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话的意思。
似乎是皇后对他别有爱戴,竟然把这事都说给了他听。
“奴才不敢当,护驾本是分内之事。”
陈皓的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
他知道,这话听着是夸奖,实则是试探。
一个八岁的孩子,哪会平白提起月前的旧事?
定是有人教他说的。
“父皇说,忠臣就该赏。”
九皇子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递到陈皓面前。
玉佩是暖白色的羊脂玉,上面只简单刻着个“安”字。
“这个给你,戴着保平安。”
陈皓双手接过玉佩,指尖触到那温润的玉质,心里却像被冰锥刺了一下。
这孩子,明明说话还奶声奶气,却已懂得用一块玉佩收买人心。
他想起圣皇立储时满朝的哗然。
此刻忽然明白,能被圣皇选中的储君,哪怕只有八岁,也绝不是寻常孩童。
“谢殿下恩典!”
他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触感冰凉。
九皇子没再多说,转身对身旁的太监吩咐。
“让他们把东宫的雕花做得再细些,父皇说,要像岭南的建筑那样好看。”
说完,便被宫女重新抱上了车辇。
车辇远去后,尚宫监的太监们才敢出声,围着陈皓啧啧称奇。
“陈掌司真是好福气,竟得太子殿下亲自赏赐!”
陈皓笑着将玉佩揣进袖中,指尖却在玉上的“安”字摩挲不停。
这个奶声奶气却深谙权术的九皇子,现在就开始为以后铺路了。
早请示晚汇报,是后宫之中想要好好生存的不二法门。
陈皓深懂得这样的道理,这段时间以来时常出入与坤宁宫之中,表达感谢之情。
第六十三章 再见皇后 热汗直流
这是向皇后表达谢意的机会。
只是偌大后宫之中,想要讨得皇后欢心之人太多,皇后娘娘又事务繁忙。
即便是陈皓拿着坤宁宫的令牌,也时常见不到她的面。
今日里小太子因皇后娘娘的言外之意,赏赐了一块玉佩。
这无论怎么来说,都是上好的表恩机会。
陈皓自然是要去谢恩的。
他捧上玉佩又到了坤宁宫。
坤宁宫的门槛刚被陈皓的靴底叩响,就听见殿内传来皇后的笑语。
“奴才小陈子,给娘娘请安。”
皇后正坐在窗边翻着绣样,闻言抬头,见他手里捧着的玉佩,不由笑道。
“这是刚从尚宫监过来?九儿今儿个说要去尚宫监挑选木材,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陈皓连忙跪下,将锦盒举过头顶。
“娘娘说笑了,殿下聪慧懂事,方才还赏了奴才这块玉佩,说是……说是感念奴才护驾有功。”
“奴才知道,这都是托了娘娘的福,否则凭奴才这点微末之功,哪配得殿下如此记挂?”
皇后瞥见那羊脂玉佩上刻着的“安”字,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起来吧,不过是太子一片心意,值得你特意跑一趟?”
“回娘娘的话。”
陈皓起身时,特意让玉佩在袖口蹭了蹭,像是怕摔了似的。
“这可不是普通的玉佩。太子殿下小小年纪就懂得体恤下人,定是娘娘教导得好。”
“奴才捧着这玉佩,就像捧着娘娘的慈心,不敢不亲自来谢。”
皇后被他逗笑了,东珠在指间转得更快。
“就你嘴甜。前儿尚宫监的人还说,你把岭南司的贡品管得比自家库房还上心,连哪匹锦缎有个线头都挑出来了。”
“那是自然。”
陈皓垂着手,腰弯得恰到好处。
“尚宫监里面的贡品都是皇家的东西,奴才就是拼了命也得办妥当。”
“再说了,太子殿下那般懂事,昨日见奴才还问‘陈公公是不是又瘦了’,奴才听着心里暖烘烘的,干活哪敢懈怠?”
他这话半真半假,却句句都往皇后心坎里钻。
既夸了太子懂事,又暗指太子亲近自己,全是托皇后的福。
果然,皇后娘娘笑得眼尾都起了细纹。
“九儿那孩子的确孝顺。每日天不亮就来给我请安,端茶递水比宫女还周到,昨儿还说要学给我捶腿呢。”
陈皓适时插话,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寻常孩子这个年纪还在玩泥巴,太子殿下知道心疼娘娘,这是天下的福气。”
“奴才方才在尚宫监见着殿下,小小年纪就懂得体恤工匠,赏银赏布都记得分明,这股子实在劲儿,跟娘娘您简直一个样。”
这话既夸了太子,又捧了皇后,皇后娘娘心中更是满意。
“这孩子,倒还记得前儿我说的话。”
她指尖划过玉佩。
“你既得了他的赏,往后东宫的事,更要多上心些。”
“奴才省得。”
陈皓低头应着,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
“奴才今日来,一是谢娘娘的恩典,二是想跟娘娘说说岭南的新贡。”
“今年新会的陈皮比往年更醇厚,奴才让人蒸了些陈皮糕,想着娘娘近来总说心口发闷,这东西理气特意带给娘娘尝尝?”
他这话来得自然,既没提自己特意让人赶制糕点。
也没说费心打听了皇后的近况。
只像是寻常下属记挂着主子的身体,句句都熨帖在人心上。
皇后果然眉开眼笑。
“还是你细心。前儿尚宫监送的点心甜得发腻,你这陈皮糕倒合我的口味。”
“奴才听说,二皇子府的人最近总往东宫附近凑,怕是也想沾沾太子殿下的福气呢。”
这话轻轻一提,却点到了皇后最关心的事。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对陈皓更多了几分赞许。
这太监不仅会说话,还懂分寸,知道哪些事该点到为止。
更知道当成自己的线人,知道什么时候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不说这些了。”
皇后摆摆手,对宫女道。
“把那箱川府新贡的桂圆干拿来。”
宫女捧着个描金漆箱进来,打开时果香扑鼻。
她顿了顿,又让宫女添上一小罐蜂蜜。
“这蜜是去年藏的枇杷蜜,他总说桂圆干太甜,掺点蜜水正好。“
陈皓看着那箱桂圆干和蜜罐,心里暗暗点头。
皇后看似随意的赏赐,实则处处透着细心。
桂圆补身,蜂蜜调味,小太子年纪尚小,最喜甜食,这是将对方的口味都记得分明。
他躬身应道。
“奴才定把娘娘的心意带到。殿下若是知道是娘娘特意吩咐的,定会高兴得紧。”
皇后笑着摆摆手:“去吧。路上仔细些,别磕着碰着。”
“奴才这就送去,定要告诉太子殿下,这是娘娘特意留给他的,让他知道娘娘多疼他。”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看着他捧着漆箱往外走,忽然道。
“小陈子。”
“奴才在。”
“往后东宫的事,你多费心。”
皇后的声音沉了些。
“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陈皓脚步一顿,回头时脸上已换了副恳切神色。
“奴才省得。只要能为娘娘和太子殿下分忧,奴才万死不辞。”
走出坤宁宫时,日头正暖。
陈皓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漆箱,又摸了摸袖中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这后宫之中,话要说得漂亮,事要办得妥帖,更要懂得揣度人心。
而他最擅长的,就是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真心向着他们的。
陈皓捧着那只描金漆盒走出坤宁宫。
他原本想打开盒子再看一眼,指尖刚触到盒盖,一股极淡的异香忽然钻进鼻腔。
不是桂圆的甜香,也不是蜜罐的醇厚,倒像是某种晒干的草药,混着点不易察觉的涩味。
“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