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铁柱，金灵根。阵眼在正西，兑位。”孙铁柱把法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金色灵光亮了一下。
“李福来，木灵根。阵眼在正东，震位。”李福来握着那柄青色的木剑，剑身上的纹路像树叶的脉络，在灵力的灌注下微微发亮。
“周老实，水灵根。阵眼在正北，坎位。”周老实捧着那面深蓝色的水盾，盾面上的水波纹动了一下，像是活过来了。
“贫道，土灵根。阵眼在中央，中位。”无根道长掐诀，掌心亮起一团土黄色的灵光，厚重沉稳，像大地。
五个人，五种颜色——金、木、水、火、土。五个方向，五个阵眼，各有其位，互不重叠。金在兑位，木在震位，水在坎位，火在离位，土在中位。
陈源站在无根道长旁边。
他的任务是等蛇妖被困住之后，出手斩杀。
蛇妖的七寸在头颈下面三尺，那是它全身鳞片最薄的地方，也是妖丹所在的位置。斩邪刀的火焰，刚好克它的妖气。
无根道长看着他，把阵法的关键点又交代了一遍。“阵眼不能动，你一离开，阵法就破了。所以我们四个人守阵眼，你负责打。蛇妖被困在阵里，妖气被压制，动作会慢三成。到时候贫道用拂尘缠它，你找准机会，斩它的七寸。”
“记住，蛇妖的七寸在头颈下面三尺。砍准了，一刀毙命。砍不准，它就会拼命反扑。到那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陈源点了下头。“明白。”
无根道长又看向钱多、孙铁柱、李福来、周老实四个人。“你们四个，守好各自的阵眼。阵法启动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不许离开阵眼一步。灵力不能断，阵旗不能倒。谁松了，谁就是害死全队的人。”
四个人同时点头。
陈源这时向怪石走去，把怀里的孩子递给白芷。
她接过孩子，孩子在她怀里换了个姿势，小手从陈源的衣领转移到白芷的衣襟上，攥得更紧了。
“你们躲远点。”陈源说。
白芷看着他。“你呢？”
“我布阵。”
白芷没再问，抱着孩子转身退出空地，消失在怪石后面。
陈源拔出斩邪刀，赤红色的火焰从刀身涌出来，照亮了整片空地。
无根道长站在洞口左侧，拂尘垂在身侧，灰白色的灵力在拂尘丝上流转。
钱多站在洞口右侧，双手捧着一面赤红色的阵旗，旗面上画着火焰状的符文。
孙铁柱站在洞口正前方，法剑横在身前，剑身上流转着金色的灵光。
李福来站在左侧后方，手里握着一柄青色的木剑，剑身上有细密的纹路，像树叶的脉络。
周老实站在右侧后方，手里捧着一面深蓝色的水盾，盾面上有水波一样的纹路在流动。
五个人，五个方向，五种颜色——金、木、水、火、土。
“起阵！”无根道长低喝一声。
无根道长深吸一口气，拂尘举过头顶。灰白色的灵力从拂尘丝上涌出来，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空中游走。
“起阵！”
土黄色的灵光从中央阵眼炸开，向四周扩散。钱多、孙铁柱、李福来、周老实同时催动灵力，赤红色、金色、青色、深蓝色的灵光从四个方向涌出来，与中央的土黄色灵光交织在一起。
五种颜色，五股力量，在空中碰撞、融合、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五色光罩，把那片翻涌的雾气和洞口牢牢罩在里面。
第287章 识破
五色光罩在谷底撑开，像一个倒扣的巨碗，把翻涌的雾气连同那个黑洞洞的洞口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
金、木、水、火、土五种颜色的灵光在光罩表面流转，相生相克，循环不息——青色的木灵光向东流，赤红色的火灵光向南走，金色的金灵光向西奔，深蓝色的水灵光向北涌，土黄色的土灵光在中央沉降。
五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封闭的、自循环的灵力场。
蛇妖的雾气撞在光罩内壁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像冷水泼进热油。
雾气被灵光灼烧，化作一缕缕青烟，在光罩内部盘旋，却渗不出去。
无根道长站在中央阵眼，拂尘举过头顶，灰白色的灵力从拂尘丝上涌出来，维持着整个大阵的平衡。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下颌的胡须在灵力的激荡下微微飘动。
“此阵只能暂时困住蛇妖。”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它在此山修行八百年，对地脉的熟悉远胜我等。五行困阵虽能压制妖气，却封不住地脉。它若拼着妖丹受损，强行勾动地脉之气，此阵最多只能撑一炷香。”
钱多的脸色变了。他攥着赤红色阵旗的手抖了一下，旗面上的火焰符文跳了跳，差点熄了。他连忙稳住灵力，旗面重新亮起来，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一炷香？”孙铁柱的声音有些发干，“那咱们——”
“所以各位要自求多福。”无根道长打断他，
“一炷香之内，若是不能斩杀此妖，阵法必破。到时候蛇妖脱困，妖气反噬，守阵之人首当其冲。”
李福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光罩内部那片还在翻涌的雾气，又看了看雾气深处那两点若隐若现的幽绿色鬼火，握木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全凭无根道长做主。道长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道长剑指何处，我便打向何处。今日若能替赵师兄报仇，我李福来这条命就是道长的！”
