姓不受妖兽侵害，没想到却还有这么多百姓丧命。
顾长风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停。
三人穿过白骨铺就的通道，来到地宫废墟。
周之涣站在废墟边缘，看着中央那滩黑色脓血，以及四周墙壁上崩塌的血色符文，久久没有说话。
“赵玄真就是在这里血祭妖卵？”
“不错，”顾长风负手站在废墟中央，“而且他还把自己炼成了妖躯，再也不是人族。”
周之涣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梁成。
梁成点了点头：“顾统领与赵玄真在地宫激战，领域对撞，我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尝试逆转血祭符文，打断妖卵孵化。”
“你竟然能在这种情况活下来？”
周之涣不由脱口而出，说完觉得这话有些不妥，但是梁成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觉得冒犯。
“大人，下官运气而已。”
周之涣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感叹一句：“你小子真是命大。”
破虚真人的领域之争，化神境在其中如同蝼蚁。
梁成不仅活了下来，还逆转了血祭符文，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但是他并没有追问。
顾长风在侧，有些事，问出来反而不好。
顾长风在地宫中走了一圈，从废墟中把所有血祭物品和赵玄真的干尸碎片全部收进储物戒。
“东西都收齐了，咱们上去。”
三人没有耽误时间，直接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