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这是我以刀、拳、剑三道神通融合而成的本命法相。”
“三头六臂,代表三种武道真意的极致。”
周之涣眉头一皱。
“三道神通融合?”
他活了四千多年,从未听说过这种事。
梁成心念一动。
识海深处,三头六臂法相猛然睁开六目!
下一刻,一道虚影从梁成身后浮现。
三丈高的法相,三张面孔神情各异,六条手臂缓缓抬起,法相额头,阵纹流转。
梁成早已经把灵兵留在神魂海,毕竟青云剑和斩天剑是海外三宗六门之物,谁知道是不是当初从中土带出去的。
周之涣瞳孔骤然收缩,感觉到极致压力。
那三张面孔,神情各异。
一张冷漠如刀,一张沉凝如岳,一张凌厉如剑。
六目之中,刀、拳、剑三种神光流转不息。
根本没有妖气。
周之涣盯着那法相看了许久,纵使他为镇妖司副统领,堂堂化神巅峰,面对如此本命法相,他竟然感觉到一丝压力。
沧澜府何时出现如此人物!?
周之涣忽然深吸一口气,抱拳道:
“阁下法相,确无半点妖气。”
他顿了顿,看向沈鸿渐。
“沈老弟,你误判了。”
沈鸿渐脸色铁青。
他看着那尊法相,看着那三头六臂的怪物,咬牙道:
“周兄,这法相分明是……”
“够了。”
周之涣打断他,声音转冷。
“本官乃镇妖司副统领,你说本官看错了?”
“你若不信本官,可以自己上来验。”
周之涣第一次改变自己的称呼,沈鸿渐闻言一滞,知晓自己已经让周之涣不高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沉声道:
“就算这法相不是妖族,那谢云澜恢复巅峰,又作何解释?”
梁成看了谢云澜一眼,淡淡道:
“我炼的丹,有问题吗?”
沈鸿渐一愣。
炼丹?
他看向谢云澜,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恢复巅峰,是丹药?”
谢云澜微微一笑。
“沈总督若不信,可以问问周统领,老朽体内可有妖气?”
周之涣看向谢云澜,神识一扫。
片刻后,他摇摇头。
“没有妖气。”
沈鸿渐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什么丹药有如此效果?”
“此为我剑派机密,无需向沈总督汇报吧?”
梁成直接怼了回去,沈鸿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之涣这时候笑道:“既然误会解除,此事到此为止,如何?”
沈鸿渐听到这,心中郁闷,却也不敢多说什么,没想到这时候梁成却突然站出来。
“等一下。”
“沈总督,沈福潜入沧海剑派藏经阁,身上还带着你给的玉符,这事该如何处置?”
“皇庭总督,就能随意觊觎门派藏经阁?”
沈鸿渐心头一凛。
这的确是要命的问题。
沈福是他的人,带着他的玉符,潜入沧海剑派重地,这事若追究起来,他难辞其咎。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沈福那老奴,私自行动,本座并不知情。”
“至于那玉符……”
他顿了顿,“那是本座赐他保命之物,没想到他竟敢用它来闯贵派藏经阁。”
周之涣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鸿渐眼中有所哀求,半晌,周之涣心里叹一口气,同为皇庭官员,此事就搭一把手。
他收回目光,看向梁成。
“阁下,沈福潜入藏经阁,已经被你所杀,这事就算扯平了,你看如何?”
梁成看了一眼谢云澜,看到对方眼中恳求,这几年沧海剑派对他可谓全心全意。
想到这,他点点头。
“好。”
周之涣又看向沈鸿渐。
“沈老弟,你带府卫围山,是职责所在,本官不追究。”
“但是沈福之事,你自己回去好好思过。”
“若再有下次……”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白。
沈鸿渐脸色阴沉,却只能点头。
“周兄教训得是。”
周之涣不再理他,转身看向梁成。
“阁下以三道神通凝聚法相,本官前所未见,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他顿了顿,忽然道:
“阁下可有兴趣,来镇妖司任职?”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沈鸿渐猛然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谢云澜也是一愣。
梁成却摇摇头。
“周统领抬爱,在下闲散惯了,受不得约束。”
周之涣看着他,也不失望,只是点点头。
“人各有志,本官不强求。”
他取出一块玉牌,递给梁成。
“这是镇妖司的联络玉牌,若他日阁下改变主意,或者遇到什么麻烦,可凭此牌找我。”
梁成想了想,没有拒绝,接过玉牌,收入怀中。
以后寻找观想法,说不得镇妖司可以用上。
“多谢。”
周之涣点点头,而后一挥手。
“走。”
五道身影腾空而起,落入银色飞舟,飞舟破空而去,眨眼间消失在夜空中。
山门外,只剩下沈鸿渐和一千六百府卫。
沈鸿渐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看了梁成一眼,又看向谢云澜,最终一句话没说,一挥手。
“撤!”
一千六百道遁光冲天而起,转瞬间远去。
山门前,重新恢复了宁静。
谢云澜站在原地,望着那些远去的遁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身,看向梁成。
“梁老弟……”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梁成摆摆手。
“道兄不必多言。”
他转身,向藏经阁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远处弟子院的方向。
那里,陈明池站在窗前,正呆呆地望着他。
两人隔着数百丈对视。
陈明池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喊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