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地铁鹞步本来就是爆发力极强的身法。
此刻小石头在施展时,更走出了几分军营将士的威武雄壮。
尤其是转身时,他左脚尖猛地碾地,青砖碎屑簌簌落下,身形却丝毫未晃。
紧接着右腿横扫,带起一阵劲风,竟将案边的铜盆吹得微微倾斜。
“好!”
当小石头收势站定,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时,陈皓让小石头停止了演练。
“干爹,我还能再快些!”
说着便要再次演示,却被陈皓抬手拦住。
“不急。”
“这是凝气丹,你今后每日练完步法后服一粒,能帮你稳固真气,避免练功过度劳累导致的经脉耗损。”
陈皓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莹白的丹药递给小石头。
丹药通体莹白,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
放在掌心时,还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暖意,显然是用珍贵药材炼制而成。
“这凝气丹乃是黄记药铺用雪莲、人参等十余种药材凝练而成。”
“寻常人服一粒,便能稳固真气,缓解修炼疲惫,对你现在的境界正好适用。”
小石头的目光落在丹药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接过。
“干爹,这丹药这么珍贵,您日日操劳,比我更需要它!我还年轻,就算经脉有些疲惫,歇几天也就好了,您留着自己用吧!”
第一百八十三章 百兵横枪 公公亲至
陈皓看着小石头紧抿的嘴唇,开口道。
“干爹如今修的是天罡真气,早已过了需要凝气丹稳固内息的阶段。”
“这丹药于我而言,不过是寻常滋补之物,可对你不一样。”
他抬手轻轻拂过袖口,指尖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天罡真气。
那气息醇厚凝练,与小石头周身的淡白内息截然不同,落在空气中竟让案上烛火都稳定了几分。
“你以为去左卫营中,只是帮着干爹处理些杂事,盯盯梢就够了?”
“禁军里高手不少,那些没落贵族子弟更是心高气傲,未必会服你一个‘小太监’。”
“更别说负责执勤、巡逻、保护贵人之责了,日后要应对的麻烦,比你在尚宫监遇到的鞭子、冻饿要凶险百倍。”
“你现在的三流境界,应付寻常士兵尚可,可若遇到军中的好手,或是江湖上的歹人,这点修为远远不够。”
“我让你服用凝气丹,不是奖赏你,而是让你能更快稳固内息,少走些弯路,只有你变强了,才能在关键时刻护住自己,也才能真的帮到干爹,明白吗?”
小石头忽然明白这不是普通的“赏赐”,而是干爹为他铺的路、设的防。
他喉结动了动,先前的执拗渐渐褪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干爹,你的苦心儿子知道了!是孩儿目光短浅,没能明白您的苦心。”
“从今往后,孩儿定会每日按时服用凝气丹,好好练功法、学步法,绝不让您失望!”
“只要能帮到干爹,只要能护住干爹,就算再苦再难,儿子也不怕!”
陈皓这才点点头,抬手挥出一道真气,将石头扶起来。
“起来吧。”
“咱家告诉你,在这后宫之中,好好修行不是为了干爹,也是为了你自己。”
“只有你自己站得稳、有本事,才能在这人吃人的乱世里,真正活出个人样来。”
小石头捧着瓷瓶,又恭恭敬敬地对陈皓鞠了一躬,才脚步轻快地退出值房。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殿内瞬间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噼啪”声,与宫外隐约传来的“处死二皇子”的呼喊交织在一起。
等到小石头的身影消失,陈皓这才过身,目光落在案底一个不起眼的木盒上,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他弯腰将木盒取出,轻轻放在案上。
手指在盒盖边缘摩挲片刻,才缓缓打开。
盒内铺着暗红色的绒布,布上静静躺着一对断裂的长剑。
正是陪伴他多年的‘寒蛟’子母剑。
母剑剑身修长,通体泛着冷冽的银蓝色,仿佛淬了深冬的寒冰,却在距剑柄三寸处赫然断裂,断口处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
