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袭扰呢？”
沈鸿渐停下脚步，“他总不会一直缩着。”
灰袍人摇头：“剑派弟子全部撤回，山门紧闭，守山大阵日夜运转。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而且……”
“而且什么？”
“谢云澜他们似乎看穿了我们的意图，一副任你闹的架势。”
沈鸿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走回书案后，一屁股坐下，手指敲着桌面，咚咚作响。
“谢云澜寿元不足九年，他想要维稳。”
灰袍人小心翼翼地道：“大人，要不我们强攻？”
“强攻？”
沈鸿渐冷笑，“你不入化神，不是他们对手，我出手的话，那老东西手里有阵盘，那三头六臂的法相虚影，怕是扛不住。”
灰袍人一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沈鸿渐敲桌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心口上。
良久，他停下手指，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暮色四合，远山如黛。
他望着沧海剑派的方向，眼中阴鸷翻涌。
“九年……”
他喃喃自语，“我就不信，你能缩在沧海剑派九年，不然门下弟子没有资源修炼，谁能撑得住？”
可他心里隐隐不安。
沈鸿渐闭上眼，胸口起伏不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立刻禀报。”
灰袍人应了一声，转身退下。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沈鸿渐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他忽然想起周崇那枚传讯玉简上的字：
“梁成之事已了，莫再纠缠。”
“若不是他留下的阵盘，何故如此！？”
他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碎片四溅，茶水溅了一地。
“了不了了！”
他声音嘶哑，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回荡。
窗外，月光如水。
总督府，一夜无眠。
他怎么可能放弃？必定还有两全之法，能让他尽快拿到观想法。
……
妖域战场，丙字九十八区。
第六小队驻点小院。
梁成盘膝坐在炼器棚中，身前炎龙鼎炉火正旺，鼎内三枚凝神丹缓缓旋转，丹纹渐成。
他没有分心，手中法诀不断变化，一道道丹火精准地打入鼎中。
半个时辰后。
鼎盖飞起，三枚丹药落入掌心。
“上品。”
梁成看了一眼，随手收入玉瓶，没有太多表情，这一年多来，这样的场景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他起身，撤去禁制，推开棚门。
院子里，赵虎正蹲在墙角擦刀，见他出来，咧嘴一笑：“梁兄，出关了？”
梁成点点头，把三个玉瓶递过去：“十二枚上品凝神丹。”
赵虎接过，麻利地收好，又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牌递过来。
“吴镇守让转交的，说是上个月的份例。”
梁成接过玉牌，神识探入。
功勋点：八千二百。
他点点头，收好玉牌，走到石桌旁坐下。
赵虎凑过来，压低声音：“梁兄，您真厉害，皇庭御用炼丹大师，恐怕也不过如此。”
“是你们材料好。”
梁成随口应了一句，端起茶壶倒了一盏。
赵虎嘿嘿一笑，识趣地没再多问，转身继续擦刀去了，梁成抿了口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院门。
这段时间，日子过得确实安稳。
吴广说话算话，材料管够，分润从不拖欠。
他每个月交十二到十五枚上品凝神丹，如今到手八千多功勋点。
加上偶尔组队去丙字区边缘猎杀十六阶妖王，镇妖塔吞噬后的进度也在稳步增长。
【观沧海：6128932/100000000】
【天裂：6130215/100000000】
之后三天，梁成和赵虎等人例行做个样子巡查，神识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气息藏得极深，若非他隐匿功法修炼到圆满境界，加上禁制阵道修为早已经是大师级别，根本就察觉不到。
但是他没有停下脚步，神色如常，甚至没有多看那方向一眼。
回到驻点后，他也没有声张。
接下来三天，他照常炼丹、修炼，偶尔出门巡查，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
但是神识始终外放，暗中观察，那气息没有跟到驻点附近，但在他巡查路线上，出现过两次。
两次都是同一个位置。
梁成放下茶盏，起身走到院门口，目光望向远处的灰雾。
“赵虎。”
“在呢。”
赵虎站起身。
“吴镇守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赵虎想了想：“小半个月前吧，来取了批丹药，说是上面催得紧。”
梁成点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布下禁制，盘膝坐下，取出一枚传讯玉简。
一道微不可察的遁光从指间飞出，没入地下，直奔镇守府方向。
……
镇守府，偏厅。
吴广正在翻看账册，忽然眉头一挑，传讯玉简几行字浮现在掌心：
“有人盯梢。”
吴广瞳孔一缩。
他放下账册，直接带着两名随从，出现在驻点门口。
赵虎连忙迎上去：“镇守……”
吴广摆摆手，径直走进院子，目光扫过四周，落在梁成房间的方向。
“梁成呢？”
“在炼丹。”
吴广没说话，走到石桌旁坐下，挥退赵虎等人，片刻后，梁成推门而出，在吴广对面坐下。
两人对视一眼，吴广压低声音：“说说什么情况。”
梁成没有废话，直接道：“三日前，乙字区边缘，废弃矿洞东侧三十里，一道气息隐匿其中。”
吴广脸色沉了下来。
“没有惊动他吧？”
梁成摇摇头：“有您在，我哪里敢擅自做决定。”
吴广笑了：“你小子，倒是谨慎。”
他站起身，负手踱了几步，忽然停下。
“丙字区是我的地盘，上面有周崇大人照应，下面的人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兄弟，谁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安插人手？”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转身看向梁成：“你有多大把握？”
“十成。”
梁成声音不大，却让吴广一愣，紧接着明白过来。
“那人还在那里？”
“在。”
“走，去看看。”
……
废弃矿洞东侧，三十里。
灰雾翻涌，死寂无声。
吴广带着两名随从，梁成跟在最后，一行四人贴着地面无声前行，梁成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他闭上眼，神识外放，感知蔓延开去。
“地下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