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神魂被搜，暗中布置的毒素禁制，也会第一时间炸碎识海。
但是他不敢赌。
万一呢？
裴衍之如此手段，谁又敢赌？
赵元明想到这，睁开眼睛，转身走回书案后，从暗格里取出一枚玉简。
法力催动，玉简亮起微光。
讯息传出后，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那位的指令。
传讯玉简随后亮起微光，赵元明看完后，先是一怔，而后眼神一狠。
既然如此，那就把主动权抓在手里，省得坐以待毙。
裴衍之，这都是你逼我们的。
赵元明不再犹豫，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一叠传讯玉简，每一枚对应云州城一个家族。
一枚一枚玉简亮起，又熄灭。
赵元明的声音平静，像是寻常叙旧，没有提赵元庆的死，没有提梁成，更没有提裴衍之。
但他越是平静，收到讯息的各家主越是心惊。
形势竟然恶化到如此地步？
不到半个时辰，云州城各大家族都动了起来。
有人连夜召集幕僚议事，有人往城外送信，有人开始清点库房物资，街面上看不出异样，但暗地里，消息像水一样流遍了整座城。
……
节度使府，东花厅。
裴衍之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
苏文清站在下首，脸色凝重。
“王家、李家、周家……”
“一夜之间，云州城七大家族都动了起来，和赵家传讯频繁，但具体说了什么，暂时查不到。”
裴衍之没有说话，手指敲着桌面。
“赵元明想干什么？”
苏文清皱眉，“赵家商号刚被查封，他这时候串连各家，不怕我们抓住把柄？”
裴衍之停下手指，靠在椅背上。
“赵元明不是蠢人，他敢在这个时候动，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会是什么变故，如此大动干戈？”
“不知道。”
裴衍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微亮，节度使府的灯火在晨雾中明灭不定。
“去查，所有能查到的，都查清楚。”
“是。”
苏文清转身要走，裴衍之想到什么，又叫住他。
“梁成最近如何？”
“梁成？”
苏文清愣了一下，自从苍梧县有所得后，他们忙着扩大成果，这段时间的确没有注意梁成。
“他最近在镇妖司当值，夜里回独院，今早也照常出门，好像没什么异常。”
裴衍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心里苦笑，自己怕是有些想当然，梁成又能知道什么？
苏文清退下后，裴衍之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眉头微皱。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段时间的清查行动虽然声势大，真正伤到赵家筋骨的事一件都没做，查封的商号是明面上的，抓的人也都是小角色。
赵元明不应该这么急。
到底发生了什么？
……
镇妖司，周之涣书房。
周之涣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块玉简。
“昨夜开始，赵元明接连给七大家族传讯，内容不详，但从各家的反应来看，不是寻常叙旧。”
周之涣的手指停下，望向下首韩彰。
“裴衍之已经知道了吗？”
“应该知道了，节度使府那边昨夜也开始有了动静。”
周之涣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知道了，下去吧。”
韩彰行礼退下。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周之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裴衍之到云州这段时间，雷厉风行，但是如今局面，却是让人看不透。
周之涣睁开眼睛，目光复杂。
云州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
接下来的三天，云州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赵元明接连亲自拜访了王家、李家、周家，每一次都是闭门长谈。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每次赵元明离开后，各家家主都会召集幕僚议事，气氛紧张。
裴衍之的人盯着赵府，盯了三天，什么都没查出来。
苏文清急得嘴角起泡，裴衍之却越来越沉得住气。
他每天照常批阅公文、召见下属，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第四天，一道消息从云州边境传来，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
云州城，节度使府。
裴衍之正在批阅公文，苏文清几乎是撞进来的，脸色惨白。
“大人，出事了！”
裴衍之放下笔，抬头看他。
“云州边境，苍云县被屠了。”
裴衍之的手一顿。
“满城百姓，一个没剩。”
苏文清的声音在发抖，“一开始连消息都没传出来，还是邻县的走商发现不对，派人去查看，才发现……”
“妖王作乱？”
“是，十七阶妖王领衔，至少三头十六阶以上的妖王配合。”
“苍云县镇守化神修士全部战死。”
裴衍之站起身，面色铁青。
“消息确认了？”
“确认了，镇妖司那边也收到了消息，周之涣已经在调集人手。”
裴衍之沉默了片刻，声音压得很低：“封锁消息，不要让城中百姓知道。”
“是。”
苏文清犹豫了一下，“大人，苍云县被屠，皇庭那边……”
“我知道。”
裴衍之打断他，目光冷厉。
苍云县被屠，满城百姓死绝，这种事瞒不住，也不需要瞒。
皇庭的问责公文，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传令下去，节度使府所有人手，随我开赴苍云县。”
“大人亲自去？”
“妖王屠城，我不去，谁来担这个责任？”
裴衍之整了整衣袍，大步往外走。
……
镇妖司总衙。
周之涣同样收到了消息。
他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苍云县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妖王暴动的方向和范围。
“苍云县的镇守是化神后期，挡不住十七阶妖王。”
韩彰站在一旁，脸色难看，“但问题是，十七阶妖王不应该出现在中土，妖域战场有皇庭大阵封锁，高阶妖王根本出不来。”
周之涣的手指敲着桌面，没有说话。
“除非……”
韩彰犹豫了一下，“封印出现漏洞。”
周之涣的手指停下。
“你是说，有人破开了封锁？”
“不一定是破开封锁。”
“妖域战场的大阵运行平稳，偶尔会出现裂缝，如果有人故意在裂缝附近，布下引兽香之类的东西，高阶妖王确实有可能被引出来。”
周之涣沉默了片刻，站起身。
“传令下去，镇妖司所有人手，随我出发。”
“大人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