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如常咽了口唾沫。
“沿岸各州府的粮仓,早被我和手下官员以及各地乡绅勾结掏空了,如今能凑出的粮食,连十万百姓都养不活。”
陈皓听着,手指在舆图上缓缓滑动,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王如常所言确实切中要害。
黑风口和乱石滩的隐患,他此前也从探子口中得知,只是没想到情况如此严重。
就在此时,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道身着绯色官袍、面容刚毅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于谦。
他刚踏入帐中,目光便落在了王如常身上,眉头微蹙,却并未多言,只是对着陈皓拱手行礼。
“陈公公。”
“于大人来了。”
陈皓抬手示意。
“正好,于大人来了,咱家就不干这越俎代庖之事了,王大人刚说了治理堤坝和赈济百姓的法子,还要于大人评判下是否合用。”
于谦微微点头,走到舆图旁站定。
“王大人方才所言修缮堤坝之法,甚为妥当。”
“只是青壮征调需格外注意,需按户轮换,不得耽误农时,同时要发放口粮,避免百姓怨声载道。
陈皓点点头,知道于谦已经下定了决心,想到这里,他话音一转,对着李猪儿吩咐道。
“李猪儿。”
“在!”
帐外的李猪儿应声而入,魁梧的身影让帐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将王大人押下去,打入临时大牢,好生看管。”
陈皓沉声道。
王如常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陈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公公?您……您方才不是说,只要属下效力,便既往不咎吗?为何还要押我入牢?”
第三百二十六章 人榜十六?怎配与本公公单挑
“本公公说过不杀你,也说过给你生路,可没说过放你自由。”
陈皓眼神锐利如刀
“你勾结白莲教、侵吞赈灾银,桩桩件件皆是重罪,岂能单凭几句话就一笔勾销?。”
“等黄河水患平息,百姓安居乐业,本公公自会向朝廷禀明你的功绩,从轻发落。”
王如常浑身冰凉,他知道黄河水患平息,自己没了利用价值,更是必死无疑。
此刻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丝毫选择的余地。
面前这陈公公早已算准了他的软肋,用生路为诱饵,让他乖乖交出所有有用的东西。
李猪儿再次拎起王如常的后领,押着他朝着帐外的临时大牢走去。
王如常的身影消失在帐外,帐内只剩下陈皓和于谦二人。
于谦看着陈皓,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陈公公此举甚妙,既擒住了王如常,又能拿到治理黄河所需的关键之物,可谓一举两得。”
“于大人过奖了。”
陈皓淡淡道。
“王如常此人,贪生怕死,却也熟悉黄河事务,留着他,能少走不少弯路。”
他指着舆图上的黑风口和乱石滩。
“方才王如常所言修缮之法,于大人觉得可行?”
“可行是可行,但需严防偷工减料。”
于谦沉声道。
“此次修缮堤坝,必须派专人监督,所用青石、糯米等物资,需逐一清点入库,发放时登记造册,确保每一分物料都用在实处。”
“只是这样一来,还有缺口,主要是钱粮不足。”
陈皓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在下倒是有个主意,不如先开征‘赈灾捐’,勒令沿岸富户乡绅按家产比例捐粮,凡是捐粮超过千石者,由大人上奏朝廷,赐下匾额嘉奖。”
“若是抗拒不捐或虚报家产者,便以‘通匪附逆’论处,抄家充公。如此一来,既能快速筹粮,又能震慑那些囤积居奇之辈。”
征调富户捐粮的法子,一向是朝廷危难之时必用的手段。
虽略显强硬,却不失为解燃眉之急的良策。
只是这“赈灾捐”的尺度极难把握,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地方动荡,反而误了大事。
“此法倒是可行,至于征调富户捐粮,还是要有官府出面,制定明确的捐粮标准,公开公示,以免过犹不及。”
“于大人考虑周全。”
陈皓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此外,还需组织流民参与堤坝修缮,给予口粮补贴,既能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又能让流民有事可做,稳定人心。”
