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如炬。
“白莲教的教徒,潜入尚宫监,意图破坏巨戎族贡品,挑起两国战乱,你说我们为什么抓你?”
汉子听到“白莲教”三个字,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凶狠的模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迷路的百姓,不小心走到这里来的!”
“迷路?”
陈皓冷笑一声。
“迷路能迷到后宫中,找到库房后面的地道?迷路能正好在地道里被我们抓到?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转头对小石头使了个眼色,小石头会意,从怀里掏出一块绣着白莲的布片,扔到汉子面前。
“你认识这个吗?”
汉子看到那块布片,瞳孔猛地一缩,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是从地道尽头找到的,”
陈皓缓缓说道。
“上面的丝线和你身上衣服的丝线,可是一模一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汉子沉默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皓见状,继续施压。
“我知道你们白莲教的规矩,不外传教义,不泄露机密。”
“但你要想清楚,你现在落在我们手里,若是不肯招供,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可若是你肯老实交代,说出你们在京城的据点和其他同党的下落,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汉子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又被凶狠取代。
“什么白莲教,老子不知道!我劝你速速放了我。”
“你可知道我身后的人是谁,别说你一个小小的阉狗,就算是锦衣卫来了,也要将我乖乖的请出去。”
“若是知道了我身后是谁,只怕会吓死你。”
......
第九十四章 一言动京华 尚宫监的生死局
“我背后是谁?说出来怕吓破你的胆!”
“乃是手握北疆兵权的三皇子殿下!”
这汉子猛地绷紧了被绳索捆绑的身体,绳索深陷皮肉。
勒出一道红痕,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挑衅。
“小阉狗,你敢动我吗?杀了我,三皇子殿下追责下来,你这尚宫监掌司的乌纱帽保得住?”
“放肆!”
陈皓神色巨变,厉声呵斥,声音陡然拔高。
他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青白,指尖在袖摆下死死攥成了拳。
他怎么说这些人能够进入后宫之中。
果然是有内应。
不过。
现如今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众人面前露馅。
“你这刁民!竟敢攀诬皇室宗亲!”
陈皓迅速转向门口的刘掌司和小石头。
语气斩钉截铁。
“三皇子殿下乃是天潢贵胄,素来以家国为重,岂会与白莲教这等邪魔歪道有所牵扯?”
“定是你受了邪教蛊惑,想借此扰乱朝纲,其心可诛!”
刘掌司连忙躬身附和。
“掌事明鉴!此等奸佞之徒的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依属下看,该立刻移交刑部,让他们用大刑撬开他的嘴!”
他偷瞄着陈皓紧绷的侧脸,心里清楚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三皇子无论做了什么。
他们这些做为奴才和下人的,绝不能乱议论。
而且不能让对方在尚宫监的地界上被随意玷污。
被堵住嘴的汉子仍在疯狂挣扎。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怒声,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剜着陈皓。
陈皓背过身去,避开那道凶狠的目光,指尖冰凉得像揣了块寒冰。
他怎能不知这汉子说的是实话。
三皇子有兵权在手,很显然是想着借贡品之事破坏两国关系,突出自己的重要性。
可这事一旦捅破,便是动摇国本的储位之争。
他一个尚宫监掌司,夹在中间只会粉身碎骨。
“休要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陈掌事心里有数!巨戎族若因此事动怒,谁最得利?”
“你现在放了我,再把那鼎的事按下去。”
“三皇子殿下或许还能赏你个前程,不然……”
“堵上他的嘴!”
陈皓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怕这汉子再说出什么惊天秘密,若是传到外人耳中,就算他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小石头连忙找了块破布,重新把汉子的嘴塞住。
柴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汉子粗重的喘息声。
陈皓背着手,在柴房里踱了几步,指尖冰凉。
他知道,这汉子说的很有可能是实话。
三皇子确实有动机这么做,而且有能力做到。
而且看这男子的表现,丝毫不符合三皇子麾下死士的情况。
此人很有可能是白莲教与三皇子勾结的线人,要不然不会这么容易的就把三皇子卖了。
“张掌司。”
陈皓忽然停下脚步,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亲自带人看住这个奸细,不许任何人靠近,更不许他与外界接触。若是出了半点差错,我唯你是问。”
“小的遵命!”
张掌司不敢怠慢,连忙应道。
陈皓又看向小石头。
他知道,这事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放了汉子,若是有人查起来,他放纵罪犯,难免其责。
而杀了汉子,三皇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和尚宫监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烫手山芋甩出去,换一个人或者部门来顶包。
“你们看管好这个人,不要让他再胡言乱语了。”
“我这就立刻去禀报皇后娘娘,请她定夺。”
陈皓回到住处,立刻唤来小石头。
“去把刘掌司前段时间送的和田玉佛取来,用锦盒仔细装好。”
那玉佛乃是用羊脂白玉雕琢的珍品。
玉质温润,佛面含笑,而今刚好派上用场。
小石头捧着锦盒回来时,陈皓已换了那庄重的石青色官袍。
他将玉佛拿出来,指尖在盒面上轻轻摩挲片刻,然后带着此物走向了凤仪宫。
陈皓一边走,一边闭目养神,脑海中反复斟酌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提及白莲教奸细是必然。
三皇子的名字绝不能轻易说出口。
但是凭借苏皇后的聪慧,她定然能领会这其中代表的意思。
不一会儿,凤仪宫的宫墙已经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守门的太监见是陈皓,连忙躬身。
“陈掌事,张公公在偏殿外候着您呢。”
陈皓点点头,不一会儿到了偏殿。
张公公正站在一株玉兰树下,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佛珠。
此人是皇后身边最得力的近侍,心思活络,极会看眼色,在宫中的分量不容小觑。
“张公公。”
陈皓上前拱手,语气恭敬。
“许久没来给娘娘请安,今日特意过来,还望公公代为通传。”
张公公眯眼一笑,目光在他手中的锦盒上打了个转。
“陈掌事有心了。娘娘这几日倒是清闲,只是前儿个三皇子派人送了些北疆的山里红来,娘娘尝了两颗便搁在一旁了。”
这话看似寻常,却暗暗点出皇后与三皇子的微妙关系。
陈皓心中了然,不动声色的将玉佛递上前。
“前些日子得了尊小玉佛,瞧着还算雅致,想着公公或许用得上,便斗胆带来了。”
张公公掂量着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