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后若是有人想要拿下他了,指不定会怎么参他“结党营私”“以权谋私”“收受贿赂”。
待最后一位总管离开,陈皓指尖轻轻敲击着案上的礼盒。
想着怎么通过一个合理的办法解决。
早在刚接任尚宫监之时。
他便有了这一重顾虑。
现如今,伴随着网铺的越来越大,利益越来越复杂。
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他看着这些堆成小山一样的礼物,将此分别列好。
一些吃喝用度的特产也就罢了。
那些黄金珠宝,玉器文玩之物却是价值不菲。
收受起来,未免风险太大。
......
待下属们都离开后。
陈皓这才走到案前,铺开一张宣纸。
他大致盘算了一下,截止到今日,收到的年礼足足有白银三千两,还有许多的珠宝玉器,文玩古物没算。
这些钱自然也是要花出去。
皇后娘娘哪里自然不用说,皇后坐拥天下,什么没有见过,主要的是心意。
但是其他人却少不得。
他提笔写下一串名字:芸姑姑、张公公、尚宫监老祖宗……
这些皆是皇后身边的近侍,或是掌管宫廷要害部门的官员,年关走动绝不能少。
别人给他送,他自然也要去别人家,拉拢拉拢感情。
“不过这些礼如何平安的收下,还需要多想想。”
很快,陈皓就有了思绪。
他想起刘掌司前些日子总说“因为工作太过用心,总是夜里失眠,心口发闷”。
张掌司则常抱怨“风寒难愈,筋骨酸痛”。
这一下子让他找到了突破点。
京都。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
回春堂的前铺早已熄了灯,只有后院的厢房还亮着一点微光。
黄掌柜正解着衣袍准备歇息,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夜行人的急促,也不是街坊的拖沓。
而是带着一种稳而沉的力道,落地时连院角的枯叶都没惊起一片。
他心中一凛,下意识摸向枕头下的短刀。
这药铺胡同虽僻静,却也常有江湖人或地痞来寻麻烦。
只是这般悄无声息的,倒少见。
不等他起身,前铺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走进来。
月光从门隙漏进来,正好照在来人腰间。
见到这人面容的刹那,黄掌柜一愣,顿时想到了前些日子在收购青翼蝙蝠砂。
帮自己拦下守城禁军,那位贵不可言的男子。
“见过贵人,老朽有失远迎……”
“黄掌柜不必多礼。”
陈皓抬手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
“深夜叨扰,是有一桩互利的事,想与掌柜的商议。”
他说着,走到柜台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药碾子。
“掌柜的这回春堂,开了也有十余年了吧?铺里的药材虽好,却多是寻常货色。”
“来的也多是街坊百姓,生意虽稳,却难有大进。”
黄掌柜愣了愣,不知陈皓为何突然提这个,却还是老实点头。
“公公说的是。老朽医术有限,又没什么人脉,能守住这铺子,已是万幸。”
“若是……我能帮掌柜的拓宽人脉,让回春堂成为京都贵人的‘专属药铺’呢?”
陈皓抬眼,目光落在黄掌柜脸上,带着几分探询。
“比如宫里的贵宦、朝中的大人,他们若有隐疾,不愿去太医院抛头露面,便会来你这铺里寻药。”
“这些贵人出手阔绰,不仅会付重金,还会送些珍稀药材、奇珍异宝,掌柜的觉得,这生意划算吗?”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在黄掌柜心头。他活了大半辈子,怎会听不懂陈皓的言外之意。
所谓“专属药铺”,不过是个幌子,这位公公是想借回春堂的壳,做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贵人来“寻药”是假,递消息、送贺礼才是真。
而他这药铺,便是最好的掩护。
谁会想到,京都的达官显贵会通过一间老药铺行些方便之事?
黄掌柜的手心瞬间冒了汗,指尖微微发颤。
他知道这是桩风险极大的事,一旦败露,不仅铺子保不住,连性命都可能搭进去。
可他也明白,陈皓敢深夜来谈,便是给了他选择的机会。
若是答应,回春堂能一跃成为京都最特殊的药铺,他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若是拒绝,以这位公公的权势,回春堂怕是撑不过明年开春。
“公公的意思是……让老朽的铺子,帮贵人‘传些东西’?”
黄掌柜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却还是问得明了。
“是‘代存’东西。”
陈皓纠正道,语气依旧平淡。、
“贵人来铺里,会以‘预订珍稀药材’的名义,留下‘定金’——可能是黄金,也可能是珠宝、字画。”
“掌柜的只需记好账,待我来取便可。事后,我会分你三成利,让你的药铺做强做大。”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放心,所有‘定金’都会走‘药材采买’的账目,绝不会留下任何破绽。”
“里的人、锦衣卫的人,都不会来查你这小药铺。”
黄掌柜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铺中褪色的木匾,又想起这些年守着铺子的清贫,终于咬了咬牙。、
“老朽信贵人。只是……这‘代存’的事,总得有个暗号吧?不然老朽分不清谁是真来买药,谁是‘送定金’的。”
“掌柜的心思缜密。”
陈皓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巧的铜符,符上刻着一朵简化的莲花。
“日后有人来,若递上这枚铜符,便说是‘陈府的人’,,你便引他去后院隔间。若是寻常客人,照旧招待便是。”
他说着,将铜符放在柜台上。
“这枚铜符,只有我和我信任的人有。”
“每次‘预订’后,你都在账本上画个‘五’字,待我来取时,咱们对账交接。”
第一百二十九章 宫墙内外,药房权谋
黄掌柜拿起铜符,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莲花纹,心中彻底定了下来。
“老朽明白了。日后只要听到‘陈府之人’的话,便按公公说的做。”
“还有一事。”
陈皓忽然开口,语气多了几分严肃。
“若是有人问起我的行踪,或是打听‘陈府’,你便说‘从未见过’。”
“小的记住了!”
黄掌柜连忙应下,将铜符小心收进怀里。
这哪是铜符。
此刻手中这枚小小的铜符,既是富贵的钥匙,也是保命的令牌。
陈皓见他应得干脆,便不再多言。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日起,便会有人来‘寻药问诊’。”
他说着,转身走向门口,玄色身影很快融入夜色,只留下一句淡淡的叮嘱、
“掌柜的,管好你的嘴,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木门缓缓关上,黄掌柜还站在原地。
手心的汗还没干,却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他走到后院隔间,看着柜后的暗格,又摸了摸怀里的铜符。
心中有了一种感觉。
自己这回春堂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今日搭上这位贵人。
回春堂要走上巅峰了。
......
尚宫监。
晨光刚漫过宫墙,尚宫监的偏殿已透出了几分肃穆。
陈皓将过于‘贵重’的礼物分别摘出。
不多时,他便写好了两张药单。
呼唤来小石头,陈皓将药单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