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如愣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那壮汉的确曾称呼他为陈公公,想来便是此人。”
“果然是他!”
刘长老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
“这人外号忠义公共,虽然年纪轻轻,却是朝廷近年来崛起的年轻高手。”
“不久前,他在京城一战成名,硬生生击败了人榜第十的血手判官。”
“血手判官?”
随行弟子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人榜排名前十,那是何等的天资纵横,竟然也败于此人之手?”
刘长老缓缓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赤眉老道的尸体,语气凝重。
“血手判官以阴毒著称,而这陈公公能击败他,爪功造诣可想而知。赤眉老道虽强,但比起血手判官,恐怕还要稍逊一筹。”
“如今看来,杀死赤眉老道的,定然是这公公无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陈皓不仅爪功厉害,更在东厂之中身居高位,手下番子过千,高手无数,能够协调的资源远超寻常人等。”
“过几日江湖人榜即将更新,这陈皓击败血手判官,虽然是在血手判官大战之后,耗费了不少真气,但是很显然已具备冲击前二十的实力。”
“如今他又斩杀了赤眉老道这等开脉境高手,功绩更著,这一次的人榜排名,他恐怕进入前十五也未可知。”
“长老,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月如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慌乱。
《紫霞剑谱》的线索断了,还招惹上了如此强悍的对手,她一时间没了主意。
刘长老目光扫过满地尸体,沉声道。
“红枫观已毁,赤眉老道已死,这陈皓实力强悍,又有朝廷势力撑腰,我们暂时不宜与他为敌。”
他转身看向林月如,叮嘱道。
“你立刻返回华山,将此事禀报掌门,就说紫霞剑谱已经落入了朝廷手中。”
第三百二十五章 这世上权永远大于钱
黄河岸边的督办府内。
烛火被窗外呼啸的寒风搅得忽明忽暗,映得王如常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满是惨白。
他瘫坐在梨花木椅上,手中的茶杯早已倾斜,滚烫的茶水浸湿了衣袍下摆,却浑然不觉。
耳边反复回响着亲卫慌张来报的消息。
红枫观一夜尽毁,赤眉老道身死道消,动手之人,竟然是东厂的陈公公一行。
“完了,全完了……”
王如常喃喃自语,双手死死抓住座椅扶手。
这些年,他与赤眉老道的勾结。
靠着赤眉老道的武力支持中饱私囊,侵吞了不少朝廷的赈灾银。
这桩桩件件皆是掉脑袋的重罪。
往日里,他倚仗赤眉老道的武力,以为足能在黄河地界高枕无忧。
可如今连这等高手都被东厂的陈公公一击毙命,那东厂公公的手段,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他猛地站起身,脚步踉跄地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看向外面。
夜色深沉,外面的护卫们依旧在巡逻,可在王如常眼中,这些人早已形同虚设。
这陈公公既然能轻易覆灭红枫观,要查他的勾当不过是旦夕之间。
到时候等待他的,定然是东厂诏狱的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能等,必须逃!若是逃出去了还有一线生机,要不然的话,恐怕必死无疑。”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他转身扑到书桌前,胡乱地将抽屉里的金银珠宝、银票地契塞进随身的锦袋里。
收拾妥当后,王如常屏住呼吸,再次看向窗外。
院墙不高,凭借他多年练出的脚上功夫,翻过去并非难事。
只要能逃出这黄河地界,混入来往的商船之中,便能远走高。
这些年从中间贪墨的钱银,足够他在做一个富家翁了。
想到这里,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双手撑住窗框,当即纵身跃出。
却不曾想,这一摔重重的摔倒了地上。
哐当一声!
王如常跳到了地面上,正准备逃跑,却不曾想。就在此时,一道魁梧的身影突然如同铁塔般挡在窗外。
阴影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王如常瞳孔骤缩。
“王大人,深夜不寐,这是要去哪啊?”
