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姑姑指尖触到银票的厚度,心中了然,顺势将银票收入袖中,动作行云流水,脸上依旧是温婉的笑意,只是语气多了几分真切。
“小陈公公太见外了,不过说句实话,您今日来的不巧,娘娘这几日心情不大好,方才还在殿内蹙眉出神呢。”
陈皓心头一沉,连忙问道:“哦?不知娘娘为何事烦心?”
芸姑姑左右看了看,凑近陈皓,声音压得更低。
“还能是何事?近来万贵妃不知道怎么的失踪了,结果第二日就有人给娘娘送了份不大体面的物件,明着暗着敲打娘娘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光是后宫,前朝也有些风声传来,娘娘怕是在为这朝局之事忧心。”
陈皓闻言,心中当即盘算起来。
万贵妃与苏皇后素来不和,万贵妃乃是西域大国的贡妃,虽然昔年破得宠爱,但是宣德帝死后,已经没了多少势力。
但是陈皓却知道此人实力非凡,并没有想象之中那般简单。
此次清河白莲教之事,难保背后没有万贵妃的影子。
皇后心情不好,怕是也在担忧自身处境与朝局动荡。
他此番刻意扮作风尘仆仆的模样,倒是恰好能让皇后感受到他的忠心与辛劳,更能让皇后放下几分戒心。
正思忖间,殿内传来宫女的传唤声。
“芸姑姑,娘娘请陈千户进殿。”
“知道了。”
芸姑姑应了一声,转头对陈皓递了个眼神,轻声提醒。
“小陈公公人情世故拿捏的极其到位,咱家本不该多言,但是还是要提醒一句,进去后言语谨慎些,顺着娘娘的话头说便是。”
陈皓点头示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旧衣,深吸一口气,迈步朝着正殿走去。
踏入殿内,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苏皇后正端坐在主位上,身着明黄色凤袍,头戴凤钗,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倦怠。
可当她抬眼看到陈皓那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原本蹙着的眉头微微舒展,眼中的冷意也消散了几分。
“小陈子,你怎么回来了,黄河之事,办得如何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后宫宠臣 竟让皇后动了心与身
“小陈子,你怎么回来了,黄河之事,办得如何了?”
陈皓急忙垂首躬身,声音恭谨。
“回娘娘,奉娘娘的命,我与于将军到黄河边治水安民,当前正值冬季,黄河堤坝安然无恙,流离百姓也在妥善安置中,小的想着娘娘着急,于是星夜兼程赶回,特来向娘娘复命。”
苏皇后闻言,嘴角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缓缓起身,明黄色的凤袍,衬得她身姿愈发窈窕,肤色雪白。
尤其是胸前的一抹雪白,更是丰腴丰满,摇摇欲坠。
或许是因为久居深宫的原因,苏皇后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双杏眼水波流转,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妩媚。
而这等年纪配上这等肤色与尊贵的身份,便是最好的熟贵妇。
“回来就好,你回来了,哀家心里面就踏实了。”
苏皇后轻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快。
“不知怎的,见到你这风尘仆仆的模样,哀家心里的郁气,竟散了大半。”
话音刚落,殿角架上突然传来两声清脆的鸟鸣。
“小陈公公!小陈公公!”
正是陈皓先前从慈云寺寻来的两头凤头鹦鹉,那两头鹦鹉正扑腾着翅膀,歪着脑袋朝这边瞧。
苏皇后被逗得轻笑出声,莲步轻移,走到鹦鹉架旁,纤手抚过鹦鹉,目光却落在陈皓身上。
她上下打量着他,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
“这一趟出去,倒是晒黑了不少,不过瞧着也壮实了些,不再是从前那副白净模样,倒像个……”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皓挺直的脊背和宽厚的肩膀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咬了咬殷红的嘴唇。
那动作带着几分少女般的娇憨,又透着几分成熟女子的魅惑。
落在陈皓眼中,只觉心头猛地一跳。
陈皓此刻跪在地上,恰好抬头,视线与苏皇后撞了个正着。
他一眼便瞧见了苏皇后那凹凸有致的身姿。
明黄色的凤袍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衣领向两侧大敞着,露出白皙的肩颈和清晰的锁骨。
胸前丰满硕大的风光被紧紧包裹,却越是拢合,就愈见暗潮汹涌。
恰似一枝盛放牡丹被素绢半裹,艳光欲破而出,在端庄中透出隐约的妩媚。
深宫寂寞,自从宣德帝去世之后苏皇后,再未接触过男子。
她久居凤仪宫,见惯了太监宫女的俯首帖耳,鲜少能见到这般带着烟火气的男子。
更何况眼前男子,长的更是俊美异常,躯体强健,没有半分太监的阴柔。
此刻望着陈皓,苏皇后眼底的幽怨竟又浓了几分。
陈皓只觉一股热流直冲头顶,连忙猛地低下头。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乱。
“娘娘谬赞,属下都是因为娘娘的带领,方才能有如此成绩!”
