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段时间,东厂会来净身坊挑选新人。你,必须被选中。”
陈皓心头一震。
......
从赵公公处走出来,陈皓依旧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他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却没有想到,今天的一切竟然如此顺利。
虽然知道对方是看中了自己的资质,想培养一个好用的‘自己人’。
但是傍上了大腿,以后不用再被欺负,心中也是有些兴奋。
回到外院时,站桩训练已经结束。
学徒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廊下休息,看到陈皓回来,立刻投来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当晚,这些人被分到一间大通铺房里,二十多人睡一张长炕。
陈皓和李二找了个靠墙的位置,蜷缩在一起取暖。
趁着月光,李二并没有睡着,而是翻了一个身子,滚到了陈皓的身边:“赵公公找你做什么?”
陈皓想起赵公公的叮嘱,含糊道。
“没什么,就是问了些站桩的感受,可能...”
陈皓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了过去,李二看他不想多说,也没有勉强。
十一月的夜晚已经很冷了,屋里却没有火盆。
同屋的人都睡了,呼噜声此起彼伏。
他摸出偷藏的半个馍馍,咬一口馍,想起了白日赵公公的教导。
“九阴白骨...渡气行心...”
末了,他又看起来了自己的信息。
姓名:陈皓
命格:天阉之体
特性:少时残缺,阴阳难调,失却阳刚之根,气血滞涩,经脉不畅,但因无欲念缠身,反得心境空明,悟性超然。
功法:太阴桩(入门)
武技:白骨爪(精品),若是能够与九阴掌结合,可以修成灵品武技九阴白骨爪。
一直等到凌晨的时候,陈皓才缓缓的睡了过去,只是睡的并不踏实。
第二天的时候。
他刚起床就听到外面传出来了一道声音。
“肃静!”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所有人立刻噤声,挺直腰板坐好,陈皓回过头看去,见顺公公穿着一身青蓝色的衣袍,走了进来。
周围人的眼神中充出了恐惧。
陈皓默默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十几岁的身体因为长期饥饿显得瘦小,虽然这段时间在宫中能够吃饱饭了,黧黑的脸上还带着乡下人特有的憨厚。
顺公公站在众人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倨傲,清了清嗓子道:
“赵公公事务繁忙,没空亲自指点你们这些新人。”
“接赵公公的吩咐,从今日起,由我来教你们《太阴桩》的后续心法。”
第五章 潜龙勿用
他目光扫过众人,在陈皓身上略微停留。
陈皓立刻露出恭敬的神色,微微低头,但眼睛却悄悄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你们这些新人要好好修行,以后说不定能进司礼监或者东厂,那时候说不定就要咱家来讨好你们了。”
队列中有个胆大的少年小声问:“公公,什么是司礼监和东厂...”
话还没说完,顺公公身后的一个年轻太监已经冲过来,抡起手中的藤条狠狠抽在那少年背上。
陈皓看了那少年一眼,他记得对方似乎叫做小海子,修行资质也十分不错,乃是众人中排在前列的,所以才敢率先开口。
却不曾想。
“啊!”
小海子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在净身坊,问话前要先跪地磕头!”
“今儿个咱家教你们一个道理,进了这宫里面就是人命贱如宫墙土,从此以后你们就不是人了。”
“说话要注意点,要不然以后冲撞了贵人,那就不是挨鞭子这么简单了。”
顺公公厉声道。
“重来!”
小海子颤抖着爬起来,跪在地上磕了个响头。
“小的错了,求顺公公开恩,告诉小的什么是十二监...”
顺公公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十二监是内廷衙门,其中有司礼监、御马监、内官监......至于东厂......”
听完顺公公所说之后,陈皓也明白了一些,十二监貌似是内廷服务机构宫廷日常事务管理,而东厂则是监察百官、侦缉谋反。
顺公公这个时候忽然顿住,眯起眼睛看向陈皓。
“你,出来。”
陈皓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他学着刚才那少年的样子跪下磕头:“顺公...公公有什么吩咐?”
“你识字?”
陈皓愣住了。
年幼时,他根村里的老秀才做过两年学童,但是自然也算不上什么精深。
顺公公从袖中掏出一张纸:“说说上面写的什么?”
陈皓这才注意到院墙上贴着的布告。他战战兢兢地抬头,结结巴巴地念道。
“东...私自...”
陈皓通篇看下了,心中顿时起了一个冷颤。
下一刻,他一脸难色开口说道。
“顺公公,我只认得前面几字,后面,后面的通篇不认识。”
听闻陈皓此言,顺公公才松了一口气,然后道。
“好了,跟我练习太阴桩吧!”
训练开始后,陈皓察觉到顺公公的目光一直放在自己的身上,他心中一惊,故意将动作做得歪曲了几分。
顺公公走到陈皓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小陈子,你的姿势很正确。”
陈皓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都是顺公公教得好。”
顺公公显然很受用,嘴角微微上扬:“你倒是个会说话的,可惜.....”
至于可惜什么,他却没有开口。
但是陈皓明显感觉到顺公公很关注自己。
想到不久前赵公公所说,以及顺公公拿出来的告示。
他已然明白,对方想进入东厂,将自己当成了最大的威胁。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陈皓刻意找机会接近顺公公。
训练结束后,他会主动帮顺公公收拾练功用的蒲团。
顺公公起初有些警惕,但很快就习惯了陈皓的“殷勤”。
“陈皓,你这手法不错啊。”顺公公趴在炕上,舒服地眯起眼睛,“跟谁学的?”
“家里以前养过牛。”
“陈皓手上力道恰到好处,“我爹说,牛累了就得这么按,不然第二天耕不动地。”
顺公公吐了一口气,哈哈大笑:“你小子,倒是会活学活用。”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记住,这太阴桩气感要从会阴穴开始。”
“赵公公虽然没明说,但咱家试出来的。”
陈皓一听,浑身一震,心里暗想。
‘顺公公说气感要从会阴穴开始,但赵公公教的明明是气走任脉.....’
此人绝不能信。
但是面上,陈皓依旧很是感激。
在外人看来,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陈皓甚至偶尔能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些额外的指导。
在净身坊里,已经是难得的“优待”了。
而同时,和他们在一起的小太监,看到了陈皓和顺公公关系如此之近,不知觉间也对陈皓尊敬了几分。
甚至还有几个活泛的主动来帮他浆洗衣物,端茶倒水。
那小海子正是其中一个。
然而,变故发生在第五天。
那日训练结束后,顺公公单独留下陈皓,神秘兮兮地塞给他一块芝麻糖。
“尝尝,这是从宫外得的,宫内只有贵人享用的份儿......”
顺公公压低声音。
“一般人可吃不到。”
陈皓受宠若惊地接过,正要道谢,却听顺公公忽然话锋一转:
“陈皓,你资质这么好,又懂人情世故……”
他的眼神越来越微妙。
“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超过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