那魁梧壮汉看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东厂番子,皆是腰佩绣春刀,神色冷峻,显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王如常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下一刻,他好像想到了什么,颤巍巍的从口袋之中拿出了一个锦袋。
锦带里面竟然藏着一堆金银珠宝,伴随着锦带的落地,那金银珠宝散落了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强作镇定,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壮士!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他指着地上的财物,声音带着哭腔。
“这些金银,还有我府中库房里的珍宝,全都给您!只要您肯放我走,我再给您补一张万两银票,日后您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他深知江湖人重利,只盼着能用钱财打动眼前这壮汉。
可李猪儿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锦袋,掂量了两下,随手扔给身后的番子,沉声道。
“王大人,你这点东西,咱家自然稀罕得紧,可是你若是认为就这点东西就能够让咱家放过你,那你就有点小看我了。”
“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不是这些钱能决定的。”
“你可听过一句话?”
“这世间权永远胜过钱.....”
他跟着陈公公,或许能重振祖上家风。
能得得灵阶武技,更能立下不世之功。
能从一个寻常禁卫队长成为独当一面的高手,这些都不是王如常这点俗物能比的?
“陈公公仁慈,念在你曾任黄河督办,尚有几分用处,特意命我来请你过去一叙。”
李猪儿说着,上前一把拎起王如常的后领,如同拎着一只小鸡般。
任凭王如常如何挣扎求饶,都纹丝不动,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照咱家来说,你就别挣扎了。”
不知不觉间,受陈公公影响,李猪儿说话之间,也用上咱家的口吻。
与此同时。
陈皓正坐在临时搭建的议事帐中,看着面前黄河沿岸的舆图。
他手指轻轻点在堤坝薄弱的河段。
帐外风雪依旧,帐内却暖意融融,炭火烧得正旺。
不多时,李猪儿将五花大绑的王如常押了进来,扔在地上。
王如常趴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小的,见过陈公公......”
陈皓抬眸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王大人,起来说话吧。”
“本公公知道你与红枫观的勾当,也清楚这些年你侵吞赈灾银、勾结红枫观的桩桩件件。”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王如常耳边。
他浑身一哆嗦,刚要再次跪倒,却被陈皓眼神制止。
“但眼下黄河水患未平,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比起清算你的旧账,治理堤坝、赈济灾民,才是重中之重。”
陈皓指尖敲了敲案几上的舆图。
“本公公这就给你一条生路,只要你把知道的、能做的说出来,把黄河的事办妥当,本公公可以考虑放你一条性命。”
王如常闻言,先是一愣,眼中随即爆发出了狂喜的光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爬起身,躬身行礼时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
“多谢公公不杀之恩!只要能为公公效力,为天下百姓做事,属下万死不辞!不管是水里火里,全凭公公吩咐!”
他此刻只想着抓住这唯一的生机。
哪怕是赴汤蹈火,也比落入东厂诏狱强上百倍。
“你在黄河督办任上多年,沿岸堤坝的虚实、粮仓储量、乡绅底细,没人比你更清楚。”
“如今堤坝多处决口,若不及时修缮,开春后冰雪消融,河水暴涨,只怕情况会更加严重,你说说,若是治理黄河决堤,该从何处着手?”
王如常定了定神,快步走到案前,手指颤抖着点在舆图上两处标红的位置。
“公公明鉴,黄河下游的黑风口和乱石滩,是堤坝最薄弱的两处。”
“当年修建时,前任督办为了中饱私囊,用劣土替换黏土,石料也掺了不少碎石,这些年全靠临时加固撑着,如今早已是外强中干。”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急切。
“要修缮这两处,必须彻底挖开旧堤,重新铺设夯土,再用青石垒砌,糯米灰浆勾缝,方能抵挡春汛。”
“只是这般一来,还需调用大量的青石和糯米,征调沿岸青壮,日夜赶工,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完工。”
“眼下离开春只剩两个多月,时间怕是紧得很。”
“至于赈济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