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县被屠，镇妖司难辞其咎。”
周之涣的声音很平静，“统领得坐镇统筹，那我不去，谁去？”
……
梁成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镇妖司当值。
韩彰找到他，脸色凝重。
“梁成，苍云县全城被屠，十七阶妖王领衔，周大人已经下令，镇妖司所有人手开赴苍云县。”
梁成面色不变，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出发？”
“即刻。”
梁成也没有多问，立刻起身整了整衣袍，跟着韩彰就往外走。
他走在队伍中，面色如常，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苍云县全城被屠，实在是匪夷所思。
加上之前赵元庆身死，赵元明刚串联各家，接着苍云县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如果只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
但是他没有证据，自然不好开口。
他只是跟着队伍，一路向南。
……
苍云县。
梁成随镇妖司的队伍赶到时，节度使府的人已经到了。
整座县城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城墙倒塌，房屋尽毁，街道上到处都是血迹和残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苍蝇嗡嗡地飞。
裴衍之站在城门前，脸色铁青。
苏文清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出来的清单：“苍云县人口三十万六千四百二十一人，无一幸存。”
“镇守府化神修士七人，全部战死，从痕迹上看，的确是十七阶妖王所为。”
裴衍之没有说话，目光扫过废墟。
周之涣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裴大人，妖王已经退回妖域战场方向。”
“镇妖司的人正在追踪，但是十七阶妖王的速度太快，恐怕追不上。”
“追不上也要追。”
裴衍之的声音冰冷，“苍云县三十万六千条人命，我身为节度使，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周之涣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声。
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啸声传来的方向。
一道黑影从天边升起，越来越大，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着苍云县的方向碾压过来。
周之涣脸色一变：“是那头十七阶妖王！它没走！”
裴衍之也变了脸色，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厉声下令。
“所有人，准备迎战！”
镇妖司和节度使府的人同时动了起来。
化神修士腾空而起，在城门前布下防线。
梁成站在人群中，手按在争先刀上，目光紧紧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影。
十七阶妖王。
在妖域战场，他杀过十七阶妖王，但无人知晓。
那道黑影悬在三十里外，不再前进，像是在等什么，梁成按着刀柄，目光盯着那道黑影，忽然眉头一皱。
不对。
他三门观想法在识海中同时运转，神识扩散到极致。
在覆盖方圆百里的感知中，除了眼前这头十七阶妖王，后面还有两道气息。
一道在东北方向，一道在西北方向。
同样的深沉，同样的暴虐，同样的……
十七阶。
梁成的脸色一变。
下一刻，周之涣瞳孔一缩，神识全力外放，然后他和裴衍之的脸色同时变了。
东北方向，一道妖气冲天而起，漆黑的妖云翻涌如潮，将半边天空染成墨色。
西北方向，第三道妖气紧随其后，血红色的光芒撕裂云层，带着刺鼻的腥风。
三头十七阶妖王。
而且每一头的气息都深沉如渊，远超寻常十七阶巅峰，堪比修炼了两门以上观想法的化神巅峰强者。
三道妖气在半空中交织碰撞，将整片天穹染成黑红相间的颜色。
妖云之下，密密麻麻的黑点开始浮现，带头的是十几头十六阶妖王，在妖云中若隐若现，嘶吼声从远处传来，如浪潮般层层叠叠。
废墟上，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苏文清的手在发抖，连声音都变了调：“三头十七阶巅峰妖王，这怎么可能？妖域战场的大阵……”
“大阵没破。”
周之涣打断他，声音冷硬，目光死死盯着那三道妖气，“但它们就是从里面出来了。”
裴衍之没有说话，脸色铁青。
皇庭史书记载，妖域战场大阵建成之前，中土每年都有城池被妖王屠戮。
三头十七阶妖王同时现身，足以将一州之地搅得天翻地覆。
但那都是上古之事。
妖域战场被切割以后，中土从未出现过三头十七阶妖王同时暴动的情况。
从来没有。
“裴大人。”
周之涣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今日我们得联手了。”
裴衍之转头看他，点头答应。
周之涣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一字一句：“不过得听我镇妖司指挥。”
裴衍之没有犹豫，直接点头答应。
“那是当然。”
而后他转向苏文清，“传讯云州各府，苍云县遭三头十七阶妖王围攻，三十万百姓死绝，三头十七阶妖王仍在境内。”
“本官以云州节度使之名，请各府立刻调派强者支援！”
苏文清连忙取出传讯玉简，裴衍之转身，面朝那三道越来越近的妖气，声音平静得可怕。
“在援军到来之前，云州镇妖司和节度使府，死守此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三十万条人命，总要有人挡在前面。”
没有人说话。
化神修士们腾空而起，在废墟上空布下防线。
三百多人，面对三头十七阶巅峰妖王和十几头十六阶妖王，梁成站在人群中，手按在争先刀上。
大战将起！
第237章 大发神威
废墟上空，三道妖气如黑柱擎天，压得人喘不过气。
裴衍之目光扫过那三头十七阶妖王，声音冷硬：“周大人，你我各选一头，剩下一头，让手下们拖住。”
周之涣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可行。”
他指向东北方向那头通体漆黑的巨猿，妖气磅礴，如山岳压顶。
“那头归我。”
裴衍之看向西北方向那头血红色的三首巨型狼妖，嘴角浮起一丝冷意：“好，那头就归本官。”
剩下一头，蟠踞正南方向，身形似鳄非鳄，背生骨刺，通体暗金，妖气虽不如前两头暴烈，却沉稳如渊，给人无处下口的压迫感。
十七阶，铁甲地龙。
以防御著称，攻击力反而略逊一筹。
裴衍之看向苏文清，又扫了一眼镇妖司众人。
“苏文清，你带人拖住那头铁甲地龙，不必求胜，只求拖到本官和周大人腾出手。”
苏文清面色发苦，但还是抱拳：“属下领命。”
韩彰站在一旁，握紧手中长刀，目光死死盯着那头铁甲地龙。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人群中的梁成。
“梁成，你来殿后。”
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人都听见了，苏文清也看过来，点了点头：“你留在最后，若我们有人倒下，你再补上。”
梁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手按在争先刀上，站在人群后方，面色平静。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指尖有一缕极其细微的金光没入地面，沿着废墟的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
分配完毕，裴衍之率先出手。
他身形冲天而起，身后升起一尊百丈法相，青色的巨鹰，双翼展开遮天蔽日，鹰爪如钩，撕裂虚空。
三首狼妖仰天长啸，三颗头颅同时喷出血色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