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是三年。
杨威走的那天，梁成同样守在床边，老头儿比宁三娘走得洒脱，临走前还跟梁成开了个玩笑。
“下辈子，咱俩换换，你当我师父，我当你徒弟，毕竟我这辈子全靠你了……”
梁成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杨威握着他的手，最后说了一句：
“别回头。”
然后闭上眼睛。
……
杨威还是下葬在临武城。
那天，梁成和杨安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起身，看向杨安。
杨安红着眼眶，梁成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修行。”
杨安点头。
……
后来，梁成去看了三丫，三丫早已经满头白发，但是儿孙满堂，在临武城也算是富贵人家。
陈子安的生意早已经交给了子孙处理，颐养天年。
之后，梁成帮李慕等随身弟子安排好待遇，至于他们能走多远，全靠自己。
办完这些事后，晚上梁成一个人坐在西院的院子里。
月光很亮，照在石凳上。
那张石凳，宁三娘曾经坐着缝衣服。
他坐了很久。
然后宣布闭关。
不入元婴，不出关。
只不过，谁也不知道，梁成此刻乘坐虚空舟，来到了镇妖大阵前。
大妖已除，他要带走镇妖塔。
此等法宝，对于中土之行，必有大用。
第193章 入中土
镇妖塔第一层。
陆尘霄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凝实，手中握着一枚古朴的令牌，那是镇守令，与整座镇妖塔气机相连。
一旦塔内有任何异动，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自从替换梁成镇守镇妖塔后，这十三年风平浪静，镇妖大阵再无此前的震荡。
此前偶尔凶兽暴动，都再也没有发生过。
忽然，令牌微微一颤。
陆尘霄睁开眼，神识探入令牌，仔细感应了片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错觉？”
他皱了皱眉，正要重新闭目修炼。
下一瞬！
轰！！！
整座镇妖塔猛然一震！
塔身深处核心震动！
陆尘霄脸色大变，瞬间起身，神识全力催动，涌入镇守令，可是令牌之下，一切如常。
没有凶兽暴动的迹象，没有禁制崩溃的预警，甚至每一层的阵法运转都平稳如初。
但是镇妖塔塔身分明在震动，而且震得越来越剧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尘霄来不及多想，身形一动，便要冲出第一层，去塔外查看。
然而他刚踏出一步，手中的镇守令忽然发出一声脆响。
咔嚓。
一道裂纹，从令牌中央蔓延开来。
陆尘霄瞳孔骤缩。
下一秒，镇守令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碎片！
同一时刻，整座镇妖塔的震动达到顶峰，而后戛然而止。
陆尘霄愣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散落的令牌碎片，又抬头看向四周，自己如今在荒野。
他猛然反应过来，神识疯狂探出！
空空如也。
镇妖塔消失。
那些被镇压在每一层的凶兽气息，那些密密麻麻的禁制阵法，那些与镇守令相连的塔身核心……
全部消失。
无声无息。
陆尘霄面色，瞬间惨白。
……
镇妖大阵外。
梁成凌空而立，掌心托着一尊三寸小塔。
小塔通体漆黑，塔身之上遍布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发光，流转着玄妙的气息。
镇妖塔。
他低头看着掌中小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早在镇守镇妖塔那几十年，他就已经在研究这座塔的核心禁制，甚至暗中在镇守令上动了手脚，留了一道后门。
今日收取，不过是水到渠成，至于陆尘霄手中的镇守令，那东西从一开始，就已经被他篡改了。
梁成收起镇妖塔，正要转身离去。
忽然，他眉头一皱，猛然回头。
千里之外，正有一个人极速赶来。
而后没过多久，那人便赶到梁成面前。
那人一身灰袍，白发苍苍，神色激动，眼中精光直视，正定定地看着他。
梁成瞳孔一缩。
“黄老？”
梁成想过任何突发情况，就是没有想到过第一个赶过来的竟然是黄老。
黄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随即笑了。
梁成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
“黄老怎么会在这里？”
黄老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他收塔的地方。
“那座塔，老夫盯了几百年了。”
梁成沉默片刻。
“黄老知道镇妖塔的秘密？”
黄老点点头，又摇摇头。
“知道一些，但是不全。”
他顿了顿，看向梁成，目光深邃。
“寒潭真人，你也知道老夫认识。”
梁成眼神一凝。
黄老叹了口气。
“当年他还是金丹巅峰的时候，曾经来找过老夫，想让老夫帮他炼制一批丹药，助他闯镇妖塔。”
“老夫问他闯塔做什么，他说想去第九层，找一个答案。”
“后来呢？”梁成问。
“后来？”黄老苦笑，“后来他去了，也活着出来了，但从此绝口不提第九层的事，除了告诉了我。”
他看向梁成。
“海外太小了，中土才是广阔天地。”
“只不过，以海外无化神功法，没有地图，根本闯不过去。”
黄老继续道：“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四处散播那些牛皮纸残片，他说，他想让更多人一起去追查，总有一天，会有人凑出完整的路线。”
“此前中土逃难，有很多先辈并没有加入三宗六门，而是隐居远离世俗，寒潭与我一直追寻秘境，就是想拼凑一切线索。”
“后来，他寿元将尽，来不及了，临死前，他把所有东西都交给了老夫，让老夫替他继续等。”
“而我只想到一个办法，炼丹！”
“以炼丹手段，看能不能完美筑基，强行冲击化神。”
梁成听到这，一时沉默。
他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吸收了大妖记忆，也知晓了中土文字，当初玄灵秘境的墓碑刻印，其实就是其主人记载的中土往事。
黄老求道之心，果然坚定，不然在蓬莱宗，他又何必如此折腾？
黄老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也能猜到，直到如今，我也没有所得，但老夫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了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