二人凑在舆图前,你一言我一语。
从堤坝修缮的具体方案到赈济百姓的详细举措,一一商议妥当。
帐外的风雪早已停歇。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照亮了黄河岸边的苍茫大地。
于谦辞别后,议事帐内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炭火烧得噼啪作响。
陈皓并未即刻歇息,而是盘膝坐于榻上,双目微闭,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正是《天罡童子功》的运功迹象。
此刻体内真气如同奔腾的溪流,沿着奇经八脉缓缓运转。
陈皓心中一动,指尖微动,暗掐《龙爪手》的印诀,试图用霸业沉发挥出龙爪手最大的威力。
《天罡童子功》刚猛纯粹,《霸业沉》同样霸道异常。
而《龙爪手》则讲究迅疾狠辣。
三者若是合一,恐怕龙爪手在他手中的威力,要比赵公公手中还强。
“唔……”
陈皓低吟一声,强行稳住紊乱的真气。
脑海中则是飞速思索着融合之法。
他想起击杀赤眉老道时,《龙爪手》与霸业沉合二为一时,威力倍增的效果,心中微微一动。
渐渐的。
他每一次挥爪,周身的金色光晕中,多了几分暗沉的厚重感。
指尖掠过空气时,竟带起细微的破空之声。
既保留了龙爪手的凌厉,又蕴含着霸业沉的沛然之势。
“果然可行。”
陈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随手一抓。
帐内案几上的一枚铜钱便被无形的气劲吸附而来,稳稳落在他掌心,铜钱边缘竟被气劲捏出几道浅浅的爪痕。
就在此时,他手腕一翻,袖子猛地挥出,二丫头与老疙瘩跳出。
“你们去帐外警戒,方圆百米之内,任何异动都需禀报。”
陈皓沉声吩咐,紧接着两只灵鼠一晃,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在帐帘之后。
陈皓重新闭上眼,刚要继续钻研功法,鼻尖却嗅到一丝极淡的腥气。
随即两道灰影如同箭簇般从帐外窜入,直扑他的膝前。
正是他豢养的两只灵鼠。
灵鼠跳到榻边,焦躁地吱吱叫着,前爪不断指向帐外,眼中满是惊恐。
陈皓心中一凛,刚要发问,便感应到帐外传来一股强烈的气流波动,
呼啸的风声骤然变得凌厉,仿佛有什么重物破空而来,带着一股狂傲的锐气,直逼营帐。
“嗯?”
陈皓眉头微蹙,身形未动,周身的金色真气却已悄然运转,做好了应对准备。
下一刻,一道年轻而桀骜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帐外炸响,震得帐帘微微晃动。
“陈阉狗!缩在帐中算什么本事?在下叶鸿,今日特来领教你的爪功!敢不敢出来与我一战?”
这声音清亮,却带着十足的敌意,尤其是“陈阉狗”三字,更是充满了侮辱之意。
帐外的风雪早已停歇,晨光熹微中。
一道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手持长剑,傲立于空地上,白衣胜雪,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年少轻狂的傲气。
他身后跟着数名江湖打扮的随从,皆是神色倨傲,显然来头不小。
“在下人榜第十五,追风一剑叶鸿!听闻陈公公不久前战胜了血手判官柳无常,今日里特来请教。”
“在下不服,现如今人榜排名,将你放在了第十五位,而我则是放在了第十六位,咱家想看看,怎么,我从小修行,难道还比不上你一个阉人不成?”
帐内,陈皓听到声声辱骂,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这才知道,人榜竟然又重新排名了,而且还将他的排名,放在了第十五位。
也就是在这黄河边陲之地,与外界不通,所以才不知道这个消息。
恐怕在外界早已传开了。
不过这叶鸿未免太过不懂事了。
他并非是寻常的江湖人士,身上还兼着朝廷的官职。
这人不顾朝廷法度,上来就要单挑,着实太过猖狂。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周身的气劲骤然收敛,变得愈发沉凝。
“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也敢来捋虎须。”
“外面那狂徒,吵得本公公心烦,上去将他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