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祸乱后宫开始长生不死 第41节

  “公公可知,这几天司府里出了桩惨事?”

  陈皓坐在紫檀木椅上,亲手为王公公斟上茶水,语气里满是痛惜。

  “有个叫小德子的小太监,昨日不慎落入粪池没了性命。那孩子最是细心,去年打理岭南司的恭房,连地砖缝里的灰都擦得干干净净。”

  王公公把玩着核桃的手顿了顿,眯起眼。

  “这孩子也是个本分人,只可惜天妒英才。”

  “所以小的斗胆,想求公公恩典。

  ”陈皓起身作揖,姿态恭敬得恰到好处。

  “小德子未成家,无儿无女,只盼着能让家里老娘风光些。若是能赏个‘勤恪’的名号,也让底下人瞧瞧,尽心办事总是有好报的。”

  王公公捻着佛珠笑了。

  “你倒是会替下人着想,看来让你去岭南司是正确的,也罢,就依你说的办。这等尽心的奴才,是该赏。”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陈皓一眼。

  “不过你府里也要警醒些,马上要迎接圣驾,可不能再出这等龌龊事了。”

  “奴才省得。”

  陈皓躬身应下,退出行宫时,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将那抹深藏的冷意照得无影无踪。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账册在袖中微微发烫。

  虽然他是岭南司的掌司,但是对于下面的小太监没有生死予夺的权力。

  换句话来说,这些人都是皇上的货物。

  只是,只要是货物,就总有出错的时候。

  这般死法,谁也不能多说几句。

  尤其是以尚宫监亲口追悼的“勤恪”二字,足以堵住所有悠悠众口。

  还能为他博得一个忠善的名声。

  接下来的这几日,岭南司在陈皓的掌控西下,很快就有序运转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端午节。

  据说这一次端午节,圣皇很是看重,要进行文武大宴,宴请群臣。

  陈皓因为岭南司掌司之位,也博得了站着觐见圣皇的机会。

  端午前三日,岭南司已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朱漆廊柱上新刷了桐油,库房里的贡品按品级码得整整齐齐。

  就连窗棂上的雕花缝隙都被小石头带着人用细毛刷清理干净。

  陈皓站在正堂台阶上,看着往来太监们步履轻捷却井然有序,指尖在袖中轻轻叩着。

  这几日他借着“筹备圣驾”的由头,又换了两个库房管事,如今岭南司上下,已听不到半句反对他的杂音。

  此时的岭南司,已被艾草与菖蒲的清香浸透。

  陈皓让人将库房角落堆着的陈年艾草翻出来,混着新采的菖蒲捆成束,悬在各院的门楣上。

  这是宫里传了百年的规矩,说是能驱邪避秽。

  小石头踩着梯子往正堂门楣上挂艾草时,指尖被杆子划出血痕,却只是吮了吮指尖,笑着对陈皓道。

  “干爹您瞧,这艾草汁绿得发油,定是能挡住不干净的东西。”

  陈皓看着那束倒挂的艾草

  叶片上的晨露顺着秆子滴落,在青砖上晕出小小的水痕。

  他想起幼时在家乡。

  母亲总会在端午清晨把艾草插在门框上,说能保佑他少生病。

  只是如今身在深宫,连这点念想都成了奢侈。

  “让人多备些雄黄酒。”

  陈皓对小石头吩咐道。

  “按人头分下去,每人一杯,别多贪。”

