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脸上带疤的黑衣人厉声喝道。
“杀了骨都侯,让巨戎与大周反目,正好乱了这腐朽的朝纲,杀了那横征暴敛的昏君!”
他说着便要提刀上前,却被周通伸手拦住。
周通的目光望向驿馆外,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甲胄碰撞的铿锵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
“是……是锦衣卫和的人飞鱼骑!”
一个黑衣人脸色骤变,压低声音惊呼。
紧接着,又有人喊道。
“还有六扇门的捕快!有他们的‘玄铁令牌’声……”
众人凝神细听,果然听到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令牌敲击声。
很显然是锦衣卫与六扇门同时出动,而且来的人绝不会少。
刚才还蠢蠢欲动的黑衣人瞬间僵住了。
他们本就刺杀失败,折损了数人。
如今面对陈皓与骨都侯的联手,已无胜算。
若是再被锦衣卫与六扇门堵住,恐怕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
周通与剩下的几个黑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与决断。
“撤!”
周通咬了咬牙,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他率先身形一闪,如同狸猫般窜向破损的窗口。
其余黑衣人也不再犹豫,纷纷施展轻功,或破窗而出,或翻墙而逃。
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们甚至来不及带走同伴的尸体,显然是对锦衣卫与六扇门的效率极为忌惮。
驿馆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与远处越来越近的官差脚步声。
.......
陈皓握着子母剑的手缓缓松开。
眉头不由的微微一皱,这些刺客的实力似乎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强大。
这方才给了他装逼的机会。
而且为何锦衣卫和六扇门的高手,到现在才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肩头被划破的衣袍,金丝软猬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骨都侯捂着流血的肋骨,碧蓝的眼珠死死盯着黑衣人们消失的方向。
王公公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此刻也才缓过神来,哆哆嗦嗦地喊道。
“锦衣卫!六扇门的人呢?你们这些废物,现在才赶到!”
“还不把这些刺客拖下去!要是让圣皇知道了,咱们都得掉脑袋!”
片刻后,一队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率先冲入驿馆。
为首之人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满地狼藉,沉声道。
“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出入!”
紧接着,六扇门的捕快也赶到了。
为首的捕头亮出玄铁令牌,对着王公公和陈皓拱手道。
“两位公公,这里交给我们处理吧。”
陈皓解下软猬甲,露出里面渗血的衣衫,肩头那道被刀劲震出的淤伤已泛成青紫色。
他将寒蛟子母剑归鞘,转身对骨都侯拱手。
“侯爷受惊了,此地不宜久留,属下护送您去尚贡监暂避。”
骨都侯望着他肩头的伤,又看了看地上未干的石灰,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
“你们大周的太监,倒是比那什么人榜高手像样。”
陈皓没接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骨都侯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虽然声音依旧粗哑,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轻蔑。
这场围杀让他彻底明白。
这大周皇朝内部也不太平。
要是再硬撑下去,真成了那些江湖人挑动两国战争的器具。
别说在寿宴上讨便宜。
怕是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他对随从低吼了几语,这些铁塔般的汉子们虽满脸不甘,还是乖乖转身去解马车的油布。
“既然如此,就把我巨戎族的贡品提前清点一下吧。”
陈皓看着巨戎随从撬动最沉的那口木箱,铁锁崩裂的脆响里,一尊鎏金狼首鼎赫然躺在里面。
那鼎身足有半人高,狼首双目嵌着鸽血红宝石,在火把下泛着妖异红光。
鼎腹的草原狼图腾张牙舞爪,爪尖竟隐隐有寒气流转,却压不住周身那股沉甸甸的肃杀之气。
“鎏金狼首鼎一尊。”
王公公捧着之前就已经备好的账册,双手微微发抖。
“……需十人抬运。”
“踏雪乌骓二十匹......”
这二十匹踏雪乌骓珍贵。
乃是这群巨戎部族提前送过来的。
当二十匹良马被牵出来时,连尚宫监的马夫都倒吸凉气。
这些“踏雪乌骓”比大周的战马高出一个多马头。
个个身高九尺多。
马蹄裹着厚甲,喷鼻时竟吐出白汽,鬃毛扫过木栏,竟留下深深的划痕。
“最后一件。”
骨都侯突然按住即将开箱的随从,碧蓝的眼珠扫过陈皓。
“这最后一件贡品珍贵,还得由你亲自验。”
第八十二章 无上瑜伽秘乘 圣女泪
陈皓微微挑眉,对着旁边的小石头使了一个眼色。
小石头点点头,走过去撬开最后一口长箱。
箱子打开的刹那,飘出一缕淡淡的、像檀香混着奶香的气息。
里面竟然是一袭雪白狐裘铺底,四周衬以金纹边饰。
而在那长箱的中间则是盘膝坐着一个少女,一头金发如瀑垂落腰际,碧蓝的眼珠像凝结的冰川。
“怎么还有个活人。”
王公公看到这里,有些没有想到。
“账册上写的是……”
他翻到贡品册的最后一页,声音突然卡壳。
“天竺国修行无上瑜伽密乘圣女一名。”
少女似乎被火把的光亮刺痛了眼,轻轻眨了眨眼。
长长的睫毛上竟沾着泪珠,像晨露挂在花瓣上。
她见到在场众人腰间的剑时,身体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这就是那修行无上瑜伽密乘的圣女?”
“金发碧眼,清纯可人,果然与我大周不同。”
众人惊得合不拢嘴。
他原以为会是什么稀世珍宝。
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
“水……”
她嘴唇干裂,眼神茫然,像只误入猎场的小鹿。
被装进箱子中,一路上被这些巨戎人抬来,可见受了不少折磨。
“这。”
陈皓微微皱眉。
他见过后宫里故作柔弱的宫女,也见过江湖上扮猪吃虎的女侠。
可这少女眼底的怯懦和柔弱,是装不出来的。
“干爹,这……这哪像修行密乘的圣女?莫不是巨戎人糊弄咱们?”
小石头凑近陈皓耳边,压低声音。
陈皓没说话,只是望着对方那双映着火光的蓝眼睛。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入宫时的模样,也是这样缩着肩膀,生怕做错一点事。
“取些清水来。”
他对身后的小太监吩咐道,目光重新落回箱中。
那少女听到“水”字,眼睛亮了亮。
只被抽打的多了,心中恐惧,依旧没有乱动。
手指悄悄松开了衣角,露出掌心里被捆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