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梳洗一下,换身素净的衣服。”
“过几日咱家就送你去内务府,这几天会有人将太子的喜好和生活习惯整理成册给你,记得太子不喜欢太艳的颜色......”
白素琴退了出去,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屋外的冷风一吹,她才感觉自己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又黏又腻。
可她的心,却是滚烫的。
而白素琴走后。
陈皓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那点玩味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
他没有片刻耽搁,走到床边,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张古琴。
这琴通体乌黑,琴身上有天然的雷击纹路,透着一股苍凉霸道的气息。
正是雷啸琴。
“老疙瘩,二丫头。”
他轻声唤道。
吱吱两声,墙角阴影里窜出两只巴掌大的灵鼠。
陈皓将惊雷琴置于膝上,手指搭上琴弦。
昨夜白素琴弹奏的每一个音符,每一次指法的变化,都在他脑中飞速回放、拆解、重组。
他不是在听曲,他是在解析一本活的秘籍。
当!
一声沉闷的琴音响起,不像丝竹之声,反倒像是古钟被敲响,雄浑,厚重。
那两只原本还有些焦躁的灵鼠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抬头望向陈皓,眼神里满是专注。
陈皓手指拨动,一连串阳刚霸烈的音符倾泻而出。
琴声浩荡,如大江奔流,如千军万马,与白素琴那种缠绵入骨的靡靡之音截然不同。
随着琴声变化,老疙瘩在地上飞快地打洞,爪子刨得飞快,效率惊人。
第三百五十五章 疯刀行! 龙胆亮银(补上昨天的,今日三更,求追订)
而二丫头则竖起耳朵,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玄音控兽诀》!
经过昨夜对《天音诀》的汲取和领悟,陈皓此刻施展起来,只觉得行云流水,得心应手。
之前许多晦涩不明的地方,豁然开朗。
他对音律的控制,对灵兽心神的引导,都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
刚走出院门的白素琴,正准备离开,脚步却猛地一顿。
一股雄浑浩大的琴声穿透了墙壁,清晰地传到她耳中。
这……是琴声?
她愣住了。
这琴声霸道阳刚,充满了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和她所知的任何流派都不同。
可在那雄浑的旋律之下,她又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韵味。
是自己素心斋《天音诀》的指法!
虽然指法初听下来还有点生疏,但那核心的运劲法门,她绝不会听错!
“好高明的琴声。”
一夜功夫,对方就将自己浸淫了十几年的琴诀化用到了这种地步?
白素琴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她终于明白了。
昨夜,他根本不是在刁难她,也不是在欣赏她的琴艺。
他是在学习!
是在将她的毕生所学,当成一块磨刀石,来磨砺他自己的兵刃!
他不是不懂风月,他是站在了风月之上,俯视着一切。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但紧接着,涌上心头的却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战栗和兴奋。
能被这样的人物看中,哪怕只是当一颗棋子,也是泼天的机缘。
而她相信凭借着自己的美貌,自己的才情,绝对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那么简单。
今后若是能够加以引导,将小太子拿在手中,便是平步青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做一个皇子妃,甚至贵妃......皇后!
白素琴缓缓吐出一口气,胸中所有的屈辱、不甘、迷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挺直了脊背,眼神中的光芒越来越浓炽热,再也没有回头。
...
京城,望江楼。
今日。
雅间之内,陈皓一身月白便服,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他身边,小石头一身短打,按着腰间的剑柄,如一尊雕塑般立在窗边,目光锐利地盯着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府邸。
王家。
经过黄河两岸的厮杀,又从玉面修罗手中得到的《紫霞剑法》真意传承。
小石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锋芒内敛,却更显危险。
“干爹!茶凉了,儿子再给你添上。”
陈皓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白家家主白景行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面容冷峻、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老者。
老者一双眼睛开合间精光四射,身上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血气,乃是是白家硕果仅存的开脉后期高手,“疯刀行”白狂。
“让公公久等了,罪过,罪过。”
白景行一进来就拱手作揖。
白狂的目光却直接落在了陈皓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抱拳道。
“这位想必就是陈公公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他的声音沉雄有力。
“京城里都传遍了,白莲教枯木长老,死于你手,赤眉老道,被你一剑枭首,连成名多年,人榜第十的血手判官,都败在了公公之手,老夫佩服。”
这番话,既是恭维,也是试探。
陈皓放下茶杯,微笑道。
“白长老过誉了。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仗着娘娘天威,侥幸得手罢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白景行和白狂。
“倒是白长老,江湖上谁人不知‘疯刀行’的威名?当年你三刀斩杀立地阎罗。”
“后来又独闯黑龙寨,斩了黑煞神王琼,救了三百多被掳的百姓,那一战可是名震京都,传为美谈,咱家也是久仰的。”
一句话,就把“功劳”和“豪气”推了回去,给足了白家面子。
这话说得更漂亮。
既捧了对方,又不失自己的体面。
白景行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白狂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些许缓和。
几人刚坐下,门外又传来声音。
“白家主,陈公公,在下等人来迟了。“
正说着,又有几人陆续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扛着巨斧的壮汉,身后跟着一个神情阴郁的瘦削剑客,还有一位气息彪悍的江湖人。
这些人进来后,先是冲着白景行点点头,随后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主座上的陈皓。
“豹子斧孟三。”
白家主介绍。
“开脉中期修为,一手铁斧使得出神入化,曾经在运河码头独战七个同阶高手,打得对方全部重伤,乃是我白家的供奉之一。”
孟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白家主抬举了,那七个都是酒囊饭袋,不值一提。“
他转头看向陈皓,眼神里带着点审视。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陈公公?“
“正是在下。“
陈皓起身,抱拳。
孟三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啧啧两声。
“不愧是人榜第十五,号称忠义公公,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白景行连忙侧身,指着那神情阴郁的瘦削剑客,笑容愈发殷勤。
“这位是‘寒刃鬼手’萧策,江湖上少有的快剑高手,目前已经贯通了奇经八脉,只差一步便能触摸到后期门槛。”
他话音未落,那萧策抬眼扫了陈皓一下,微微颔首。
白景行却毫不在意,继续介绍道。
“萧兄弟最擅长的便是隐匿刺杀,三年前北漠马贼祸乱边境,他孤身潜入贼营,一夜之间连斩十七个马贼头领,其中不乏开脉后期的硬茬。”
“事后却能全身而退,连半点踪迹都没留下,这份手段,便是江湖上那些老牌杀手都要望尘莫及!”
此言一出,连一旁的白狂都微微侧目。
开脉后期的马贼头领,绝非泛泛之辈,能悄无声息斩落十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