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到处都传言说我巨戎族千里迢迢送贡品,被你们尚宫监给弄坏了。”
“今日不拿出来看看,我便拆了你们这破库房!”
他身后的随从“唰”地拔出弯刀,月牙形的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老冯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
那随从狞笑着挥刀劈下,刀锋带起的风扫得灯笼摇曳。
“放肆!尚贡监乃天子之地,岂容尔等撒野?”
“巨戎族诚心朝贺,那骨都侯咱家也见过,今日你们这群持械闯宫的狂徒这般做,可曾得过侯爷的准许?”
他指尖泛着青白,快如闪电般扣向刀背。
“嗤啦!”
五道深痕赫然出现在精钢刀背上,像是被猛兽利爪划过。
那高大的汉子只觉一股巨力传来,弯刀险些脱手,虎口震得发麻。
他惊愕地抬头,只见陈皓站在面前。
左手缓缓收回,指尖还残留着金属碎屑。
陈皓的声音不高,却让满室的喧哗瞬间静止。
“你们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安息之所。”
“尔等持械行凶,是想沦为阶下囚吗?”
“我们是邦国使者,你……你敢出手?”
使者色厉内荏地喊道,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他握着刀柄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抖。
他在巨戎族中号称“十连斩”。
意思是可以用一口气,一把刀连斩十人,而不泄气。
更曾在草原上一刀劈开过丈高黑熊的头颅。
但是此刻与对方对招的一刹那。
只觉得手腕像被铁钳锁住一般,半边身子都透着寒气。
尤其是看到刀背上那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喉结更是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人力能做到的?
简直就是一头凶兽。
“还不退下?你是诚心要为巨戎族带去灾难?”
锦袍使者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巨戎族的勇士在草原上罕逢敌手,却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夺了刀。
这等手段,怕是连族里的萨满祭司都未必能及。
下一刻,他踉跄着后退三步。
刀柄撞在腰间的铜牌上,发出慌乱的叮当声。
周围的巨戎族人也纷纷往后缩,看向陈皓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恐惧。
这时,骚乱之中。
礼部的几个吏员早已挤到跟前。
刘掌司和张掌司毕竟老奸巨猾,经历丰厚。
眼见场中情况再变。
一边给巨戎使者使眼色,一边对身后的人喊道。
“还愣着做什么?快给使者大人看座上茶!”
这个时候,礼部周郎中提着袍角快步走来,见到陈皓拱手笑道。
“陈掌事,刚在前面听闻这边有些动静,特来看看。”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地上的弯刀,又瞥见陈皓袖口的血迹,急忙打圆场。
“想必是使者大人初来乍到,对咱们的规矩不太熟悉,陈掌事莫要往心里去。”
“周大人客气了。”
陈皓捡起地上的刀鞘,猛地掷到随从脚边。
“收起你的刀。”
“那鎏金狼首鼎乃是贡品,我等自然有保存之责。”
“若是出了问题,我以项上人头担保。但若是再敢在此撒野,休怪我按大周律例,先斩后奏。”
话音落下,那周郎中凑近巨戎使者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大人有所不知,这位陈掌事可是皇后娘娘亲点的人。”
“连我礼部的尚书和侍郎见了都要客客气气。他在人榜之上有排名,又是忠义之辈,号称忠义公公,非同小可!”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巨戎使者头上。
他在京中这些日子。
早已摸清“人榜”的分量,那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非同小可。
更何况对方还有皇后做靠山。
真要是撕破脸,说到底还是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误会。”
使者的语气软了下来,甚至还挤出了个生硬的笑容。
“我等旅途劳顿,有些急躁了,还望陈掌事海涵。”
陈皓没接话,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却比任何斥责都让人胆寒。
而陈皓的心中,更是吐槽了不止一千句。
这鬼日的鎏金狼首鼎牵扯出了太多的问题。
更何况还有不少明争暗斗的势力。
他是真的不想要收下此物,但是这乃是尚宫监的职责所在。
推脱不得,目前也只能收着。
陈皓捡起地上的贡品清单,掸了掸灰尘。
“那鎏金狼首鼎在东厢房第三排紫檀匣里,编号三七。”
“使者若不信,可随我去看。”
“但若再敢在此喧哗,休怪我以‘惊扰圣驾’论处。”
这话如冰锥刺入耳膜,使者身后的随从们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他们虽蛮横,却也知道“惊扰圣驾”四个字的分量。
真要论罪,别说贡品,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
“好……好一个陈掌事。”
锦袍使者咬了咬牙,终究不敢再放肆。
“我就信你一次。倘若是那鎏金狼首鼎出了问题……”
陈皓冷冷一笑。
“若是出了问题,我亲自去圣皇面前领罪。”
库管老冯趁机喊道。
“那鎏金狼首鼎我等看的明明白白,仔仔细细,哪里会出什么问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老冯的身后。
鎏金狼首鼎安然无恙,在阳光下,那鎏金的纹路闪烁着金光。
见到此贡品安然无恙,使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狠狠瞪了随从一眼,拱手道
“是我等鲁莽,扰了掌事清静。”
说罢带着人灰溜溜地退了出去,连落在地上的刀鞘都忘了捡。
陈皓望着他们的背影,左手悄悄藏到袖中。
伴随着修行时日的增加,这九阴白骨爪的强横越发的凸显了出来。
这门功夫阴毒霸道,方才竟然能在精铁宝刃之上,留下伤痕。
未来潜力绝非小可。
这个时候周郎中也开口说道。
“掌事的‘忠义’之名,在京中谁人不知?”
“前几日王尚书还说,若不是陈掌事在尚宫监坐镇,他都不放心将北疆的贡品交过来。”
这话既是抬举,也是提醒。
巨戎使者听得明明白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连忙拱手道。
“是我等鲁莽,扰了陈掌事和周大人清静。”
“贡品之事,我等再无异议,全凭尚宫监安排。”
周郎中这才转向使者,笑道。
“使者大人深明大义,真是我大周与巨戎族的幸事。来人,摆上茶点,我这就清点贡品去。”
“礼部再过一道程序,无事之后,明日就送予圣皇赏眼。”
紧接着,礼部众人将这些使者送走。
小石头看着这些人离去的身影,走到陈皓的身边开口说道。
“干爹,您的手……”
小石头发现他指尖渗着血珠,连忙递上帕子。
“干爹,这些人都怕您呢。”
陈皓望着库房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怕的不是我,是我身后的人,也是这大周皇朝的规矩。”
送走那些巨戎使者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