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江湖时晴楼”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这家茶馆是京都江湖客的聚集地。
二楼靠窗的位置常年坐着说书人。
楼下则挤满了跑镖的、游医的、还有刚从外地来的武人。
雪天路滑,众人本在围着炭炉喝热茶。
忽然见一道黑影从窗外掠过,将一叠纸册扔在柜台,只留下一句“天机阁新报”,便消失在雪幕里。
掌柜的认得那黑影的身法,知道是天机阁的人,连忙拿起一本时报。
刚翻开第一页,眼睛就瞪圆了,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好家伙!人榜……人榜又更新了!”
这话像滴进滚油里的水,瞬间炸了锅。
周围的江湖客纷纷涌过来,七手八脚地抢过时报。
指尖的雪粒蹭在纸上,晕开淡淡的墨痕。
第一百二十七章 人榜盛传 桃花二三事
“让让!让让!我看看墨无殇还在不在。”
“前阵子听说他去找什么人晦气,难不成栽了?”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刀客挤到最前面,一把夺过江湖快报,目光飞快扫过墨无殇的名字。
“听闻这一次他无痕剑大成之后,在风雨楼中闹出了不小的风波。”
“不过这一次六扇门和锦衣卫一起出动,风雨楼一战死了不少人。”
“也不知道这墨无殇怎么样了。”
但是,接下来让众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怎么会!墨无殇死了?死了......”
“这!”
看到“墨无殇除名”四个字时。
一群人震惊不已,先是愣了愣,不敢置信。
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就连声音都变了调。
“真……真没了!墨无殇那厮可是苍绝神宫的少宫主。”
“无痕剑大成之后,排名一下子上升几十位,直接从二百名到了人榜第一百二十三。”
“怎么说没就没了?”
“你往下看!往下看!那一百二十的名单上有位新上榜的!”
旁边一个穿青衫的书生模样的人急得戳了戳快报。
手指正点在了“陈皓”二字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往下移。
当‘陈皓重伤人榜第一百二十三墨无殇”
这行字映入眼帘时,整个茶馆瞬间静了下来。
只剩下窗外雪粒打在窗棂上的“簌簌”声。
“这陈皓二字看起来怎么有些眼熟。”
“还有你们看他修行的功法”
“九阴白骨爪?”
“此爪法不是已失传多年了吗,昔年江湖之中曾有夫妇仗之横行千里不败,本来早以为淹没在了历史之中。”
“却没有想到当今世上还有人修行。”
“还有那飞絮青烟功,据我所知这也是一门难得的功法,乃是昔日皇宫之中一位公公的看家绝技。”
过了好一会儿。
才有个年轻的镖师小声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过这些都是武技,倒不知道他修行的是什么功法!”
“江湖快报上说此人真气纯正浩大,似乎走的是正道路子。”
一个白发老江湖敲了敲桌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年轻时在武当山上当杂役道童,曾人听过。”
“刚正浑厚,至阳至刚的法门,似乎与九阴白骨爪之类的邪功不太兼容。”
“此人同修这两门功法?不怕真气逆行爆体而亡?莫不成是有什么特殊体质。”
“还有这排名!”
又有人指着“一百二十”的数字喊起来。
“墨无殇之前是一百二十三,这陈皓杀了他,直接排到了一百二十位。”
“说明天机阁认定他比墨无殇还强!”
“可……这忠义公公陈皓是谁啊?我在江湖混了这么多年,怎么没听过江湖之中还有这号人物!”
这话一出,众人都跟着点头。
有人猜是某个隐世门派的弟子出山。
有人猜是哪个老怪物改了名字,还有人怀疑天机阁是不是弄错了。
“忠义公公,这绰号也是奇怪。”
还是没人能答上来。
就在这时。
一道身穿赤红魂袍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众人手里的快报,冷笑一声。
“什么来头?你们怕是想破头也想不到,这位陈皓,不是江湖中人。”
“是一个阉人!”
“噗!”
一言落下。
有人将刚喝进嘴里的热茶直接喷了出来,满座皆惊。
“阉人?你是说……太监?”
那年轻镖师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此言当真,怪不得江湖之中没有怎么听过此人,原来是庙堂里面的人物。”
“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
那人找了个空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此人不仅是个阉人,而且身受当今皇后娘娘的重视。”
“上个月风雨楼的事,就是这位陈公公牵头的,此人一爪破了墨无殇的无痕剑。”
“后来墨无殇身受重伤,被锦衣卫带走后就没再出现过了。”
“要不是天机阁更新人榜,我们还不知道墨无殇已经死了。”
一个深宫太监同修正邪两门功法,力毙成名高手。
这消息比雪地里开出牡丹还要离奇。
有人觉得荒诞,有人觉得惊悚。
还有些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琢磨着要不要以此人为蓝本,创作些小说,或者是花边新闻。
越是太监,这题材就越是劲爆,更能吸引人的眼球。
到时候标题名就叫做‘我与尚宫监陈公公的桃花二三事’。
然后好好的发一笔快财。
而此时的尚宫监。
却丝毫没受外界喧嚣的影响。
昨日里,罕见的升起来了一轮小太阳。
尚宫监地面上的积雪被融化了少许。
积雪融化之时,天气徒然转寒。
陈皓早晨起床时,小石头端来了一碗人参老母鸡汤,说是要供给干爹。
陈皓喝了一口汤,将碗放在托盘上,用白毛巾擦了擦嘴,然后开口说道。
“前几天,我让你给各掌司送的清炖豆腐,他们可都收到了!”
“回干爹的话,那几个掌司都收到了。”
“哦?他们都说了什么?”
小石头立刻站直了身子。
“刘掌司说,您送的豆腐比尚食局做的还嫩,他特意留了半碗,说是要等到明天吃。”
“要不然今天一天吃完了,明天就想的不行。”
“张掌司更逗,说这豆腐简直是他这辈子吃的最好吃的豆腐。”
“他说你连这豆腐都这般上心,难怪能把尚宫监管得井井有条,还说往后您哪,他就打哪,绝不含糊!”
他越说越兴奋。
“还说了什么?”
“对了对了,还有其他的......”
“刘掌司收到豆腐时,跟采买的太监对账,当场就舀了一勺。”
“还跟旁边人说‘陈公公这碗豆腐,是教咱们守住本分呢’!”
“后来他特意让小太监来跟我说,往后尚宫监的采买,绝不敢多算一分钱,更不会私吞半分物资。”
“张掌司在陇南司,说陇南一直是穷苦之地。”
“他说您送的这豆腐是‘以清为贵’。”
“还对着宫中的人说‘要学陈公公,做人得像这豆腐一样,清白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