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梁叔被召回陈家,他便独自在剑派修炼,如今已然登临真罡境,下一步便是结丹破凡。
这十年,他偶尔会想起梁成。
想起他沉默寡言的性子,想起他不动声色的照顾,他不知道梁叔现在在哪里,过得如何。
“明池师兄。”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弟子走进来,脸色发白,“总督府说剑派窝藏妖王,要灭咱们满门……”
陈明池转过身,看着那弟子眼中的恐惧,压下心中的不安。
“别慌。”
他沉声道,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太上长老在外面,护山大阵还在,不会有事的。”
那弟子点点头,但是眼中的恐惧并没有散去。
陈明池重新望向山门。
山门外,那道金色光罩将整个剑派护得严严实实。
他能感觉到,那阵法坚固至极,可对方是一千六百府卫,是化神大能,是镇妖司……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道身影。
那人从藏经阁中走出,沿着石阶向下,穿过演武场,穿过弟子院,走向山门。
陈明池瞳孔骤然一缩。
那张脸,那个身影,那走路的姿态……
十年了,分毫未变。
“梁叔?!”
他脱口而出,声音不自禁颤抖。
怎么可能?
梁叔不是在陈家吗?
怎么会出现在沧海剑派?
而且是从藏经阁走出来。
那是剑派重地,寻常弟子不得入内!
他想也不想,推门而出,追了上去。
“梁叔!”
梁成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陈明池跑到近前,气喘吁吁,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打量着眼前这人。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眼睛,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梁叔,你怎么……”
梁成看着他,忽然笑了。
“十年不见,真罡巅峰,根基扎实,不错。”
他正要开口,梁成抬手,一枚玉简落入他掌心。
“这是结丹心得,回去好好看,若战技未大成,不要急着突破。”
他说到这,目光越过陈明池,看向远处那些惶惶不安的剑派弟子。
“告诉他们,安心修炼,天塌不下来。”
说完,他转身,继续向山门走去。
陈明池站在原地,握着那枚玉简,望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
那背影步伐不快,却让他莫名心安。
“梁叔……”
他忍不住喊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梁成没有回头。
“我是你梁叔,其他不重要。”
陈明池愣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走出山门,消失在护山大阵的光罩之中。
他终于明白,这十年为何剑派对他全力培养,宠爱有加。
原来,都是因为梁叔。
……
山门外。
周之涣目光落在那金色光罩上。
“谢云澜。”
“本官耐心有限。”
“若再不开阵,休怪本官不客气。”
谢云澜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身后脚步声响起,谢云澜猛然回头,就看到梁成从山门内走出,一步一步,穿过护山大阵,走到谢云澜身旁。
“梁老弟!”
梁成看向谢云澜,目光平静。
“道兄。”
谢云澜反应过来,心中激动不已。
梁成如今出现在人前,就说明一件事,他已经不准备隐瞒身份,也就是说认同了沧海剑派。
梁成抬手一挥。
金色光罩缓缓消散。
周之涣目光落在梁成身上。
他打量着眼前这人,竟然看不透。
对方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神识探过去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之涣瞳孔微微一缩。
这种情况,说明对方绝不简单。
在梁成圆满境界的龟息敛神诀下,若没有大境界的差距,根本看不出他的深浅。
周之涣下意识按住腰间长剑。
“你是谁?”
梁成点点头。
“沧海剑派,太上客卿,梁成,也就是沈总督所说,三头六臂法相之人。”
周之涣闻言紧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本官问你,你是人是妖?”
梁成没有直接回答,看向沈鸿渐。
沈鸿渐站在不远处,目光阴冷,与他对视。
梁成忽然笑了。
“沈总督,你大动干戈,围我沧海剑派,就因为我那法相,就断定我是妖?”
沈鸿渐冷笑一声。
“你那三头六臂的法相,分明是妖族本命神通,还敢狡辩?”
梁成摇摇头。
“沈总督见多识广,却连人族武道神通凝聚的法相都不认得?”
他抬手。
下一刻,一股凌厉无匹的刀意冲天而起!
那刀意之强,直冲云霄,在场一千六百府卫,竟然有半数面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一步。
沈鸿渐瞳孔一缩。
本命神通!
梁成收回刀意,又抬手。
拳意。
如山如岳,厚重无匹。
再抬手。
剑意。
锋芒透骨,直指苍穹。
三意齐出,三种截然不同的武道真意,在梁成周身交织缠绕,却没有丝毫冲突,反而形成一种玄妙的平衡。
“沈总督。”
梁成看着他,目光平静。
“妖族,能修炼出武道真意吗?”
沈鸿渐脸色一变。
妖族修炼,靠的是血脉、肉身、天赋神通,与人类的武道截然不同。武道真意,是人类独有的东西,妖族绝不可能修炼出来。
周之涣盯着梁成,目光闪烁。
三意齐出,而且每一种都达到登峰造极之境。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妖族?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
“阁下以武道真意证道化神,确实不可能是妖族。”
“但是……”
他顿了顿,指向那道光幕。
“三头六臂法相,怎么证明是你?”
梁成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那光幕。
画面上,三头六臂的法相横空出世,三剑齐出,三千六百道禁制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