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院比外院更加幽静,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两侧种着几株枯瘦的梅树。赵公公带着陈皓来到一间僻静的练功房。
“跪下。”
赵公公命令道。
陈皓没有丝毫的抵抗,他知道如果对方要对自己出手,自己怎么抵挡都没有用。
于是陈皓顺从地跪在蒲团上,赵公公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乌黑的药丸。
“吞下去。”
陈皓仰头,将药丸吞入口,苦涩中带着一丝腥甜。
片刻后,陈皓感觉体内那股热流更加明显了,仿佛有无数小虫在经脉中爬行。
“这是'通脉丹',能助你感受内息运行。”
赵公公盘坐在他对面。
“现在闭上眼睛,想象有一股气从丹田升起,沿着脊椎上行至头顶,再从前胸下沉回丹田。”
陈皓依言而行。
令他惊讶的是,随着意念引导,体内那股热流真的开始沿着赵公公描述的路线循环流动,每循环一次,就壮大一分。
“看好了小子,这是'第一式——'枯骨探路'。”
赵公公突然变掌为爪,五指如钩,在空中划过时竟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注意这爪要阴中有力!”
“你可看明白了。”
陈皓点点头,此刻终于知道了对方喊自己前来的目的。
不是灾祸,反而是机遇!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
赵公公详细讲解了白骨爪的运劲法门和心法口诀。
陈皓全神贯注,生怕漏掉一个字。
令他惊喜的是,那些复杂的经脉路线和内力运行方式,他几乎一听就懂,一试就会。
“你自己试试。”
赵公公退后一步。
陈皓深吸一口气,回忆赵公公的动作。
他先引导内息沿特定经脉运行至五指,然后猛地探爪向前。
“嗤!”
五道淡淡的白气从指尖迸发,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痕迹。
“好!”
赵公公拍案叫绝。
“第一次尝试就能气劲外显,当年咱家练了足足一周才有此效果!”
‘我教你的乃是白骨爪,此乃是精品的武学,极为难得,若是能够和九阴掌结合,便能修成灵品武技九阴白骨爪。”
陈皓看着自己的手指,不敢相信刚才那一爪是自己使出来的。
虽然远不如赵公公那般凌厉,但确实有了几分神韵。
“从今日起,你每日午时来此单独修炼。”
“此法爪带尸毒,阴气森森,霸道非常,若是近身搏斗,便能够一爪毙命。”
“江湖中有夫妇二人修成之后,凭此爪横行江湖,招式癫狂如鬼魅,纵横千里不败。”
“只是能否得传那九阴掌,修成九阴白骨爪,还要看你的悟性以及今后的表现了。”
赵公公严肃地说。
“记住,此事不得对外人提起,包括你那同伴李二。”
“小的明白。”
陈皓知道这是赵公公对自己还不信任,连忙应下说道。
“请公公放心,小的定会好好修行,不辜负公公心意。”
听到这里,赵公公打眼眯了他一眼,然后开口说道。
“你莫非不好奇,咱家为什么单独选你出来开小灶吗?”
陈皓诚惶诚恐的跪下身子。
“小的不敢乱猜,公公是我入宫以来对我最好的人,我只知道按照公公说的做就是了。”
“倒是个有些眼色的。”
赵公公笑了几下,也没有将陈皓这话放在心中。
毕竟在宫中多年,魑魅魍魉见的多了,这等甜言蜜语之话,他听的实在是太多了。
“好了,你的心意,咱家知道了,你先退下去吧。”
“这个锦囊你先收着,等我通知,我让你打开时你再打开。”
说完之后,赵公公扔过来了一个宝蓝色的锦囊,陈皓看了一眼,里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但是他也不敢拆开,当即诚惶诚恐的恭敬收好。
赵公公挥挥手,让陈皓离开,只是却发现陈皓并没有离开。
“怎么了?可还有事。”
陈皓吐了一口气,下一刻急忙跪拜在地上。
“小的,想拜公公为干爹!”
第四章 赵公公的心思
赵公公闻言,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手指轻轻敲击着檀木椅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哦?”
他似笑非笑地拖长了音调。
“净身坊里谁不知道咱家脾气古怪,动辄打骂侍童。”
“你这小崽子,莫不是看咱家今日脾气好,就敢蹬鼻子上脸了?”
陈皓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异常坚定。
“回干爹的话,小的入宫前在家乡常听人说'严师出高徒'。干爹虽然严厉,却是真心实意教导我们。今日又单独传授武功,这般恩情...”
“呵!”
赵公公冷笑打断。
“咱家教导过的小太监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个都想认干爹。你倒是说说,凭什么?”
他偷偷的看了赵公公一眼,见到对方没有在‘干爹’二字上纠缠,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时眼圈已经憋的通红。
“干爹或许不记得了...昨日练太阴桩时,小的双腿抽筋险些摔倒,是干爹轻轻一拍,点住小的要穴,那股暖流...小的这辈子都忘不了。”
赵公公敲击扶手的手指突然一顿。
“初次练习你就能感受到太阴桩的气感?”
“好!有点意思。”
屋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他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宫里最忌讳的就是自作多情!你可知道咱家不过看你根骨尚可,想栽培个趁手的工具罢了!“
陈皓被飞溅的瓷片划破脸颊,却依然跪得笔直。
“小的明白。可就算是被利用...也是干爹给了小的活命的机会。”
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我爹卖我时说过,这世道不怕别人利用你,就怕你没有被人利用的资本...有人肯利用你,就是你的福分。”
最后一句话像把钝刀,让赵公公不由得一愣。
他的手无意识地摸向自己空荡荡的胯下,二十年前那个雪夜,师父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况且自己那小儿如果活着的话,应该也有这般大了。”
这样想着,他心中涌现一丝暖流。
“起来吧!”赵公公突然烦躁地挥手。
“罢了,既然如此,我就认下你这个干儿子。”
“咱家年轻时...也遇到过一个肯给咱家渡气的师父。”
赵公公似乎想到了什么,抿了口茶,眼神飘向窗外的梅树。
“后来他死在浣衣局的井里,身上的皮给人扒了去,浑身血淋淋的...指甲缝里全是泥。”
“小陈子,你是个聪明孩子。”
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咱家在这宫里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有装傻的,有真傻的,有自以为聪明的,也有聪明反被聪明误的。”
陈皓心头一跳,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低下头,不敢直视赵公公的眼睛,生怕自己的心思被彻底看穿。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想认咱家做干爹,无非是想在这深宫里找个靠山。”
“咱家可以答应你,但有个条件——从今往后,你得听咱家的话。”
赵公公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吓着了?”
赵公公眯起眼睛,似笑非笑。
“放心,咱家既然收你做干儿子,自然会护着你。但你要记住——在这宫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刀剑,而是人心。”
陈皓深吸一口气,重重磕了个头:“干爹教诲,儿子铭记于心!“
赵公公满意地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丢给陈皓。
“这是净身坊的通行令,以后你每日午时来此练功,不得延误。”
“另外……”
赵公公忽然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