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跟他年轻时都在尚宫监当差,算是同批入宫的同袍。”
张掌司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唏嘘。
“那时候有个好机会,可以从尚宫转隶到司礼监,奴才跟他都是热门人选。论资历,奴才比他早入宫两年。”
“论办事能力,宫里的老总管也常夸奴才细心。可没成想,他为了抢这个位置,竟暗中在老总管面前诬告奴才‘私藏贡品’,还伪造了奴才‘偷拿玉饰’的证据。”
他顿了顿,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袍的下摆,语气里多了几分愤懑。
“后来虽查清是诬告,可老总管觉得奴才‘惹是生非’,把掌印的位置给了旁人。奴才从此就只能在江南司打转,一辈子没再往上爬过。“
“而他呢,靠着这阴损手段得了老总管的‘信任’,后来又攀附上了司礼监的掌印老祖宗,一步步爬到了如今的位置。“
“哦?”
听到此,陈皓眉头微挑,知道了这李太监的大致情况。
似这等为了权力,诬告他人,不择手段向上爬之人,大都是欲望熏心之辈,不好招惹。
“那他如今在司礼监,可有什么势力依托?比如朝中大臣,或是宫里的贵人?”
张掌司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陈公公有所不知,这位李公公跟掌印老祖宗总走的很近,据说掌印老祖宗生重病时,他亲尝粪便,诊断病症,着实令人不齿。”
陈皓静静听着,心中渐渐有了数.
这李公公倒还罢了。
但是掌印老祖宗乃是宦官体系的巅峰。
就连苏皇后也要给几分薄面。
此人得到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信任,手里又司礼监的权势,难怪敢明目张胆地算计自己。
他手指摩挲着桌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看来这李公公,是个不得不除的隐患。
不过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点头.
“原来如此。多谢张掌司告知这些内情,咱家心里有数了。”
陈皓看着张掌司,指尖在桌沿轻轻摩挲,心中对李公公已有了清晰决断。
李公公背靠掌印老祖宗,又掌控东厂眼线,眼下硬碰硬只会让苏皇后陷入“宦官争权”的非议,反倒落了下乘。
不如先借着张掌司这条线,摸清李公公的勾结细节,等自己突破开脉境、手握更强实力,再一并清算这桩算计。
他甚至已经想好,要让张掌司多留意李公公私下的贪腐证据,
毕竟这类权欲熏心之人,多半少不了私收贿赂的把柄。
想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张掌司身上。
“话说回来,张掌司跟着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在江南司多年向来谨慎,若不是有难处,也不会轻易拿出传家宝。直说吧,可有什么需要咱家帮忙的?”
“没有,没有。”
张掌司连忙摆手,脸上先是一慌,随即露出感激的神色。
“张掌司有话不妨直说,咱家若是能帮,自然不会推辞;若是帮不了,也不会让你白费功夫。”
张掌司深吸一口气,猛地躬身到底,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陈公公,奴才……奴才想求您给本家的侄子谋个出路。”
他抬头见陈皓没露出厌烦的神色,才继续道。
“奴才那侄子今年十五,性子老实,手脚也勤快,一心想入宫当差,可净身房的刘总管总说‘名额满了’。”
“奴才跑了三趟都没用。后来才知道,您看,能不能帮着通融一下?”
