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360节

  陈源无奈一笑。“前辈,今日聆听教诲,只觉得大开眼界,心向往之。朝闻道,夕死可矣。若有可能,我真愿意拜入门下,成为一名阵修。可我确实有不得已的理由,没办法另投他人。”

  无根道长瞪着他。“这么说,是你师尊还活着了?”也不等陈源回答,他气冲冲地绕着陈源走了好几圈,道袍下摆扫在地上,沾了一裤腿的灰。他忽然停下来,大叫一声。“罢了!拜两个师尊又怎么样?贫道阳寿不过十几年了,一辈子没找到合适的传人,好不容易遇到你小子,绝不能错过。否则贫道这一生的心血,都要带到坟墓里了!”他看着陈源,声音低了下来。“贫道委屈一下,你叫贫道小师尊便是!”

  陈源一愣。

  小师尊。

  不是师尊,是小师尊。不用改投师门,不用另立门户,只是挂着师徒的名分,传他阵法之道。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感动,是那种被人看重、被人需要、被人觉得值得托付的感觉。

  在星坠城的时候,灵农们把地契攥在手心里,说“陈长老,这是咱自己的地”。

  老孙头跪在泥地里,额头磕下去,说“俺这条老命,以后就跟这地绑一块儿了”。

  李寡妇抱着阿离,站在灶房门口,说“陈小哥,俺信你”。

  现在,无根道长站在他面前,说“你叫我小师尊便是”。

  陈源想起云梦郡,想起那片遥远的水泽,想起天目宗的遗址、净莲宗的古井、那些还在等他去做的的事。他已经是天目宗的掌门了——虽然掌门令在柳莺儿手里,但他接过了枯木残魂的托付,接过了天目宗最后的传承。

  他不能拜师。一个门派不能有两个声音,他的决策,容不得他人干预。

  修真界,一声师尊大如天,凡事总要遵师令。

  如果他真的拜了师,那无根道长掌门师尊的身份,将给以后带来无穷的麻烦。

  可是——“前辈,你不要急。”陈源斟酌着词句,“说不定过个几年你突破成功,成为筑基修士,再添两百年阳寿。到时候你再慢慢找合适的传人便是了。”

  “贫道这辈子是没机会筑基了。”无根道长的神色落寞了一瞬,但很快又恶狠狠地说,“你小子不要推三阻四,不知好歹!今天这个师父,你拜也得拜,不拜也得拜。这里地处荒山,一切从简,你先给贫道磕三个响头,回头再补上拜师礼就是了。”

  陈源哭笑不得。

  正要说话,石廊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轰鸣。

  不是蛇妖的嘶鸣,是灵气的爆鸣。空气在震动,灵气在咆哮,岩壁上的灰白色纹路猛地亮了起来,比刚才亮了好几倍。

  那些纹路不再是胡乱蔓延,而是有规律地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

  无根道长的脸色变了。“火、木、土——三重变化!同时组合了三枚阵基!”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这阵法不是练气修士布下的,是筑基期的阵修!”

  空气中传来炽烈的爆鸣。

  先是一道火灵气从石廊深处升起,炽烈、狂暴,像被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出口。

  接着是木灵气,以一种玄妙的方式注入火灵气中。

  木生火,火势更旺。

  然后是土灵气,从地底涌上来,注入火木交织的漩涡中。

  火生土,土生金——不对,没有金。这是一个不完整的循环,但已经不完整了。

  火灵气在几息之间坍塌压缩,从跃动的赤红色变成了狂躁的金白色。

  尖锐的鸟鸣声从火焰内部传出,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像有一只火鸟在火焰中成形,要破壳而出。

  “糟了!”无根道长的脸色白得像纸,“看这阵法的灵压,明明就是练气层级的阵法,为什么会是筑基期的三重变化!”

