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道修行,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这是中土对武道境界的划分。
梁成一行一行看下去,直到翻到“元婴篇”的最后一页。
那里只有一句话:
“元婴圆满,欲破化神,需观想法,凝聚真我之神。”
观想法。
梁成眉头微皱,继续往下翻,却发现这一页之后,直接跳到了“化神篇”的概述,寥寥几句,之后再也没有内容。
他合上书,又找了几本关于修炼的典籍。
《云州诸派源流考》《功法要义浅析》《金丹问答录》……
一本一本翻过去,提到“观想法”的地方不少,但都是一笔带过,没有任何一本详细解释什么是观想法、如何修炼观想法。
直到他翻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散人随笔》。
作者署名“青崖散人”,看起来是个落魄修士的自娱之作。
书页发黄,边角破损,扔在角落里积满了灰。
梁成随手翻开。
“何谓观神?神者,真我之性也。”
“元婴者,丹破成婴,乃精气所聚,有形无神。化神者,炼化元婴,聚散随心,乃神意所凝,无形有质。”
“由婴化神,关键在于一‘观’字。”
“观者,内观也。闭目内视,观想真我,于虚无中凝聚神念,以神念反哺元婴,直至元婴蜕变为元神。”
“此步极难,若无师承指点,观想之法稍有偏差,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婴散人亡。”
“故各大世家、洞天福地,皆将观想法视为秘传,非嫡系不授,非亲传不授,非立大功者不授。”
“散修欲得此法,唯有三条路。”
“其一,拜入世家或洞天,立下大功,得授法门。”
“其二,以重宝交换,观想法价值连城,寻常宝物换不来,须是能打动真人的奇珍。”
“其三,入皇庭为官,积功升迁,至一定品级,可得传授。”
梁成看到这里,沉默良久。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海外七十二岛没有化神,不是天资不够,不是资源不足,而是没有“观想法”这个钥匙。
梁成合上书,闭目沉思。
他现在的元婴九寸九分,已然圆满,就差观想法。
没有观想法,他只能卡在元婴巅峰,直到寿元耗尽。
“得想办法。”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
急不得。
……
梁成把《散人随笔》收进储物戒,走出藏书楼。
外面阳光正好,院子里几个陈家子弟正在练武,拳风虎虎,倒也像模像样。
梁成回到自己的院子。
刘婆正在院子里择菜,看见他回来,连忙起身:“娃子回来了?饿不饿?老婆子给你做饭去。”
“不用,阿婆您忙您的。”
梁成在石凳上坐下,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他在整理思路。
观想法是秘传,普通世家不一定有。
就算有,也不会轻易给人。
陈家有没有?
大概率没有。
只有真正大世家才可能有。
那下一步,应该往哪走?
得先打听清楚再动。
……
傍晚,陈元康派人来请,说备了一桌酒菜,想请梁成过去小酌,梁成欣然前往。
陈元康的院子不大,收拾得很雅致。院子里摆着一张石桌,几碟小菜,一壶酒。
“梁兄来了,快坐快坐。”
陈元康笑容满面,亲自给梁成斟酒。
两人对饮几杯,聊了些闲话。
酒过三巡,陈元康忽然问道:“梁兄今日去藏书楼,可找到想看的书了?”
梁成点头:“找到了几本,受益匪浅。”
“那就好。”
陈元康笑了笑,又给梁成斟酒,“梁兄若想看什么,尽管去,别客气。”
梁成端起酒杯,没有喝,而是看着陈元康。
“三公子,梁某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二。”
陈元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笑道:“梁兄请说。”
“三公子可曾听说过‘观想法’?”
陈元康的笑容微微一僵,他放下酒杯,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梁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梁成没有隐瞒:“今日在藏书楼看到一本《散人随笔》,里面提到了观想法,说这是突破化神的关键,梁某好奇,想多了解一些。”
陈元康点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喝下。
“观想法……”
他叹了口气,“这东西,我确实听说过。”
“哦?”
“云州十三府郡,大大小小的世家不下千家,但有观想法的,恐怕不超过三家。”
陈元康看着他,“我陈家,不在其中。”
他顿了顿,看向梁成。
“梁兄,你不会是想找观想法吧?”
梁成笑了。
“陈兄莫开玩笑,我区区一散修,修炼何其艰难,那离我太远,若不是在陈兄家中藏书阁,我连观想法这三个字都不晓得。”
说到这,梁成眼中闪过一丝苦闷之色。
陈元康连忙打个哈哈。
“梁兄,是我多嘴,我自罚三杯。”
……
接下来的日子,梁成没有任何异常,好像当日观想法这个话题,只是一介散修好奇之语。
之后陈元康也没有太在意。
就在日子在平静中度过的时候,突然一个陈家护卫浑身浴血闯了进来。
“老爷,大事不好!”
……
梁成听到消息时,正在院子里陪刘婆择菜。
陈家护卫浑身浴血闯进陈元康院子那一幕,无数人看见,没过多久,消息就传遍了白沙镇。
陈家的货船在鹰愁涧被劫,押船的三十七名护卫死了二十三个,剩下的十四个带着重伤逃回来。
货物全没了。
那是送往沧海剑派的贺礼,恭贺掌门谢云山一千五百岁寿诞。
“听说那批货值八十万两白银。”
茶楼里有人小声议论。
“八十万两?不止。”
“我听说里面有十株五百年血参,三块玄冰玉髓,还有一株千年何首乌,那是陈老爷子特意从云州腹地买回来的宝贝。”
“谁劫的?”
“这哪里晓得?毕竟事关沧海剑派,谁敢冒头认领?”
“陈家这次怕是要栽跟头,离沧海剑派掌门寿诞不到一个月,重新凑齐贺礼都来不及。”
“凑齐又怎样?谁敢押送?彭霸既然动了手,就不会让第二批货过去。”
梁成听着,没有说话。
他端着茶杯,慢慢喝着。
当天晚上,陈元康来找他。
“梁兄,我要出一趟远门。”
陈元康脸色不太好,但语气还算镇定。
“去沧海剑派?”
陈元康点点头:“那批货虽然被劫了,但是贺礼不能断,老爷子已经重新凑了一份,明天我亲自押送。”
梁成看着他:“陈兄不怕此去有去无回?”
陈元康苦笑:“我知道,但是没办法,沧海剑派得罪不起,如果寿诞当日陈家连贺礼都送不到,以后在云州就不用混了。”
梁成沉默片刻。
“三公子对梁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