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拿到玉简,摇头一笑。
没想到这梁成竟然还有如此手段。
至于沈鸿渐那边……
周崇想了想,又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在上面刻了一行字:
“梁成之事已了,莫再纠缠。”
如今梁成是镇妖司的人,又是他的钱袋子,可不能再让沈鸿渐乱来,这也算仁至义尽。
……
三日后,沧澜府,总督府。
沈鸿渐捏着传讯玉简,脸色阴晴不定。
“梁成之事已了,莫再纠缠。”
他反复看了三遍,指节捏得发白。
梁成,又是梁成。
他在妖域战场攒够功勋点,换了观想法,但是周崇亲自传讯,意思再明白不过。
沈鸿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暮色四合,远山如黛。他望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周崇的面子,他不能不给,他根本得罪不起。
可是想到即将到来的那个机会,沈鸿渐闭上眼睛,胸口起伏不定。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阴鸷。
不能等了。
他本来想等谢云澜寿元耗尽,再从容取那部观想法,现在看来,必须提前动手。
只要观想法到手,他就可以争取那个机会,一步登天。
到那时,梁成知晓,又能如何?
第221章 派系之争
沧海剑派,主峰议事厅。
谢云山坐在掌门位上,手中捏着一枚传讯玉简,指节发白。
“又一处矿场被袭。”
他声音低沉,目光扫过厅内几位长老,“这是这个月第三次了,赤霞矿场,昨夜遭不明势力袭击,矿洞坍塌,死了七个弟子,伤了十几个。”
周元礼眉头紧皱:“可看清楚是什么人?”
“没有。”
谢云山摇头,“来人黑衣蒙面,修为至少元婴中期,出手狠辣,直接打砸一通。”
大长老赵松柏沉声道:“掌门,此事蹊跷,不得不防。”
谢云山点点头,“前两次是药田被毁,这次是矿场遇袭,对方步步紧逼,就是想把我们的人引出山门。”
周元礼起身:“掌门,我带人去看看?”
“不行。”
谢云山转身,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坐镇主峰,哪里也不许去。”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太上长老的原话。”
谢云山搬出谢云澜,抬手打断他。
“对方三番五次袭扰,杀人夺宝,就是想逼我们出手,然后各个击破,或者调虎离山。”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没有人反驳。
谢云山走回坐位,缓缓坐下。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所有在外弟子撤回山门,矿场暂停开采,药田暂且放弃,待查明敌情再做打算。”
赵松柏迟疑道:“掌门,若就此退让,恐怕……”
“不是退让。”
谢云山目光坚定,“是保存实力。”
“对方躲在暗处,我们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贸然出击,恐怕正中对方下怀。”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此事无需再议,就这么定了。”
……
入夜。
藏经阁第七层。
谢云澜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一盏油灯,火光摇曳。
脚步声响起,谢云山推门而入。
“太上长老。”
谢云澜睁开眼,看着侄儿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矿场的事,你处理得不错。”
谢云山苦笑:“可这样下去,弟子们心中不安,矿场、药田都是剑派根基,若一直停着……”
“停着就停着。”
谢云澜语气平淡,“太上客卿长老走之前留下的丹药,够剑派用多久?”
谢云山一愣:“百年绰绰有余。”
“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谢云澜看着油灯,火光在他浑浊的眼中跳动,“对方袭扰矿场药田,就是想逼我们出去,我们偏不出去,让他们一拳打在棉花上。”
谢云山沉默片刻,低声道:“可是太上长老,您寿元……”
“还有九年。”
谢云澜笑了笑,像是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九年之内,他们不敢强攻,阵盘的威力,沈鸿渐亲自尝过,他比谁都清楚。”
“可九年后……”
“九年后的事,九年后再说。”
谢云澜打断他,“到时候我把阵盘交给你,如果百年后,梁成能回来,皆大欢喜,若不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云山脸上。
“此前那人入我藏经阁,就是打观想法的主意,到了退无可退的时候,你就把观想法交出去。”
谢云山霍然抬头:“太上长老!”
“传承比面子重要。”
谢云澜语气平静,没有半点波动,“沧海剑派立派数万年,历经风雨,靠的不是死撑,是审时度势。”
“观想法是死物,人活着,香火不断,总有拿回来的一天。”
“此前用观想法换来太上客卿长老坐镇,这就是明证!”
谢云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低下头去。
谢云澜看着侄儿,忽然问:“对了,你如今修为进步如何?”
谢云山抬头:“日夜修炼,却是卡在瓶颈,不得寸进。”
“不行。”
谢云澜摇头,“你若修为不够,太上客卿长老留下的阵盘,怕是威力无法全部展现,你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才能在关键时刻镇住场子。”
“弟子明白。”
谢云山重重点头。
谢云澜闭上眼,摆摆手:“去吧,好好修炼,外头的事,不用管。他们闹够了,自然会消停。”
谢云山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油灯下,老人盘膝而坐,身形枯瘦,灰白的头发散落在肩头。
“太上长老!”
“去吧……”
谢云澜没有睁眼,只是又摆了摆手,谢云山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谢云澜睁开眼,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嘴唇微动,叹了一口气。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若多些寿元,又何必如此?
然后,他又闭上眼,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
半个月后。
沧澜府,总督府。
书房里,沈鸿渐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简,脸色铁青。
“沧海剑派又缩回去了?”
他声音阴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面前站着一个灰袍心腹,低着头,声音越发谨慎。
“是,沧海剑派所有在外弟子全部撤回山门,矿场、药田都停了,守山大阵日夜运转,根本不给我们下手的机会。”
沈鸿渐一把捏碎玉简,碎片簌簌落下。
“谢云澜这老东西……”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越来越急。
他派人三番五次袭扰,毁了剑派两处药田、一处矿场,死伤弟子数十人。
本以为沧海剑派耐不住性子,会派人出来查探。
没想到,那老东西比乌龟还能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