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祸乱后宫开始长生不死 第60节

  陈皓的心猛地一沉,浑身冷汗涔涔。

  他曾在医书里见过记载,有一种叫“锁阳草”的毒药。

  晒干后磨成粉,混入甜食中几乎尝不出异味,却能悄无声息地凝滞孩童的骨血。

  让人长不大,永远停留在孩童模样。

第六十四章 皇室武库(求追读)

  那描述里的气味,正与此刻鼻尖萦绕的异香分毫不差。

  此物磨成粉混入甜食,三年五载便能凝滞孩童筋骨,让人永远停留在幼童模样。

  表面瞧着与常人无异,内里却早已成了废人。

  “轰!”的一声。

  陈皓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

  他踉跄着靠在宫墙上,漆盒撞在砖石上,发出轻响。

  里面的桂圆干滚出来几颗,落在青石板上,像一粒粒凝固的血珠。

  那个笑着说“九儿最是孝顺”的皇后,竟然要对小太子下毒?

  他想起方才皇后说“九儿天不亮就来请安”时眼中的慈爱。

  原来那些温情脉脉的话语,那些细致入微的关怀,全都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果然是最是无情帝王家。

  这是要让一个八岁的孩子永远长不大。

  既然长不大,那就是一个侏儒。

  一个长不大的侏儒怎么得继大统?怎么当皇帝?

  他忽然明白,皇后为何要让他来送这份赏赐。

  她要借他的手,让这毒药进入东宫。

  事成之后,他是帮凶;若是败露,他便是替罪羊。

  这深宫之中,最可怕的从不是明刀明枪的厮杀,而是这种笑着把你推进地狱的温柔。

  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陈皓望着坤宁宫的方向。

  那里的琉璃瓦在日头下闪着光,像一张张开的巨口。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滚落的桂圆干,重新放回盒中。

  皇后的仁慈从不是天性,而是最锋利的刀。

  刀鞘里藏着的,从来都是能斩断一切阻碍的决绝。

  要不然,她也不可能在这后宫之中斗败一群政敌,坐上皇后的位置。

  但是,很快陈皓就惊醒了起来。

  这东西,无论如何也不能通过自己的手送出去。

  陈皓并没有直接去东宫,而是率先回到了岭南司。

  陈皓捧着那盒桂圆干回到岭南司,反手锁上值房的门,指尖在紫檀木盒上反复摩挲。

  锁阳草的异香像毒蛇的信子。

  皇后要的从不是“控制太子”。

  是彻底断绝九皇子成年亲政的可能,让他永远做个被她攥在手心的“娃娃储君”。

  陈皓推开值房的门,脸上已换上平日那副沉稳模样,看不出来丝毫的不同。

  他扬声喊了句“小七子”,声音里听不出半分异样。

  此事本来小石头去干,最为方便,但是小石头对他忠心耿耿,办事也还利索。

  这事风险太大,倒是不好让他出面了。

  “小七子!”

  陈皓的声音刚落,西厢房就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

  片刻后。

  一个瘦得像根豆芽菜的小太监跌跌撞撞跑出来,青布袍的下摆还沾着些灰尘。

  小七子在岭南司待了三年,论偷奸耍滑倒是一把好手。

  盘点贡品时总往人后躲,采买东西时却专挑能捞油水的差事。

  此刻见掌司喊他,脸上的睡意瞬间被惊惶取代。

  “掌、掌司唤奴才,有何吩咐?”

  ......

  陈皓坐在案后,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紫檀木盒,目光在他脸上扫了扫。

  小七子从账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捏着算盘。

  “陈公公,您叫我?”

  陈皓将紫檀木盒往桌上一放,指尖在盒盖上轻轻敲了敲。

  “皇后娘娘赏了太子殿下些桂圆干,本想亲自送去。”

  “可我方才接到尚宫监的消息,圣皇华诞要用的那批云锦出了点岔子,我得立刻去核对账目,实在抽不开身。”

  “这事儿你替我跑一趟,务必亲手交给东宫的张嬷嬷,就说是皇后娘娘特意吩咐赏给殿下的,让殿下早晚用蜜水泡着吃,补身子。”

  小七子眼睛一亮。

  东宫的差事,向来是露脸的机会,更何况是皇后的赏赐。

  他在岭南司向来是边缘人物,别说给东宫送东西,就是见着各司掌事都得绕着走。

  此刻听见这话,腰弯得像只虾米。

  “奴才、奴才这就去!保证办妥!”

  这等差事办好了,说不定能在掌司面前讨个好,往后再也不用干那些搬箱子、扫院子的粗活。

  他连忙点头:“掌司放心,保证办妥!”

  说着就伸手去接木盒,脸上的笑纹堆得像朵花。

  “张嬷嬷我认得,昨儿个她抱着太子的时候,我见过!”

  陈皓看着他接过木盒时雀跃的样子,心底那点残存的犹豫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叮嘱道。

  “路上仔细些,别磕着碰着。送到了就赶紧回来,库房里的香料还等着盘点呢。”

  “哎!”

  小七子应着,捧着木盒快步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

  陈皓站在门口,看着小七子的背影消失在岭南司的拐角,才缓缓合上门。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没有去尚宫监,而是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药考》翻看起来。

  指尖划过“锁阳草,漠北特产,性寒,误食……”的字样,眼神沉沉。

  让小七子去送,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一来,这是岭南司的人,皇后即便察觉,也只会认为是他忠心办事。

  二来,交由东宫嬷嬷之手,毒药入腹的可能性最大,皇后的目的能达成。

  三来,他自始至终未曾踏入东宫,将来无论出什么事,都能推说“那果子有毒全不知情,是手下人办事不妥”。

  到时候,自己就不是最大的责任人了,总有些转圜的余地。

  书页被指尖捻得发皱,陈皓合上书。

  小七子是他的棋子,他是皇后的棋子。

  在这深宫里,谁又不是棋子呢?

  他能做的,只是让自己这颗棋,站在离悬崖最远的地方。

  待听到院外传来小七子哼着小调远去的声音。

  他才转身回到内室,从床板下摸出个黑布包裹。

  层层解开后,一块巴掌大的玄铁令牌露了出来。

  令牌正反都刻着盘绕的龙纹,边缘处铸着“皇室武库”四个古字,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压得人虎口发麻。

  这是皇后遇刺,他拼死挡下那墨无殇后,皇后亲手赏的。

  皇室武库之中宝物无数,刀兵铠甲应有尽有,也是为自己选择一门防御的手段了。

  今日坤宁宫那盒桂圆干,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

  所谓恩宠,从来都是双刃剑,既能护人周全,亦能将人拖入深渊。

  ......

第六十五章 金丝软猬

  他将令牌揣进怀里,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然后走了出去。

  皇室武库在皇城西北角,毗邻禁军营房。

  寻常人别说靠近,就是在半里外张望,都会被盘问。

  陈皓走到武库门前时,便被两名披甲侍卫横矛拦下,铁甲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止步!此乃禁地!”

  陈皓没说话,只从怀里摸出令牌。

  侍卫见了令牌上的龙纹,瞳孔骤缩,“哐当”一声单膝跪地,矛尖触地溅起细小的尘土。

  “参见大人!”

  “大人请进。”

  ......

  陈皓点了点头,穿过三道铁门,武库内部的景象豁然展开。

  数排兵器架绵延至昏暗的深处,一排排刀枪剑戟在壁烛的映照下泛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铁腥与桐油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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