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若是他能突破到开脉中期,天罡真气再浑厚一倍,天罡护罩的防御力再强几分,或许能与赵公公正面抗衡。
若是能将九阴白骨爪练至大成,或是找到《葵花宝典》的完整心法,说不定能一击斩杀对方。
可现在,他刚入开脉境不久,虽有奇遇与神兵加持,却终究与开脉后期的赵公公有着不小的差距。
“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陈皓眼神渐渐坚定,心中已有了初步的计划。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取出一个暗格中的密函,提笔在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
那是给六扇门的指令,命他们连夜赶往黑石峡,在峡谷两侧的山林中布置陷阱。
滚石、毒弩、绊马索,再备上几桶煤油,届时可纵火封锁峡谷,限制赵公公的移动。
随后,他又写下一封密信,打算明日一早派人送往于谦府中,提醒他沿途戒备。
尤其是黑石峡与洛水渡口两处,务必让亲卫全员戒备,且行程需比原计划提前一个时辰,打乱赵公公的伏击部署。
做完这一切,陈皓将密函封好,交给在外等候的小石头,吩咐道。
“立刻将这封密函送往六扇门,务必在明日午时前抵达,让他们按信中指令布置。另外,这封给于将军的密信,明日一早亲自送去,务必亲手交到于将军手中,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是,公公!”
来福过密函,躬身退下,脚步轻捷,不敢有丝毫耽搁。
陈皓重新坐回软榻上,拿起桌上的霸业沉手套,指尖摩挲着上面冰冷的黑金色鳞片。
手套上还残留着之前与赵公公交手时的痕迹,几道细微的划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他能感觉到,手套中似乎蕴藏着一股沉睡的力量,只是自己目前的修为还不足以完全激发。
若是能将天罡真气与霸业沉的力量彻底融合,或许能在与赵公公的对决中占据上风。
“赵公公,这一次,你必死。”
陈皓握紧手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再次盘膝而坐,运转天罡童子功,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疗伤,而是刻意引导真气涌入霸业沉手套中。
黑金色的鳞片在真气的灌注下,泛起一层冷冽的青光,手套上的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缓缓流动。
陈皓能感觉到,手套与自己的真气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联系,仿佛这手套已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第二百八十八章 厂中藏龙在何方
天罡童子功的真气在霸业沉手套中流转,一时间上面黑金色的龙鳞更加耀眼了起来。
陈皓缓缓睁开眼。
那黑金色鳞片上的冷光才渐次隐去,只余下了冰冷的金属光泽。
可他掌心的温度却比寻常时高出几分。
那是真气与神兵交融前的征兆。
这一门神兵,不愧是当年一代江湖枭雄使用的神兵利器。
不仅锋利无比,而且霸道异常。
他以此法施展九阴白骨爪,就算是赵公公施展起浸淫了几十年的龙爪手来,也能不落下风。
只是可惜缺了玄武楼主的传承宝法《幽冥六阳诀》。
难以左右互动,吸收敌人的真气的同时,削弱敌人的实力,反哺自己。
收起霸业沉,陈皓起身走到桌案前。
他指尖在舆图上反复游走,看着上面的内容,眉头却未舒展半分。
赵公公实力高强。
既然想好了对于谦出手,定然已做好了各种谋划。
此人实力高强,根据陈皓的判断,最起码已经是周天经脉全通的武者,十二正经尽皆贯通,真气在体内形成“大周天循环”。
气息悠长如古松,百里奔袭面不改色。
即便是比之之前在慈云寺,见到的四象护法还要强上一截。
六扇门与东厂众人虽能限制赵公公的身法,却未必能伤其根本。
尤其是老贼的龙爪手专破内家真气,寻常毒弩恐怕近不了他身。
想到这里,陈皓俯身取过一支狼毫,在密函边角补了几行字。
“加备三桶黑油,混入硝石,届时引火封谷,务使烟气带毒。”
他与赵公公接触的时间不短。
此人修行的功法偏属阴寒之类,早年又受冻落下寒疾,每逢阴雨天便会咳嗽不止。
这燥毒烟气正是其克星,或许能成为压垮对方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皓思绪电转,若是此次能够请动东厂或者是六扇门中与天地相连的外景高手,就好了。
只是这等人物已经是当世一流的人物,身份地位非同小可。
内外天地相连,已经能通过体内的真气与外界环境勾连,形成场域了。
即便是地榜上那些宗师高手,也不过是此等境界罢了。
只是这等人物大都身在高位,若是需要调动,恐怕要皇室意见方可。
凭借自己的一个猜测,想要调动这些高人恐怕是有些困难。
......
