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个皇恩浩荡的泼天富贵。”
“将来的好处,比你爹那点算盘大得多。”
白素琴终于按捺不住了。
她站起身,走到陈皓面前.
“公公。”
她的声音因为一夜未眠而有些沙哑。
“不知道你昨夜所说的,平步青云的机会,究竟是什么?”
陈皓看着她那张被一夜疲惫和困惑笼罩的脸上,写满了渴望。
不由得微微一笑。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若是他先开口,那就是陈公公有求于白素琴,是施舍。
现在白素琴主动问,那便是她乞求机会,是恩赐。
“看来,白姑娘是个聪明人。”
陈皓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踱步到窗边,看着外面熹微的晨光。
“白姑娘,你知道太子今年几岁了吗?“
陈皓问得突兀。
白素琴愣了愣:“十二……“
“对,十二岁。“
陈皓慢悠悠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按祖制,太子十二岁启蒙人事,该有人近身伺候了。“
白素琴手指一颤。
茶杯差点打翻。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陈皓。
“公公的意思是……“
陈皓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白素琴心湖。
“按照祖宗规矩,也该在身边添几个知冷知热的近侍,逐步熟悉宫中事务了。”
“过几日,正是太子挑选随身宫女的日子。”
他的话很平淡,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太子殿下年纪虽小,可眼光高得很。既要美貌,又要才情,缺一不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素琴脸上。
“你,两样都不缺。“
白素琴心跳得快要炸开。
随身宫女。
太子的随身宫女。
白素琴的心脏猛地一跳。
宫女看似地位极低,但是太子的贴身宫女。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一步登天,是直接进入了帝国未来的权力核心。
目前大周皇朝圣皇已逝,只有小太子一人。
若是能成为小太子的心腹,别说她爹那个小小的官职,就是将来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
泼天的富贵。
果然是泼天的富贵。
可她瞬间冷静下来,巨大的诱惑背后,往往是巨大的陷阱。
可紧接着,疑惑又涌上心头。
“公公……“
白素琴声音都有些发抖。
“素琴何德何能,能得公公如此抬举?“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您我今日才初次见面,公公就这般信我?“
这话问得直白。
也问得聪明。
陈皓笑了。
他就喜欢聪明人。
“信你?“
他把茶杯放下,声音淡得很。
“咱家信的,可不是你这个人。“
白素琴心头一紧。
“那公公信的是……“
“自然是因为你骚。”
白素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屈辱,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身体都开始发抖。
“公公这话……“
陈皓却像是没看到她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
“怎么,不服气?“
陈皓靠在椅背上,眼神玩味。
“昨夜你那些小动作,当咱家瞎?“
“故意摔倒,故意贴过来,弹琴时眼神乱瞟,曲子里掺私货……“
他一条一条数出来。
白素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骚,说明你有欲望。“
陈皓语气转冷。
“有欲望的人,才有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咱家在你身上看到了野心,看到了不甘心,看到了想往上爬的狠劲儿。“
“这些东西,比什么忠心、善良都来得实在。“
白素琴愣住了。
她以为陈皓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结果他说得这么……赤裸。
“咱家见过太多美人,温婉的,清冷的,娇憨的,你都不是。”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的琴声是骚的,你的眼神是骚的,你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告诉别人,你想往上爬。”
“咱家在你眼睛里,看到了和你的美貌、才情都不相称的东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是野心,是欲望。”
那一个“骚”字带来的屈辱,在“野心”和“欲望”这两个词面前,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白素琴猛地抬头。
她明白了。
他说的“骚”,不是风骚,不是浪荡。
是那种不甘于人下,拼了命也要抓住一切机会的……生命力。
陈皓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乖巧听话的花瓶。
他要的是一个和他一样,有野心,有手段,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盟友。
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冲散了整夜的疲惫和迷茫。
原来,他早就看透了她。
从她弹奏那曲被修改过的《凤求凰》开始,他就看穿了她藏在琴音里的不甘和挑衅。
他不是不懂风月。
他是太懂了。
懂到一眼就能剥开所有伪装,直视她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渴望。
白素琴忽然松了口气。
她不怕陈皓利用她,就怕陈皓看不上她。
被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人选中,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素琴明白了。”
“公公是要在宫里找个盟友?“
破落的白家,一心向上的自己,又会调弄风情,美貌绝伦,自然是做这个事情的绝佳人选。
她敛去所有情绪,重新站直了身体,对着陈皓,深深一福。
这一次,没有半分引诱,只有下属对上官的恭敬和信服。
“谢公公栽培,素琴日后,定不负公公所托。”
陈皓满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