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贯穿舟首的裂纹，在银光填充下开始愈合。
三天后。
梁成将最后一道阵纹催动。
轰——
虚空舟从他掌心浮起，悬在半空。
银白光芒从舟身每一寸表面亮起，巴掌大的小舟在光芒中膨胀，一尺，两尺，三尺。
化作一艘三尺长短的银舟，静静悬浮在梁成面前。
梁成没有继续放大虚空舟，不然这房子怕是装不下，但这已经证明，他已然修复虚空舟。
此刻舟身上阵纹完整无缺，银光流转，梁成伸出手，虚空舟落回掌心。
入手温热，与他法力共鸣。
他站起身，将虚空舟一抛，银光一闪，虚空舟化作一道银线，消失在眼前。
下一瞬间，银线从另一侧方向穿出来，在梁成头顶盘旋三圈，稳稳落回掌心。
梁成握着小舟，收起法力，满心欢喜。
成了。
第244章 血祭
云州城，东门。
旌旗猎猎，但今日列阵的不再是云州守军，而是皇庭镇妖司直属的“玄甲卫”。
黑甲玄纹，腰悬镇妖令，每一人都是化神境修为。
梁成站在百官末尾，看着那艘比监察司法船更大一倍的玄黑巨舰缓缓降落。
舰首悬着的不是“鉴真”旗，而是镇妖司总部的“镇妖”金印。
“皇庭镇妖司玄字旗副统领，顾长风。”
周之涣站在梁成身侧，声音压得极低，“顾统领乃是破虚真人。”
梁成点点头。
皇庭镇妖司总部，天地玄黄四旗，顾长风作为玄字旗副统领，也是梁成入中土后见到的第一位明面上的破虚强者。
等到巨舰停稳。
一道身影从舰首踏空而下。
玄袍金带，面容冷硬，双目开阖间有精芒流转，他落地的瞬间，三百铁甲卫，无一人敢抬头。
沈醉站在最前，拱手行礼：“恭迎顾副统领。”
顾长风目光扫过众人，在沈醉身上停了一瞬，这才微微点头：“沈特使。”
他声音不大，却声荡四周。
“本座奉皇庭之命，接管云州妖患一事。”
顾长风抬手，一枚鎏金令箭浮现，“从今日起，云州镇妖司及所属巡察使、都尉，皆听本座调遣。”
孙正乾垂首：“下官领命。”
顾长风转向裴衍之：“裴节度使，云州政务仍由你主持，但涉及妖族之事，需报本座知晓。”
“下官明白。”
顾长风点头，目光终于落在梁成身上。
梁成只觉周身空气一凝，似有万钧重压落在肩头。
他体内真元自动流转，三门观想法在识海微震，这才将那股威压化解于无形。
“你就是梁成？”
“下官在。”
“苍云县那夜，你以禁制送三头十七阶妖王入空间裂缝？”
“是。”
顾长风盯着他看了片刻：“不错。”
他声音平淡，“十七阶妖王，堪比化神巅峰，三头联手，你一个化神巡察使，凭阵道造诣便能放逐它们，的确难得。”
“云州镇妖司，此次幸好还有你露脸，不然却是丢人丢到中枢。”
说到这，顾长风扫过镇妖司众人，孙正乾脸色煞白。
“下官无能。”
孙正乾垂首谢罪。
顾长风没有接话，而是转向梁成：“苍云县破阵之后，听说你还查出了不少东西，连裴节度使都对你另眼相看。”
裴衍之面色不变，没有接话。
顾长风转身，面朝众人：“皇庭有令，梁成在苍云县一役有功，赏极品灵石三万，功勋五百。”
“等此案事了，镇妖司还有重赏。”
后面一句却是传音，无人知晓，梁成连忙躬身感谢。
不过内心却是无奈，云州官员只有自己一人嘉奖，显得另类。
顾长风却不管他的反应，目光深邃：“此后本座还要借你的阵道一用，望你再立新功。”
说完不等梁成推辞，他转身走向节度使府，步伐不急不缓，百官自动跟在后面。
等到了节度使府，顾长风打发所有人，只留下沈醉和裴衍之以及孙正乾还有周之涣四人，其他无关人等退下。
这时顾长风又看了一眼梁成，想了一下，“梁成也留下。”
梁成本来已经准备退出节度使府，闻言只能停下脚步，坐在下首，等待顾长风开口。
顾长风也不客气，拿出一副舆图。
“天机阁此次结论。”