  陈源的神识在颤抖,一种极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不是蛇妖的威胁,是阵法的反噬。

  无根道长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料——不是普通的布料,银白色的,非丝非帛,叠起来只有巴掌大,展开却有半人大小。

  布面上刻着繁复的纹路,纹路的凹槽里嵌着细细的银丝,在玉牌的青光下闪着冷光。

  他把银布往空中一抛,银布迎风飘扬,在半空中展开,布面上的纹路猛地亮了起来。

  无根道长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五面令旗,颜色各不相同——青色、赤红色、金色、深蓝色、土黄色,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

  他把五面令旗往空中一抛,令旗围绕银布旋转起来,旗面上的符文次第亮起,青色的木灵气、赤红色的火灵气、金色的金灵气、深蓝色的水灵气、土黄色的土灵气从旗面上涌出来,注入银布之中。

  银布光芒大盛。

  陈源的神识感应到了银布和五面令旗之间那种极强的联系——不是灵力连接,是神识连接。

  无根道长在用他的神识同时操控五面令旗和一面银布,把它们组合成一个临时的阵盘。

  “小子,没时间给你解释了!”无根道长的额头青筋暴起,他把右手按在银布的角落,灵力如开闸的洪水般涌进去。“你现在不学阵法也不行!要想活命,只有以阵克阵!以贫道的修为,还使不出三重组合变化,你要和我一起!贫道主阵,你为辅阵!”

  他腰间储物袋自动打开,灵石从袋中飞出,像流水一般投向银布。

  灵石在半空中就被抽干了灵气,变成灰白色的普通石块,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陈源蹲下来,右手按在银布的另一角。灵石投入银布的速度更快了。

  他的灵力涌入银布,顺着那些繁复的纹路向前流淌,和五面令旗的灵光交织在一起。银布上的纹路一层一层亮起来,像被点燃的灯。

  石廊深处的金白色火焰终于成形了。

  “稳住!”无根道长的声音在轰鸣中几乎听不见,“不要管它!阵成之后,它伤不了我们!”

  陈源咬着牙,把最后一丝灵力注入银布。

  五面令旗同时亮到极致,青、赤、金、蓝、黄五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在两人身前凝成一面巨大的光盾。

第291章 玄水阴雷

  这便是布阵者以聚灵法阵,抽出灵石中的灵气,供给大阵吗?

  陈源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五面令旗围绕银布旋转,灵石从他和无根道长的储物袋中飞出,像流水一般投进银布,在半空中就被抽干了灵气,变成灰白色的普通石块噼里啪啦地摔在地上。

  灵石的碎屑在脚边堆积,铺了薄薄一层。

  陈源蹲在银布的一角,右手按在布面上,灵力顺着那些繁复的纹路向前流淌。

  他的神识在颤抖,不是恐惧,是那种全力运转时的自然波动。

  无根道长的话在他脑海中一个字一个字地炸开,每一句都被他牢牢记住,然后转化为手中的动作。

  木行令旗在他手里微微发烫,旗面上的青色符文一明一灭,像心跳。

  忽然,一声狂躁的鸟鸣响彻整个石廊。

  陈源抬头望去,浑身汗毛猛地炸起。

  石廊深处那团金白色的烈焰剧烈晃动,火焰向两侧分开,从中间走出一只巨鸟。

  鸟有一丈多高,通体金白,羽毛不是真的羽毛,是火焰凝成的,每一根都锋利得像刀片。

  它有三条腿——不是两只,是三只。

  中间那条腿短一些,缩在腹部,像一把收起来的匕首。

  它旋身而起,翅膀扇动时带起一阵热浪,把石廊两侧的岩壁烤得发红。

  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锁定了两人。

  “那是金乌火鸟!”无根道长的声音又急又哑。

  他双臂一张,五面令旗滴溜溜地旋转着,忽然同时停了下来,立在半空中,围成一个五边形。

  青色的木行令旗在陈源手中,赤红色的火行令旗在无根道长身前的空中悬着,金色的金行令旗在他左手边,深蓝色的水行令旗在他右手边,土黄色的土行令旗在他头顶。五面令旗,五个方向。

