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牌楼后是一条三丈宽的石板路,蜿蜒通向山门,路两旁种满了青松翠柏,每隔百步就有一座石亭,亭中有人值守。
过了山门,才是真正的沧海剑派。
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最远处的主峰直插云霄,隐约可见几座大殿隐在云雾之中。
陈元康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地带着梁成穿过几道门禁,来到一座偏殿前。
“这是外事堂,专门接待各方来客。”
他低声道,“谢掌门的寿宴在后天,咱们先把贺礼交上去,登记入册,然后等安排就行。”
梁成点点头。
外事堂里人来人往,都是来送贺礼的各方势力代表。
陈元康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才轮到他。
登记的执事是个中年人,接过礼单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陈元康,忽然笑了。
“陈三公子,久仰久仰。”
陈元康抱拳:“不敢,麻烦执事了。”
“哪里哪里。”
执事笑呵呵地开始登记,而后笑了一声。
“陈公子好大的手笔。”
陈元康把失而复得的贺礼也重新一起送了过来。
他笑着说道:“掌门寿辰,陈家怎敢轻待?”
“陈家有心了。”
而后便安排陈元康等人入住厢房,陈元康这才松了一口气。
……
陈元康和梁成被安排在沧海剑派东侧的一处客院。
院子不大,但是清静,推开窗就能看见远处的主峰。
陈元康把随行的护卫安顿好,又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坐立不安,梁成坐在桌边,慢慢喝茶。
“想去打探一下情况?”
陈元康苦笑,走过来坐下。
“梁兄,我心里不踏实,那个孙远道,前两年还和我喝过酒,今年就指使人劫我陈家的货?这中间肯定有事。”
梁成点点头:“想去就去,小心点。”
“那梁兄你……”
“我在这儿等你。”
陈元康站起身,抱了抱拳,推门出去。
……
陈元康离开以后,梁成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神识探出,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没有人盯着。
他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阵盘。
这是他在镇妖塔十年炼制的护身之物,以禁制之术祭炼而成,随身携带,关键时刻可隔绝气息,封锁空间。
他往阵盘中打入一道法力。
嗡——
无形的波纹散开,瞬间笼罩整个厢房。
此刻如果有人从外面窥探,看到的只会是一间空屋。
梁成盘膝而坐,神识缓缓探出。
元婴圆满的神魂何其强大,虽然不敢肆无忌惮地扫荡,但小心翼翼渗透,还是能做到的。
客院,外事堂,膳房,杂役院……
九峰十八楼!
一处一处,在他脑海中浮现。
一刻钟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沧海剑派的底蕴,比他预想的要深。
金丹三十有余,更有三道气息突破元婴。
一个初期,一个中期,一个……
梁成神识顿了顿,那个元婴后期强者,应该就是沧海剑派掌门谢云山。
但让他皱眉的是主峰之巅,还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道气息藏得很深,若不是他神魂经历过神魂液淬炼,吞噬过大妖,几乎察觉不到。
化神?
梁成收回神识,睁开眼睛。
不对。
如果是化神,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气息泄露,而且自己感知没有任何示警。
但不管如何,自己得小心行事。
……
日落之后。
梁成坐在窗边,看着陈元康冲进院子,脸色煞白,眼神慌乱,像是见了鬼。
“怎么了?”
陈元康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梁兄,孙远道在一年前就死了。”
梁成眉头微挑。
“死了?”
“对,走火入魔,人没了。”
陈元康走过来坐下,双手扶着桌子。
“我旁敲侧击问了好几个人,错不了。”
“那彭霸所说孙管事是怎么出现的?”
“其中必有蹊跷。”
“看来幕后黑手隐藏很深,得小心对待,不过此时却不得深究,还是先参加谢掌门寿辰。”
……
沧海殿前,人潮如涌。
陈元康跟着引路弟子穿过重重门禁,来到大殿前的广场。
放眼望去,黑压压全是人。
沧海剑派势力范围,但凡是叫得上名号的世家、帮派、商会,都派了人来。
“陈三公子,请在此稍候。”
引路弟子躬身退下。
陈元康点点头,规规矩矩站好,旁边站着梁成,不知为何,让他心里多了一些底气。
“陈兄!”
身后有人喊他。
陈元康回头,见是一个胖胖的年轻人,正满脸堆笑地挤过来。
“周胖子?”
陈元康认出来人,是隔壁临海县周家的少主周通。
周通挤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陈兄,听说你们陈家那批货被劫了?怎么还能赶上来?”
陈元康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谁说的?没那回事。”
周通嘿嘿一笑,也不追问,只是道:“那批货可是好东西,听说还有千年何首乌?陈兄好大的手笔。”
陈元康打了个哈哈,正想岔开话题,忽然听见一阵喧哗。
“吉时到——”
一声长喝,大殿正门缓缓打开。
所有人安静下来,目光投向殿内。
一道灰袍身影从殿内走出,白发白须,步履稳健,他身后,跟着十二名弟子,分列两侧。
正是沧海剑派长老,谢云鹤。
谢云鹤走到殿前,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今日,是我沧海剑派开派老祖谢云山真人一千五百岁寿辰。”
一千五百岁!
元婴修士寿元可达三千载。
陈元康心中震动,连忙跟着众人一起行礼,梁成也同时行礼。
谢云鹤抬手虚压,人群安静下来。
“各位请入座。”
……
沧海殿内。
灯火通明,宾客满座。
陈元康带着梁成进入大殿,按照引导在偏侧落座。
正前方的高台上,一道灰袍身影端坐。
谢云山。
沧海剑派掌门,元婴后期大能。
他就那么坐着,没有释放任何威压,陈元康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