顾长风将一枚玉简掷在桌上，“与梁成此前推演一致。”
“传送阵所在，就在北荒。”
裴衍之三人看了一眼梁成，心中感叹。
全能之才！
“但天机阁还查出了另一件事。”
顾长风转过身，“青石镇传送阵的阵基材质，与皇庭大阵的‘镇界石’同源。”
“这种灵材，只有皇庭司天监才有权开采。”
厅中众人面色一变。
“司天监副监正赵玄真，一月前下落不明。”
顾长风声音平淡，“皇庭已然给本座生杀大权，云州之事，很有可能与赵玄真有关。”
他看向众人：“此事事关皇庭中枢威严，本座决定，亲自率探查队前往北荒。”
沈醉皱眉：“顾副统领，北荒在皇庭大阵边缘，环境险恶……”
“所以本座要带精锐，其中还有天机阁三位大师。”
顾长风直接打断他，目光落在梁成身上，“不过梁成也可随行，与天机阁三位大师合作，在实地验证，说不定能尽快找出具体地点。”
梁成知道自己不能拒绝，毕竟一开始顾长风就嘉奖自己，现在又如何能拒绝？
他只能开口答应：“下官愿往。”
顾长风点头：“很好。”
“此次北荒具体人手，部份随行人员，你们自己负责，这也是你们戴罪立功的机会，明日我们便出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直盯着裴衍之和孙正乾，两人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梁成感叹，这位顾统领行事，杀伐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
第二天，探查队启程。
顾长风亲率十二名玄甲卫，皆是化神巅峰。
还有三位道人，其中一人还是元婴巅峰，未及化神，却是天机阁三位随行阵法大师。
他们眼光扫过梁成，却是没有开口打招呼之意。
梁成自然不会多事，他安静站在队伍末尾，中间便是裴衍之和孙正乾他们准备的人马。
镇妖司明显戴罪立功心切，因为周之涣也会随顾长风一起出发。
沈醉此刻前来送行，走到顾长风面前，言语诚恳：“北荒凶险，望顾统领凯旋。”
顾长风点头感谢，而后双方告别，传送阵光芒亮起，众人消失在广场中央。
……
梁成踏出传送阵的瞬间，只感觉到周身一寒，灵气稀薄而狂暴，天空中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遮蔽了日月星辰。
“皇庭大阵边缘，苦寒之地。”
顾长风站在前方，玄袍猎猎，“世间零散妖族，多半隐匿其中，不过数量不多，没想到这次大案竟然牵扯此地。”
说到这，顾长风看了一眼梁成，“北荒横跨数百万里，想要找到此前具体传送阵所在，却是得麻烦三位大师。”
说完又看向梁成，“梁成，你也去试试。”
梁成连忙遵命，他刚想和那三位天机阁阵法师靠拢，其中一人开口，“顾统领，我天机阁秘法不好公开示人，还是烦请这位梁道友另寻他处推演，可好？”
顾长风眉头一皱，梁成便主动开口。
“大人，下官也喜清静，三位道友反而是帮了下官大忙，不胜感激。”
见此，顾长风也不说什么，众人都是修为高超之辈，也不惧北荒冰原寒气，便就地等待。
梁成寻了一处背风处，盘膝坐下。
这时周之涣悄悄传音，“一切稳妥为上，切莫意气用事。”
梁成微微点头，此刻不便回音，开始埋头布置禁制阵法。
那三位天机阁阵法师已经在百丈外布下一座简易阵台，正拿着此前传送阵的残余阵纹侦查气息。
为首那人道号玄机子，化神中期，背靠天机阁，连顾长风都要给三分薄面。
梁成不去看他们，闭目调息。
神识沉入识海，三门观想法缓缓运转，手中掐印，不时禁制落下，同样以残缺阵纹对照，探查周围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