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玉佛通体莹白,佛光饱满,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光。
他将玉佛揣进袖中,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陈掌事这份心意,娘娘定然欢喜。”
“不瞒你说,娘娘今儿个看了新谱的昆曲,心情正好着呢。”
这句“心情正好”,便是默许了他的求见。
更透漏出来了一些价值来。
陈皓心中一松,连忙道。
“多谢公公提点,不知此刻能否拜见娘娘?”
“对于别人自然是不行的,但是谁不知道陈掌司乃是娘娘的心头宝。”
“跟我来吧。”
说完之后,张公公转身就往内殿走去。
“娘娘正在里头看画册,你说话仔细些,别扰了娘娘的兴致。”
陈皓点点头,紧随其后,穿过雕花回廊,殿内的檀香气息越来越浓。
到了正殿门口,张公公停下脚步。
“陈掌司自个儿进去吧,我在外头候着。”
陈皓整理了一下衣襟,轻轻推开殿门。
苏皇后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翻着一本黄皮画册。
明黄色的凤袍,更衬得她面容沉静,自有一番威仪。
“小陈子,给娘娘请安。”
陈皓跪地行礼,对着青石砖头一磕。
苏皇后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道。
“起来吧,尚宫监的事,都理顺了?”
“托娘娘的福,已大致妥当。”
陈皓起身侍立一旁,目光低垂。
“只是近日查到些关乎贡品的事,不敢擅自处置,特来向娘娘请示。”
苏皇后合上册子,指尖在封面轻轻敲击着。
“哦?是巨戎族那尊鼎出了岔子?”
陈皓心中一惊,皇后娘娘怎么会有所察觉。
他定了定神,将白莲教奸细潜入库房、意图破坏贡品的事娓娓道来。
只是绝口未提那汉子口中的三皇子。
“……属下已将那奸细拿下,只是此事牵连甚广,还请娘娘示下。”
陈皓垂着眼帘,语气愈发恭谨。
“说来也是侥幸,幸好发现及时,才没让那奸佞坏了大事。”
“不过话说回来,此事能如此迅速平息。”
“还得多亏三皇子殿下平日里管束京畿教派,又在北疆之地震慑巨戎多年,才让那白莲教余孽没机会兴风作浪。”
这话看似在夸三皇子,实则绵里藏针。
既撇清了三皇子与奸细的关系,又暗指京畿之地出现这等事。
他这个掌兵之人难辞其咎。
皇后端起茶盏,茶盖轻轻刮过水面,浮沫散去,露出清澈的茶汤。
“三皇子年轻有为,是该多历练历练。”
她呷了口茶,目光落在陈皓身上。
“你觉得,这奸细该交给哪个衙门处置才妥当?”
陈皓心中一动,知道皇后这是在考较他。
锦衣卫虽直属圣皇,但里面有不少人是三皇子外戚的旧陈。
可六扇门的总捕头,却是二皇子生母的胞弟。
“属下以为。”
陈皓顿了顿,语气沉稳。
“六扇门专司江湖案牍,对付白莲教这等邪魔歪道最是拿手。”
“且六扇门行事素来公正,定能审出幕后主使。”
皇后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想得倒是周全。
“既然如此,就依你说的,交给六扇门吧。”
陈皓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了。
若是能将奸细交给六扇门,既避开了三皇子的势力范围。
又能借二皇子的力量牵制三皇子,这正是苏皇后想要的结果。
“属下遵命。”
陈皓躬身应道。
“去吧。”
苏皇后挥了挥手。
“寿宴在即,莫要出了差错。”
“属下告退。”
.....
陈皓再次行礼,转身退出殿外。
走到廊下,张公公正站在玉兰树下等他。
见他出来,张公公笑了笑。
“掌事这趟来得值当。”
陈皓点点头,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
三皇子府邸内。
丝竹声不绝于耳。
觥筹交错间,两人相对而立。
听雨轩主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柄短刀。
将一卷泛黄的牛皮图纸放在三皇子面前的案几上。
“殿下,此乃‘破甲弩’的详图。”
听雨轩主的声音压得极低,烛火在他刀疤交错的脸上跳动。
“弩身用玄铁打造,机括藏七道暗簧,三百步内可穿透三层铁甲。”
“若是此器能够装备入大军。”
“犬戎族的骑兵再凶悍,遇上这等利器也得折戟沉沙。”
三皇子伸手抚过图纸上细密的纹路,指尖传来粗糙的质感。
北疆战事胶着多年,镇国公屡屡上书请求增兵。
若能献上此弩,既能解边疆之急。
又能在圣皇面前彰显自己的经略之才,简直是天赐良机。
只是对方献上这等大杀器,要追求的东西定然也不简单。
......
第九十四章 喋血六扇门,连锁局中局
果不其然。
听雨轩主微微一沉吟,开口说道。
“在下听闻最近朝廷要推下禁武令?不知道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是想要让父皇收回成命?”
三皇子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审视。
“殿下可知,江湖与朝堂从不是割裂的。”
“禁武令一旦推行,首先乱的是北疆的流民,那些靠着一身武艺在边境自保的百姓,没了刀弓,要么成了犬戎的刀下鬼,要么就得聚众抢粮。”
“届时北疆将士腹背受敌,战事只会更糟。”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图纸角落一处不起眼的刻痕上。
“再者,江湖上藏着多少朝廷需要的人?铸甲的巧匠、识毒的医者、能在大漠里辨方向的向导……”
“禁了他们的武,等于断了朝廷的左膀右臂。朝廷以为禁的是‘武’,其实是断了稳住天下的气脉。”
他顿了一顿,继续开口。
“更何况,真要禁武,能禁得住谁?世家子弟藏着的神兵利器,官宦私养的护卫死士,哪个会真把禁令当回事?”
“最后遭殃的,不过是那些靠着拳脚讨生活的寻常武人,还有边境那些想护着自家田舍的农户。”
“到时候民怨起来,揭竿而起,圣皇面前,谁来担这个责?”
听雨轩主微微躬身,玄色劲装的衣摆扫过案几,带起一阵极淡的铁腥气。
“殿下要的是破甲弩退敌,要的是经略之才的名声。”
“可若根基不稳,就算退了犬戎,内里先烂了,这名声又能撑多久?”
三皇子听闻之后,眸子中闪现过一丝犹豫,不过依旧继续开口。
“轩主大才,但是可知道当年先皇立下此令,就是为了防止江湖势力与朝堂勾结。”
“你这要求,未免太过冒险。”
听雨轩主冷笑一声,从怀中摸出枚虎符模样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