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刀疤脸带着二十几号人，气势汹汹地冲到茅屋前，正要开口骂娘，目光一扫，落在陈元康身上，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愣在原地。
“陈三公子？”
陈元康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扫了一眼那群人，最后落在刀疤脸身上。
“孙虎呢？”
刀疤脸脸色一变，连忙抱拳弯腰：“回三公子，孙虎被人打伤了，还在帮里养伤，在下海沙帮香主周豹，特来讨个说法。”
“说法？”
陈元康笑了，笑得漫不经心，“你要什么说法？”
周豹额头开始冒汗。
他看了看陈元康，又看了看站在院中的梁成，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三公子，这人打伤了我们海沙帮的人，按规矩……”
“按什么规矩？”
陈元康打断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周豹面前。
“周豹，你海沙帮在白沙镇讨口饭吃，我陈家从来不管，但这并不代表，你们可以在白沙镇无法无天。”
他指了指身后的茅屋。
“刘婆是我陈家的老人，她的侄子，就是我陈家的客人，你海沙帮的人，上门打人、抢地，还要把人赶出去……”
陈元康笑容一收，盯着周豹。
“谁给你们的胆子？”
周豹脸色煞白，额头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三公子息怒！这都是误会，孙虎那小子不懂事，冒犯了刘婆，回头我一定狠狠教训他！”
“误会？”
陈元康冷笑一声，“周豹，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刘婆和她侄子，以后由我陈家罩着。你海沙帮的人，再敢踏进这院子一步……”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我就让海沙帮从白沙镇消失。”
周豹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是是是！三公子放心，从今天起，海沙帮的人绝不敢再来打扰！”
他一挥手，带着那群人灰溜溜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陈元康转过身，脸上的冷意瞬间散去，又换上那副温和的笑容，看向梁成。
“让梁兄见笑了，这些帮派中人，就是欠收拾。”
梁成抱了抱拳：“多谢三公子解围。”
“客气什么。”
陈元康摆摆手，“不过话说回来，梁兄一拳打飞孙虎，这份实力，在我白沙镇可不多见。”
他盯着梁成，目光灼灼。
“梁兄若不嫌弃，不如来我陈家做个客卿？”
梁成还没开口，刘婆已经吓得张大了嘴。
陈家客卿？
那可不是普通的账房伙计，那是拿供奉有地位的贵人！
梁成沉默片刻，看了一眼身旁的刘婆，又看了看陈元康。
“三公子抬爱，梁某不过是个投奔姑母的外乡人，怕是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陈元康笑了，“有本事的人，走到哪儿都合适，梁兄若肯来，我陈元康别的不敢说，但绝不会亏待你。”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而且，你住在这儿，海沙帮的人明面上不敢来，但背地里使绊子，你防得住初一，防不住十五，来我陈家，一劳永逸。”
梁成看着陈元康，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那就叨扰三公子了。”
陈元康眼睛一亮，哈哈大笑。
“好！好！梁兄爽快！”
他转身对身后的护卫吩咐道：“去，把我城西那间宅子收拾出来，今晚就让梁兄住进去。”
护卫领命而去。
刘婆愣愣地站在那儿，还没回过神来。
梁成走到她身边，轻声道：“阿婆，咱们搬家。”
刘婆眼眶一红，连连点头：“诶，诶，搬家，搬家……”
……
当天傍晚，梁成扶着刘婆，走进了城西的那间宅子。
两进的院子，前院种着几株桂花树，后院有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
青砖黛瓦，窗明几净，和刘婆那间漏风的茅草屋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刘婆站在院子里，摸摸这，摸摸那，眼眶又红了。
“娃子，这太贵重了，老婆子怎么住得起……”
梁成扶着她坐下。
“阿婆，您救了我的命，您住不起，谁住得起？”
刘婆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握着梁成的手，握了很久很久。
梁成没有说话，就这么陪她坐着。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院子里，把那几株桂花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195章 观想法
梁成在陈家别院住了下来。
说是客卿，其实清闲得很。
陈元康每月送来三百两银子的供奉，偶尔派人请他去喝茶下棋，从不过问他的行踪，也不指派任何差事。
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让梁成很舒服。
刘婆住进后院后，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不过她也闲不住，把院子里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又开了一小块地，种上青菜和葱蒜。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梁成熬粥。
“阿婆，不用这么麻烦。”
梁成劝过好几次，刘婆也不听。
她说：“老婆子别的不会，就会熬粥，你要是不让老婆子熬，老婆子混身不得劲。”
梁成便不再劝。
……
一个月后，梁成伤势痊愈。
丹田内，元婴盘坐，周身萦绕的金光比受伤前更加凝实。
那缕黑气早已经被渡海真意炼化干净，此刻的元婴，九寸九分，已然圆满。
神魂海广阔无边，凌霜剑下青云斩天，镇妖塔独自一旁。
梁成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如今实力完全恢复，他才有了真正底气。
……
陈家藏书楼。
陈元康听说梁成想借几本书看看，二话不说就给了权限。
“梁兄随便看，一楼二楼都行，三楼是我陈家的功法秘藏，梁兄若有兴趣，也可以上去。”
梁成摇头：“不必，我只想看看风物地理杂记一类的东西。”
陈元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也没有多问，只是笑道：“那一楼多得是，梁兄自便。”
……
藏书楼不大，三进的院子，架子上摆满了书卷。
梁成从最角落的架子开始，一本一本翻看。
《白沙镇志》。
记载白沙镇三百年的历史，谁当过镇长，哪年闹过海匪，哪年发过瘟疫。略过。
《云州风物考》。
介绍云州十三县的物产、民风、习俗。翻了一遍，记住大概。
《皇庭地理志》。
这才是梁成想要的。
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第一卷。
皇庭，分九州。
云州位于东海之滨，下辖十三县，白沙镇隶属于望海县，是整个云州最不起眼的小地方。
九州之外，还有十万里大山，传闻有妖王盘踞。
九州中央，是皇庭正统，统领天下武道。
皇庭之下，化九州七十二府郡，其中也有门派世家，各据一方。
至于更详细的信息，这本地理志上没有写。
梁成合上书，又取下一本。
《武道录》。
翻开第一页，梁成的目光就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