  端午当日,御花园的水榭四周早已摆好了各色节物。

  陈皓则已经离开了岭南司。

  到了太和殿。

  这太和殿,那是宫中每逢举行盛大典礼时才用的地方。

  每年万寿节、元旦、冬至三大节,皇帝在此接受文武官员的朝贺。

  这一次端午节,圣皇在此宴请群臣,由此可见圣皇的重视。

  陈皓站在一群宦官的队列末尾,腰间也系了条长命缕。

  这是小石头昨夜用五色线编的,针脚不算细密,却打得紧实。

  他的位置在廊柱阴影里,既符合掌司太监的品级,又能将整个宴台尽收眼底。

  周围的官员非富即贵,腰间玉带的品级最低也是七品。

  偶尔有人瞥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却没人愿意屈尊搭话。

  毕竟一个宦官,又不是皇帝的贴身内侍。

  哪怕掌着贡品库房,在这些科班出身的官员眼里,终究是奴才。

  陈皓毫不在意,目光只盯着水榭入口。

  辰时三刻,太监总管尖细的唱喏声划破晨雾。

  “圣皇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刹那间,原本低声交谈的百官齐刷刷转身,敛声屏气地躬身行礼。

  陈皓跟着弯腰,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前探。

  入宫几年以来,他终于见到了这圣皇的样子。

  入宫几年以来,他终于见到了这圣皇的样子。

第四十三章 天 地 凶 榜

  明黄色的仪仗从柳荫后转出,圣皇身着十二章纹的衮龙袍。

  步履沉稳地走在最前。

  他已年近七旬,鬓角染着霜白,有些老了,腰间的玉绶带微微晃动。

  皇后紧随其后,凤袍上的珍珠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却在圣皇身侧敛去了所有锋芒。

  “众卿平身。”

  圣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百官齐声应和,起身时动作整齐划一,竟没发出半点杂音。

  陈皓这才真正体会到“威仪”二字的分量。

  圣皇目光扫过群臣,端起面前的雄黄酒盏,轻轻呷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今日端午,插艾饮雄黄,包粽系彩缕,皆是祖上传下的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水榭外的龙舟上。

  那是工部特意为宴席打造的摆件,舟上人物栩栩如生,正奋力划桨。

  “世人都说,端午佳节是为了纪念屈子,哀其忠烈,敬其赤诚。”

  “朕倒觉得,这习俗更该是警醒,警醒我等,当学先贤之忠,效先贤之勇,为国为民,方能不负这身衣冠,不负这万里江山。”

  群臣齐声附和:“陛下圣明!”

  圣皇微微颔首,指尖在盏沿轻轻摩挲,语气却陡然转沉。

  “只是近年来,事与愿违,有些人跳的太厉害了。”

  他的目光掠过席间,明明没有特指谁,却让每个人都觉得那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

  “有人拿着朝廷的俸禄,却不安于位。有人顶着儿子的名头,却暗通外敌,朕日理万机,本不想为这些琐事费心。”

  “可偏偏总有人要在朕眼皮底下动歪心思,扰得朝堂不得安宁。”

  话音未落,席间已有官员脸色发白。

  “陛下息怒!”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

  紧接着,哗啦啦一片声响,满朝文武竟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臣等惶恐!臣等之罪劳烦圣皇多思,臣等该死。”

  陈皓也跟着跪下,眼角的余光瞥见站在最前面的左相右相,掌印太监,心中了然。

  圣皇这话,明着是泛指,实则怕是已有了敲打对象。

  端午宴请哪里是单纯的过节。

  分明是借这节日的由头,给某些人提个醒。

  圣皇看着满地跪倒的群臣,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

  “朕说的是谁,心里有数便好。今日是佳节,朕不想动气。”

  “只是往后,谁若再敢行那有违皇恩、结党营私之事,休怪朕不念旧情送他们去见见屈子,问问先贤,该当何罪!”

  “臣等不敢!”

  群臣的声音带着颤音,额头磕得更响了。

  陈皓伏在地上,心头却泛起一阵寒意。

  这便是帝王心术,先以先贤大义笼络人心,再用雷霆之语震慑宵小

  一柔一刚,便将满朝文武的心思攥得死死的。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位老皇帝能稳坐皇位几十载。

  他看似垂垂老矣,眼里却容不得半点沙子。

  圣皇挥了挥手:“都起来吧,佳节宴饮,不必如此拘谨。”

  今日君臣同乐。

  说完之后,便有美酒佳肴奉上。

  宴席间玩起“传粽赋诗”的把戏。

首节 上一节 41/424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