同一时刻,于谦将军府的书房仍亮着烛火。
案上的《河防一览》翻开着,墨迹批注停留在“束水攻沙”四字旁,砚台里的墨已半凝。
他正在静心研读前人治理黄河的经验。
正在这个时候,院外传来三记叩门声。
于谦抬眼沉声道:“进。”
紧接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此人一身短打,帽檐压得极低,进门后反手扣上房门,从怀中取出油布裹着的密函。
蜡丸在烛火下融开,素笺上仅寥寥数语,却让于谦瞳孔骤缩。
“黑石峡、洛水渡有伏,有阉人高手,欲劫杀将军阻治河,行程请提前一个时辰,东厂暗桩届时接应。”
“阉贼……”
于谦低声重复着,指腹摩挲着笺上棱角分明的字迹。
“是东厂的信。”
看完之后,于谦不由得想到了那晚在后宫宴席中,那位年轻的公公。
北疆十年征战,他对朝堂派系虽不热衷,却没有想到刚到京都就有人要取自己的姓名。
“将军?”
亲卫统领秦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急切。
于谦这才反应了过来,将密函凑到烛火上点燃,待纸灰落尽才开口。
“让周、吴两位百户带三十名精锐亲卫,换上布衣,卯时在府后门集合。”
他顿了顿,补充道。
“每人嘴下配三道唐门透骨钉,箭囊里多备火箭。”
那透骨钉是他在军中改良的暗器,箭簇淬了麻药,虽不致命。
却能迟滞江湖高手的诡谲身法,正合应对龙爪手这类专攻要害的招式。
秦武应声退下后,书房重归寂静。
于谦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长枪。
那杆陨铁长枪曾随他刺穿蛮族可汗的甲胄,枪杆上还留着血液干涸后的暗痕。
他握住枪尾轻轻一抖,枪尖瞬间弹出,在烛火下闪过寒芒。
一招“白鹤亮翅”挥出,枪风竟将案上的烛火吹得斜斜欲灭。
这杨家六合八母枪法他已练至化境、当年在雁门关面对三倍敌军都未曾惧过,如今区区暗算又算得了什么?
于谦抬手按住枪杆,目光扫过案上的治河典籍。封面上“潘季驯”三字墨迹如新。
那位前辈当年治河时,也曾遭权贵阻挠,却硬生生以“束水攻沙”之法立下奇功。
他深吸一口气,将长枪归鞘,眼中已无半分惊惶,只剩凛然战意。
长枪归鞘的脆响在空荡书房里撞出回声,于谦的指尖仍停留在枪杆的齿痕上。
那是蛮族可汗的狼牙啃咬的印记,当年雁门关一战。
血顺着这些沟壑流进他掌心,烫得像要烙进骨头里。
可如今,这杆挑落过十七名敌将的长枪,却要用来防备同胞藏在暗处的冷箭。
“官场之险,更甚过战场之凶,江湖之恶!”
他踱步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庭院里的桂花香裹着夜风钻进来,甜腻得让人发闷。
北疆的风从不是这般模样。
那里的风卷着戈壁的沙砾与雪粒,刮在脸上能划出细痕,却干净得能照见人心。
在边关,敌人的刀枪永远明晃晃地架在阵前。
胜则踏破敌营,败则马革裹尸,从没有这般龌龊算计。
“好个歌舞升平的京都啊,看起来歌舞升平,其实内里则是明刀暗箭,不得不防,波谲云诡......”
于谦低声自嘲,指节在窗棂上叩出闷响。
他想起昨日宴席上镇国公紧锁的眉头、
兵部尚书强颜欢笑的脸,那些老将们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们都浸在这潭浑水里太久,早已看清了棋盘上的陷阱,唯有他这个刚从沙场归来的外人,对这些有些不太懂得。
“若能再回北疆就好了……再守雁门关十年,筑坞堡以御敌,垦荒田以养兵,到时候驱除北戎于千里之外,复我河山,护我百姓……”
.......
东厂千户所的静室里,檀香袅袅缠绕着梁柱。
陈皓盘膝坐在寒玉蒲团上,双目轻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