至于原本藏在剑鞘里面的子剑更短些,剑身弧度精巧,但是此刻那剑鞘的机括却早已经失去了弹性。
就连原本缠绕在剑柄上的深蓝色丝绦,也早已被血渍染得发黑了起来。
陈皓伸出手指,轻轻抚过母剑的断口,指尖能清晰触到金属断裂后的粗糙纹路。
这子母剑乃是罕见的奇门兵刃,母剑主攻,子剑可脱手伤人,锋利无比。
寻常铁甲在它面前如同薄纸。
靠着这剑,他在微末之时杀了白公公,斗败了墨无殇,更锁住铁棒虎孙奎,擒下了江上夜叉江铁鳞,水上瞎蛟邓白元等人。
“只是可惜了……”
陈皓低声呢喃一句,声音里满是惋惜。
却不曾想这子母剑在不久前和十二连环坞贼人大战之时,被那江上瞎蛟邓白元用重兵刃折断,
一时间,手中也没了趁手的兵器。
“江湖之中一寸长,一寸强。”
“一把好兵刃,可是胜得过十名精锐啊。”
陈皓将剑重新放回盒中,轻轻叹了口气。
他如今要去武骧左卫营,日后与江湖势力、军中高手、朝廷百官交锋的机会只会更多。
若是没有趁手的兵器,就如同猛虎失了獠牙。
“若是有一件神兵利器就好了。”
他望着断剑,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江湖传闻里那些令人心折的神兵。
江湖之中好兵刃不少,如那可屈可伸的金蛇软剑,乃是苗疆五毒教的至宝。
剑似金蛇,剑尖有两叉既可攒刺,亦可勾锁敌人兵刃,倒拖斜戳皆可伤敌。
更妙的是用百炼精钢抽成的金丝做成,柔得能像布条一样缠在腰间,用时一抖就能伸直,锋利得能割断金铁。
更可藏在发髻之中,剑身淬了南海奇毒,见血封喉。
更有那‘紫金八卦刀’,刀身铸有八卦纹路,能引天地之气,劈砍时自带风雷之力,有‘刀出风雷涌,刀收红日敛’之美誉。
可那刀是西域密宗圣物,被大雪山寺的活佛视作镇寺之宝。
别说获取,就是想在寺外远远瞧一眼,都得经过三重关卡。
还有那军中至宝‘八宝驼龙枪’”
传闻枪杆是千年古藤混合乌金所制,丈二长短,枪尖嵌着八颗夜明珠,夜里能照出三丈远。
最奇的是枪杆里藏着十二支透骨钉,按动枪尾机关就能射出,专破内家真气。
当年岳平王凭着这杆枪,在雁门关一枪挑飞北狄可汗的金盔,吓得蛮族十年不敢南下。”
可这枪后来随岳平王战死沙场,枪杆被北狄可汗当作战利品带回草原,如今怕是早已埋在漠北的黄沙里,连踪迹都寻不到了。
还有那‘七星龙渊剑’,更是神物!
剑身是西域寒铁混合蛟龙之骨,在天池冰火两重天里炼了三年零六个月。
剑脊上嵌着七颗北斗星状的宝石,遇敌时宝石会发出红光预警。
最绝的是这剑能随主人内息变化长短,最短可缩成一尺藏在袖中,最长能伸到一丈二。
砍铁如泥不说,还能引动风雷,劈出丈许长的剑气。
可这剑在三十年前就丢了。
据说当年武林盟主带着它去平叛,结果在黄山遇到雪崩,连人带剑埋在了万丈雪谷里。
后来多少人去寻,不是被雪崩埋了,就是被雪狼啃了,至今连剑的影子都没见着。
“只可惜这般凶器或是神兵利刃,早在江湖中被列为禁兵,寻常人连见一面都难,更别说我一个太监了。”
“子母剑虽断,好歹陪我杀过贼、护过主。眼下先顾着亲军营的事,等日后真有机会,再寻一把趁手的兵器便是。”
说着,陈皓拿起了摆放在案上的军防图,指尖在西角瞭望塔的标记上重重一点。
先前对神兵的怅然,渐渐被军营布防的凝重取代。
比起遥不可及的神物。
眼下稳住亲军营、查清二皇子余党,才是最要紧的事。
他合上木盒,指尖在盒盖上轻轻敲击着,目光重新落回案上的军防图。
窗外的呼喊声渐渐弱了些,烛火却依旧跳动不定。
陈皓低声自语,将木盒放回案底。
“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寻一把合适的兵器,也好护得自己安危,护得身边之人。”
眼底的惋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断剑虽惜,可前路仍需前行。
没有趁手的兵器,那么便要用更精湛的功法来弥补。
......
今日里。
天刚破晓,东方泛起鱼肚白。
武骧左卫营外的官道上已扬起轻尘。
这段时间,京都之中处死二皇子的声音还在发酵,并且愈演愈烈。
按照以前来说,朝廷早就出手管制了。
可是这一次不知道怎么回事,朝廷非但没有管制,反倒是坐视百姓群情汹涌,甚至暗中出手相助。
陈皓身着墨色锦缎劲装,腰间悬着一柄普通玄铁腰刀。
身后的小石头换了身灰布短打,背着个鼓囊囊的小包袱。
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脚下的踏地铁鹞步暗自运起,走得又稳又快。
两人刚到武骧左卫营的门前,守营的两名士兵便横枪阻拦,枪尖寒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