这话一出,陈皓倒不意外。
宫里的太监为后辈求前程是常事。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张掌司竟然为自己这侄子下如此大的血本。
毕竟若非是穷到了一定境界,大多数人都不会让自己家人入宫当太监。
张掌司在江南司多年,那江南本来就是富庶地界,此举倒是让自己看不透了。
张掌司见陈皓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解,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又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压得更低。
“公公有所不知,奴才老家在江南苏州,前两年那边兵荒马乱,山贼流寇到处作乱,奴才家里的亲人死的死、散的散,到最后就只剩这一个侄子了。”
他顿了顿,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袍,语气里多了几分后怕。
“这孩子性子倔,去年在镇上的酒楼里,不小心冲撞了武当的民宿,不仅被打得半死,就连家产都被那些江湖人没收了,我派人找到他时,他正躲在破庙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奴才本想让他在老家做点小生意,可武当势力何其之大,没人敢雇他,甚至连客栈都不敢让他住。”
张掌司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担忧,
“后来奴才琢磨着,与其让他在外面担惊受怕,还不如让他入宫当差,皇家的编制虽苦,可至少有饭吃、有地方住,那武当再横,也不敢闯进宫里来找麻烦。”
那武当派乃是当世大宗,门中高人无数,信徒百万,就连京都之中的大人听到此都是头疼不已。
张掌司此言,倒也符合逻辑。
他沉吟片刻,从腰间解一枚令牌。
他将令牌放在桌上,推到张掌司面前。
“这是咱家的令牌,你拿着去净身房,就说咱家让你侄子进去当差,让净身坊的好生安排。若是他敢刁难,你就让他来见咱家。”
张掌司看到令牌,眼睛瞬间亮了,双手颤抖着接过。
“多谢陈公公!多谢陈公公!奴才日后定当赴汤蹈火,绝无二话!李公公那厮若有任何动静,奴才第一时间报给您!”
“起来吧。”
陈皓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放缓了几分。
“你侄子入宫后,让他先去浣衣局学规矩,多听少说。”
“若是他争气,等以后调教的差不多了,就引来尚宫监,也好与你尽下孝。”
“奴才明白!奴才明白!”
张掌司连连点头,又躬身行了三个大礼,额头都磕出了红印,才小心翼翼地捧着令牌,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静室,临走前还特意叮嘱小石头。
“小兄弟,一定要好好伺候公公,有任何需要,随时去江南司找奴才!”
待张掌司走后
陈皓转身回到桌前,将通脉玉放在锦盒里,又取出一张宣纸,提笔在纸上写了“李公公”三个字,旁边还标注了“司礼监、东厂”几个小字。
最后他用墨点了个圈,眼神冷了几分。
“李公公,你想把咱家当棋子,那咱家就先让你尝尝,什么叫众叛亲离。”
夜色渐深,静室内的烛火摇曳,映着陈皓挺拔的身影。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定不会平静。
但他早已做好准备。
现如今敌人在暗,他在明,那么就不是威胁了。
这宫城的权力游戏。
他要做那个掌控棋局的人,而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不一会。
他走到桌前,拿起锦盒中的通脉玉,指尖轻轻摩挲着玉身。
莹白的玉面温润细腻,中央那道复杂纹路在烛火下隐隐泛着微光。
触手便有一股淡淡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至经脉。
霎时间!
就在气息注入的刹那。
陈皓丹田内的天罡真气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他将通脉玉握在掌心,凝神催动真气。
当真气触碰到通脉玉时,原本刚猛的真气竟瞬间变得柔和了起来。
那刚猛的天罡真气在顺着玉身纹路缓缓流转的同时,又反哺回了经脉之中。
虽然这股反哺的气息很是微弱,但是质量极高。
此刻如同涓涓细流,一点点滋养着他的经脉。
连之前运转天罡童子功时留下来的经脉受损淤堵处。
都在气息的滋养下渐渐疏通了起来。
“果然非凡。”
陈皓低声感慨,又将通脉玉贴在丹田处。
这一次,气息渗透得更快,刹那间直接与丹田内的天罡真气交融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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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三丹同服 霸业沉沉
陈皓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气息的作用之下。
自己体内天罡童子功的真气凝练度,竟然在缓慢提升。
原本卡在蓄气大成许久的瓶颈,此刻也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但这股变化极其微弱,若是不仔细感知,几乎难以察觉。
他持续引导真气与灵玉互动,半个时辰后,才缓缓收功了起来。
而掌心的通脉玉依旧温润,只是当中那道纹路的光泽淡了些许。
陈皓吐了一口气。
脸色比之前红润了几分,眼中也多了几分清明。
他将灵玉放回锦盒,指尖在盒沿轻轻敲击,心中已有了判断。
这通脉玉确实是辅助突破的好物,但其效果并非立竿见影那般简单。
更需要长时间佩戴,让气息持续滋养经脉、温养真气,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看来突破开脉境,还是得靠武运丹。”
陈皓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