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公放心!我们都记下来了!待会儿提审,我们一定把这事说得清清楚楚,绝不让您失望!”
周掌柜也反应了过来,此事重大,他比江铁鳞想的更多。
但是现如今这是活命的唯一机会,只能相信对方。
“是是是!我们都听陈公公的!二皇子那厮害我们落到这般田地,我们也不能让他好过!”
陈皓冷哼一声,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最好如此。我会让人在一旁听着,若是你们敢耍花样,或是说了半句不该说的,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说完,他转身便走,只留下两人在牢房里面面相觑,脸上满是后怕。
很快,陈皓拍了拍手。
早就有锦衣卫在一边候着了,连忙上前躬身道。
“陈公公,您吩咐的事,属下已经让人去办了。”
陈皓点点头,走出了大牢。
不一会儿,他就进入了内堂中。
堂中案几上摆着几张宣纸,旁边放着笔墨与一枚印章。
一名锦衣卫文书正坐在案前。
手中拿着一张纸,纸上是模仿张公公笔迹写的字。
“陈公公请看,”
赵峰拿起一张纸递过来。
“这是属下让高人对照张公公以往的奏折与书信仿的,无论是笔锋还是字迹走势,都与张公公的真迹相差无几,就算是熟悉张公公笔迹的人,也未必能看出破绽。”
陈皓接过纸,仔细看了看。
只见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带着几分太监特有的阴柔、
与他记忆中张公公的笔迹确实一致。
他翻到最后,见文书正准备盖印,便开口道。
“再改改,俗话说见字如人,张公公为人和蔼,但是内心阴狠,字迹宽厚中暗藏锋芒,务必要一模一样,不能有半分差错。”
“属下明白!”
赵峰连忙应道,转头对文书吩咐。
“按陈公公说的做,吩咐下去,让那些模仿的高人仔细些,若是出了差错,仔细你的皮!”
文书战战兢兢地应了声“是”,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不一会,又拿出了数张。
陈皓走上前,盯着那文字看了片刻,见字迹阴柔毒辣,与张公公的字迹分毫不差,这才满意地点头。
“很好。信中‘李监正咬住漕粮不放,留着必成后患’这句话,要写得重些,让看的人能感觉到张公公的急切与狠厉。”
“已经按您的吩咐写了,”
赵峰指着信中的那句话。
“您看,这里的墨迹比其他地方深,笔锋也更锐利,正是要突出这种感觉。”
陈皓点点头,将信折好,递给赵峰。
“派人把这封信送到护国公和赵尚书府中,记住,就说是大理寺奉娘娘之名,在张公公住处找到的。”
“属下明白!”
那人接过信,立刻吩咐手下。
“按陈公公的吩咐,即刻送去去,务必隐秘!”
看着锦衣卫的人匆匆离去。
陈皓站在堂中,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知道,这封信一旦送到护国公和赵尚书的手中。
他们定会立刻将此事捅到朝堂上。
做完这一切,天已近黄昏。
陈皓将武骧左卫的令牌锁进木箱,又嘱咐手下太监看好值房,才松了口气。
老疙瘩与二丫头从袖袋里探出头。
怯生生地蹭着他的指尖,似是察觉他今日心绪颇重。
“急不得。”
陈皓摸了摸两只老鼠的脑袋,低声自语。
第一百八十章 民意如刀,屠龙术
“周、江二人的供词需等大理寺提审后传开,密信也要等那两位老柱石在朝堂上发难。”
“此时若贸然散布流言,反倒容易引人怀疑。”
他深知舆论造势的关键在于“顺势而为”。
民间一向以朝廷为风向标。
唯有等朝堂上的风声先起,民间的流言才能如潮水般涌来,让人信以为真。
接下来的三日。
陈皓一边整理尚宫监的事宜,一边留意朝堂动静。
果然,第一日午后,大理寺中便传出了小道消息。
周掌柜与江铁鳞翻供,供出李守仁察觉漕粮案的“实情”。
大理寺卿当即上奏,二皇子有动机,请求重审李守仁之死。
第二日早朝,护国公和赵尚书手持“密信”。
在金銮殿上声泪俱下,痛斥二皇子“残害忠臣、掩盖罪证”,引得满朝哗然。
老疙瘩与二丫头从袖袋里探出头。
小爪子扒拉着他的袖口,似是想蹭些暖意。
“急不得。”
陈皓弯腰将两只老鼠放在案上,给它们掰了块桂花糕。
“周、江二人的供词得等大理寺审出‘实据’,此时若冒然散消息,反倒像咱们刻意安排的。”
他拿起案上的茶盏,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眼底藏着算计。
舆论这东西,得像煮茶般慢慢温,等火候到了,才能让人心甘情愿地“信”
“现在还不是时候,得让时间发酵的更多一些。”
他知道,一旦发动了大多数人的力量
这场博弈,就已经赢了大半。
因为民心所向,便是大势所趋。
接下来的三日,陈皓一边清点尚宫监的文书账簿,一边让小太监盯着朝堂动静。
到了第三日。
朝堂上的争论已传到市井之间。
百姓虽议论纷纷,但是终究只是限于少数人。
但是这些朝廷秘闻天生能勾起人的好奇心。
很快,这人消息就快速传播了起来。
陈皓知道,时机到了。
于是急忙开始安排起来了后手。
这日清晨,京城最大的茶馆“裕兴楼”刚开门。
便有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走进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小二刚添上茶水,热气腾腾中,不少人就贪天说地了起来。
其中一个汉子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
“你们听说了吗?昨日大理寺那边审出大案子了!钦天监的李监正,根本不是张公公杀的,是二皇子指使的!”
邻桌几个喝茶的客人闻言,顿时围了过来。
“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二皇子是皇子,怎么会杀李监正?”
“怎么不能?”
当即便有人传的一板一眼了起来。
那汉子冷笑一声。
“你们忘了漕粮案?据说李监正就是查出二皇子倒卖漕粮,才被灭口的!”
“听说啊,二皇子还私下威胁李监正,说‘再敢多嘴就送你见先帝’,李监正不肯妥协,他就让张公公下了毒。”
“据说朝堂上护国公、赵尚书等人就连二人交往的秘信都拿了出来,这还能有假?”
一时间说的煞有其事。
这话一出,茶馆里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捋着胡子,叹息道。
“造孽啊!李监正那样的好官,怎么就落得这般下场!”
这话像一滴冷水滴进滚油里。
茶馆里的议论声瞬间变了调,先前还带着几分怀疑的茶客,此刻都沉了脸。
“去年京城闹蝗灾,我家的地亩全被啃成了光杆,租种的农户看就要饿死,是李监正梳立节气,厘定种植节点,带着人挨家挨户送粮种。”
“他待百姓这样好,怎么会有人忍心害他?”
门外一个挑着货郎担的汉子也红了眼。
“你们还不知道吧?听说李监正查出漕粮案后,本可以不管的,二皇子私下给了他黄金万两,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李监正当场就把黄金扔了。”
“李监正还说‘百姓的救命粮,一分一毫都动不得’!就是因为他不肯妥协,二皇子才下了杀手啊!”
茶馆里的气氛越来越沉,有人开始抹眼泪,有人气得拍桌子。
一个穿秀才服的年轻人猛地站起身,攥着拳头道。
“李监正一生清廉,两袖清风,连自家的宅子都是租来的,他儿子穿的衣服都打着补丁!这样的好官,却被二皇子害死,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要去宫门口请愿,让皇上还李监正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