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祸乱后宫开始长生不死 第94节

  可如今自己已是尚宫监掌事。

  胜负已分,今日他前来,显然是来投诚的。

  能在尚宫监混到如今的位置的,都非等闲之辈,知道进退,倒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

  自己刚上任不久,根基未稳,尚宫监内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确实需要有人在旁协助,为自己发声,稳固地位。

  而且,自己虽掌尚宫监,却也没有生杀予夺的权力。

  实在犯不着为了往日的一些不快。

  去得罪这样一个在尚宫监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人。

  陈皓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地开口.

  “张掌司不必多礼,起来说话吧。”

  张谦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连忙应道.

  “谢陈掌事!”

  他站起身,目光快速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回陈皓身上,眼神闪烁了一下,靠近陈皓。

  然后他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双手捧着递向陈皓,压低声音道。

  “陈掌事刚上任,定然还有许多地方需要打点。”

  “这是属下的一点心意,还望陈掌事笑纳。”

  陈皓瞥了一眼那张银票。

  那上面“两千两”的字样格外醒目。

  这张掌司倒是懂得规矩,出手便是两千两,只是这心思未免有些太急切了。

  他并未伸手去接,只是淡淡道.

  “张掌司这是做什么?你我同属尚宫监,都是为圣皇效力,不必如此客气。”

  张掌司捧着银票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随即又堆得更厚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哪里听不出陈皓的弦外之音。

  这不是不想收,也并非是不收。

  而是要有计划的收,有目的的收,精准的收,科学的收,小心的收,细心的收.......

  刚上任就收下属的银子,传出去难免落人口实。

  可若是日后“顺理成章”地接受些“孝敬”,那就另当别论了。

  “是属下糊涂了。”

  张谦连忙将银票揣回袖中,额头在地上轻轻磕了磕。

  “掌司说的是,属下一定好好当差,绝不给掌事添麻烦。”

  他偷眼瞧着陈皓,见对方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心中顿时安定下来。

  这就对了。

  陈皓要的不是这两千两银子。

  是他这个人,是他在尚宫监多年攒下的人脉和经验。

  需要的是一个好的口碑。

  现在把银子收下,反倒显得生分。

  这般“推让”一番,既显了风骨。

  又给了他继续表忠心的机会,当真是滴水不漏。

  这样一来,既不会落下受贿的话柄。

  又能将自己牢牢拿捏在手中,手段当真是高明。

  想通此节,张掌司心中对陈皓更是敬畏。

  这人年纪轻轻就能爬上如此高位,果然不简单

  更重要的是不贪心,心思又玲珑剔透。

  怪不得能独得皇后娘娘的恩宠。

  他连忙将银票收回袖中,讪讪笑道。

  “是小的唐突了,陈掌事说的是,是属下太着急了。”

  陈皓看着张掌司的反应,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心中颇为满意。

  他淡淡道。

  “张掌司在尚宫监多年,对这里的事务想必十分熟悉。日后尚宫监的诸多事宜,还要多劳烦张掌司费心。”

  张掌司闻言,眼睛一亮,连忙躬身道。

  “小的分内之事,定当为陈掌事分忧解难,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知道,陈皓这是接纳了自己的投诚,日后在尚宫监,自己也算有了靠山。

  陈皓站起身,走到博古架前,拿起一只青瓷瓶。

  “前几日清点库房,发现一批前朝的瓷瓶,有几件釉色极好。”

  “张掌司对瓷器颇有研究,改日倒是可以一同品鉴。”

  张谦连忙应道:“能得掌事垂询,是属下的荣幸!”

  他知道,这是陈皓给了他一个“常来常往”的由头。

  那些不好明说的“交流”,往后尽可以借着这样的由头送来。

  陈皓将瓷瓶放回原处,转过身时,脸上已带上了几分温和,不再多言。

  张掌司见状,识趣地说道。

  “那属下就不打扰陈掌事歇息了,先行告退。”

  待张掌司离开后,陈皓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张掌司的投诚,是个好的开始。

  张谦这步棋走得快,他接得也不慢。

  尚宫监里像刘掌司那样的刺头还有不少。

  有张谦这个“老人”带头归顺,往后的日子总要顺遂些。

  至于那两千两银子,迟早会以别的形式回到他手里。

  官场之上,好处要慢慢吃。

  这才吃得安稳,吃得长久。

  .......

  陈皓关上门,转身看向那掐丝珐琅烽火狼烟须弥座。

  烛火下,红珊瑚上的血光似乎更盛了些。

  映得他眼底一片深沉。

  天还未亮。

  他指尖刚掐住童子功的印诀。

  正想再修行一会儿。

  青金色真气刚在丹田泛起涟漪,院外便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比张掌司来时急促了三分,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

  “进。”

  他眼帘未抬,真气依旧循着经脉缓缓游走。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里,竟然是年纪颇大的孙掌司。

  孙掌司像带着一阵风挤了进来,手里捧着个描金紫檀木盒。

  脸上的笑堆得像要溢出来。

  “陈掌事连夜操劳,属下备了块暖玉,据说能安神养气,助益修行……”

  陈皓缓缓睁眼,目光扫过木盒时,真气恰好走完一个周天。

  他抬手止住对方的话头,指尖在膝头轻轻一点。

  “孙掌司可知,尚宫监库房里有多少暖玉?去年西域昆仑山进贡的那批羊脂暖玉,此刻正躺在第三排货架的锦盒里。”

  孙掌司脸上的笑僵成了泥塑,捧着木盒的手微微发颤

  “修行一道,贵在持之以恒,而非外物助益。”

  陈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把心思放在清点各房账目上,比送这些东西实在。”

  “是是是,属下愚钝!”

  孙掌司慌忙将木盒揣回怀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属下这就去核对西院的绸缎入库单,绝不让掌事费心!”

  他几乎是踉跄着退出去的。

  刚带上门,钱掌司的声音已在院外响起,透着十二分的恭敬。

  “陈掌事在吗?属下有几句肺腑之言想对您说……”

  陈皓望着跳动的烛火,轻轻叹了口气。

  将这位西北司的钱掌司迎了进来。

  钱掌司絮絮叨叨说着效忠的话,直到对方说到口干舌燥,才缓缓开口。

  “钱掌司在尚宫监二十三年,经手的西北贡品账目能堆满半间屋。”

  “明日你把五年前西北司的底账呈上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响起激动的应答。

  “奴才遵命!属下这就回去翻找!”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先后又有三位掌司登门。

  送字画的被陈皓以“库房有更好的苏大家真迹”怼了回去,献计策的被反问“去年丢失的那箱东珠查得如何了”、

  表忠心的则被指派去核查浣衣局的月钱发放记录。

  陈皓应对得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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