  灵气涌动之间,五色光芒从令旗上喷涌而出,交织在一起,又一座五行大阵轰然升起,把两人护在中心。

  光罩比之前那个更厚,更密,五种颜色的灵光在表面流转,相生相克。

  陈源只觉手中一凉,那面翠绿色的木行令旗被无根道长从空中摘下来,塞进了他手里。

  旗杆冰凉,旗面上的青色符文一跳一跳的。

  而无根道长身前,墨色的水行令旗和褐黄的土行令旗正熠熠生辉,旗面上的光芒比另两面亮得多。

  “要破金乌火鸟,需用玄水阴雷!”无根道长咬牙大喝,额头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水火相克,以水制火。但普通的火灵气不够,要用阴雷——至阴至寒之水凝聚而成的雷法!贫道操控水土双阵基,你操控木行。木能疏土,土能克水,水生木,木生火——不能让它生火,要用木来疏导水土之气,平衡阴阳!”

  他盯着陈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贫道传你一段口诀,你按照口诀施法,将木灵气与我配合。每个修士都学过,一分灵气该是多少分量,千万别弄错了!”

  陈源握紧木行令旗,旗杆上的符文硌着他的掌心。“好。”

  “陈小子,机会只有一次!”无根道长的声音在轰鸣中几乎听不见,“一点都不能出错!咱俩能不能活,就看你的了!”

  陈源肃然而立,手中木行令旗高高扬起。

  又是一声鸟鸣。

  这一次比刚才更响,更刺耳,震得石廊顶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金乌火鸟扇动翅膀,热浪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陈源的头发开始卷曲,眉毛和睫毛也有了焦糊的味道。

  他的衣袍在高温下变脆,轻轻一碰就会碎。

  火焰巨鸟朝两人飞扑而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金白色的闪电,拖曳着长长的光尾,把整条石廊照得亮如白昼。

  大雾还是很浓。

  白芷蹲在山脚的一棵枯树下,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座石头山上没有草木,光秃秃的,岩石裸露在外面,被风化成各种奇怪的形状。

  没有草木就没有水源,没有水源哪来这么大的雾?她心里想着,但只闪了一下就灭了。她没心思去想这些。

  她怀里的孩子已经睡着了,小手还攥着她的衣领,攥得不紧,但也没松。

  她把孩子交给柳莺儿抱着,站起身,望着山峰的方向。

  雾太浓了,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山在震动,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身。

  柳莺儿抱着孩子,蹲在她腿边,仰着小脸看着她。“姐姐,陈大哥怎么还没回来啊?”

  白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快了。师兄马上就打败坏人回来了。”

  但她的心已经乱成一团。陈源进去已经快一个时辰了。无根道长进去也快一个时辰了。一个时辰,足够蛇妖吞一个人,足够阵法杀一个人,足够很多事情发生。

  她手里捏着一道灵光闪烁的传讯符。

  传讯符是成对的。

  她手里这张,配的是陈源手里那张。两张符纸之间有灵力连接,一方注入灵力说话,另一方就能收到。

  但前提是——对方手里的符纸还在,还没有被毁。如果他把符纸贴身收着,贴身都被毁的话……

  白芷不敢往下想。

  她紧紧攥着传讯符,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符纸忽然颤了一下。白芷的心猛地提起来,连忙注入灵力,等它亮——但它没有亮。它暗了。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过,从红色变成黑色,从黑色变成灰白色,然后碎成粉末,从她指缝漏下去,被风吹散了。

  白芷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看着那些粉末在风里飘散,很久没有动。

  传讯符灭,只有一种可能——对方手里的符纸被毁了。

  如果陈源还活着,他的符纸不会被毁。他那么机警,那么小心,不会把符纸放在容易被毁的地方。除非——他已经没法保护它了。

  白芷浑身颤抖起来,一道凉气从足底而起,瞬间涌遍全身,把她的生机都吞噬了。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青。

  “姐姐,你怎么了?姐姐!”柳莺儿看见白芷的脸色一下子惨白,慌张地站起来,怀里还抱着那个熟睡的孩子,差点把孩子摔了,连忙又搂紧。

  她看着白芷空空的掌心,看着那些飘散的粉末,看着白芷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声音都在抖。“传讯符……灭了吗?”

  白芷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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