他是东厂千户,是尚宫监之主皇后跟前的红人,可终究是个阉人。
他更知道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对于苏皇后不该有任何非分之想。
虽然苏皇后这般美的动人心魄,的确让世间所有男子都心动。
苏皇后见他这般慌张,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端庄。
她轻咳一声,掩去唇边的那抹笑意,语气也恢复了几分威严。
“起来吧,在哀家面前,不必这般拘谨。”
“这深宫大院,日子过得久了,总觉得闷得慌,能有人说说话,也是好的。”
但是陈皓不敢多说。
什么叫“能有人说说话”?
这凤仪宫内外,哪双眼睛不是盯着他?
哪只耳朵不是竖着?娘娘一句无心之言,传出去就是要他命的刀。
他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干涩却平稳。
“为娘娘分忧,乃奴才分内之事。此次清剿邪徒,缴获逆党名册一份,或与京中某些势力有所牵连,属下恳请娘娘示下,如何处置?”
他将话题生硬地扯回了公事。
殿内陷入了死寂,连那两只鹦鹉都识趣地缩起脑袋,不敢再出声。
苏皇后才幽幽一叹,那叹息声里满是说不清的意味,有失望,也有自嘲。
“哀家看来是年纪大了,长的不那么美丽了”
说完这句话,她转过身来,脸上已不见方才那抹柔和,只剩下属于皇后该有的威仪。
陈皓垂首跪着。
余光里,那双绣着凤凰的绣鞋正慢慢走近。殿内的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他心底的寒意。
“邪徒?逆党?你这一路南下,可见到些什么?”
“回娘娘,属下此番前往黄河沿岸,亲眼见到灾民流离失所,饿殍遍地。但……”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谨慎。
“但沿途百姓对娘娘敬仰有加,说娘娘慈悲为怀,亲自拨银赈灾,救了万千性命。如今沿岸村落炊烟袅袅,百姓们都说,是娘娘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甚至在前往黄河道路上,还有个老妇人拉着属下的手,说若无娘娘,她全家早已饿死在路边。”
这些话自然是陈皓有意捡着说的。
但是陈皓跟着苏皇后多年,自然知道苏皇后心中的所思所想。
果不其然。
苏皇后听完,眼中闪过一抹光亮,嘴角微微上扬。
她在软榻上坐下,手指轻轻摩挲着椅背上的云纹。
这些年她身居深宫,耳边听到的不是阿谀奉承,就是小心翼翼的隐瞒,民间的真实声音,早已被宫墙隔得严严实实。
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实在太少。
陈皓顿了顿,又添了句恰到好处的话。
“不少百姓家中,甚至还供着娘娘的长生牌位,日日焚香祷告,盼着娘娘凤体康泰,福寿绵长。”
听陈皓这般说,她红唇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
“竟还有此事?倒是哀家不知道的。”
“百姓们的心思最是纯粹,谁对他们好,他们便记谁一辈子。”
“只是属下在奴才,还查到一桩龌龊事,白莲教能在黄河沿岸盘踞多年,背后竟有王督办暗中资助。”
“此人借着赈灾的名头,克扣朝廷下发的赈灾银,中饱私囊,甚至还与白莲教逆党勾结,将本应救济灾民的粮食、药材,转手卖给了逆贼,这些人获得了大量的财富。”
“什么?!”
苏皇后猛地拔高了声音,那双含着春水的杏眼瞬间眯起,眸中怒火熊熊燃烧。
“狗贼!”
“哀家当初看他办事还算勤勉,才将赈灾之事交给他,没想到他竟敢如此大胆!”
陈皓垂着头,能清晰地感受到皇后身上散发出的怒气。
“此人贪得无厌,属下已查到确凿证据,其家中私藏的银两,竟比三年的赈灾银还要多!”
“如此蛀虫,留着何用?传哀家懿旨,即刻将王家满门拿下,抄家灭族,以儆效尤!”
“娘娘息怒。”
陈皓连忙劝道。
“王家树大根深,在京中盘根错节,贸然动手,恐生变故,听闻他们和左相关系紧密,不如先将王如常革职查办,再暗中搜集证据,一网打尽,方为稳妥。”
苏皇后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但是听到左相二字,她知道陈皓说得有理,缓缓压下了火气,只是脸色依旧阴沉得吓人。
“既然如此就依你所言。此事,由你暗中督办,务必办得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