钱多连忙附和:“对！全凭无根道长！道长法力高强，料事如神，有您坐镇，这蛇妖必死无疑！赵师兄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他的声音又急又快，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孙铁柱也跟着点头，声音低沉了些。
“全凭无根道长。赵师兄的仇，不能不报。我孙铁柱虽不才，但也知道知恩图报。道长这些年对咱们的照拂，我都记在心里。今日若能活着回去，日后定当牛做马，报答道长的恩情。”
周老实没说话。他低着头，捧着那面深蓝色的水盾，盾面上的水波纹在灵力的灌注下缓缓流动。
无根道长没有理会那些奉承的话。他把拂尘交到左手，右手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玉牌。巴掌大小，通体青翠，表面光滑如镜，边缘刻着细密的符文。
符文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在灵光的照耀下，那些符文会微微发光，一圈一圈的，像水波荡漾。
无根道长注入一丝灵力，玉牌立刻亮了起来，青色的光晕从玉牌表面扩散开，在他身前凝成一層半透明的光膜。
光膜不厚，薄得像蝉翼，但那股灵压却不容小觑——是神识防御法器。
能防护神识攻击的，至少是中阶以上。这枚玉牌的价值，恐怕比在场所有人身上的法器加起来都贵。
陈源看着那层青色的光膜，心里有了数。
这不是普通货色，无根道长随身带着这种东西，说明他要么家底丰厚，要么树敌不少——时时刻刻防着被人用神识偷袭。
蛇妖是妖兽，妖兽的神识通常比同阶修士弱，不会用神识攻击。无根道长拿出这个东西，防的不是蛇妖。
他在防人。
陈源没有问，只是把斩邪刀握紧了些，刀身上的赤红色火焰又旺了几分。赤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张易容过的蜡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无根道长把玉牌悬在身前，光膜将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他转过身，看了陈源一眼，然后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那声音只有陈源能听见，连站在旁边的钱多都听不清，连距离最近的李福来也只看见道长的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听见。
“陆小子，不——陈源。一会儿你跟贫道合力击杀蛇妖。贫道用拂尘缠住它，你用刀斩它的七寸。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陈源的手顿了一下。斩邪刀上的火焰跳了跳，又稳住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呼吸也没有乱，只是握着刀柄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旋即又松开。像什么都没发生。
无根道长叫的是陈源，不是陆干。
陈源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什么时候知道的，没有问想干什么。问这些没有意义。无根道长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叫出这个名字，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么是觉得陈源跑不掉，要么是觉得陈源不会跑。
无论是哪种，陈源现在都没有翻脸的余地。
他抬起眼，看着无根道长。
无根道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下颌的胡须在风里微微飘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光罩内部的雾气，没有看他。
拂尘丝上灰白色的灵力流转不停，维持着阵法的平衡。
“我愿助前辈，除魔卫道。”陈源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蛇妖不除，这方百姓不得安宁。晚辈虽修为低微，但也知苍生为念。前辈既然信得过我，我必全力以赴，绝不让前辈失望。”
无根道长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浅，不是笑，是确认。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光罩内部的雾气，拂尘在身前画了一个半圆，灰白色的灵力在拂尘丝上凝聚。
陈源站在他旁边，斩邪刀横在身前，赤红色的火焰在刀身上跳动着。
光罩内部，雾气翻涌得更厉害了。
那两点幽绿色的光在黑暗中急速游走，像是在寻找阵法的薄弱处。
雾气撞在光罩内壁上，发出越来越密集的“嗤嗤”声，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碎石从岩壁上簌簌落下，掉在光罩上又被弹开。
蛇妖在动了。
无根道长举起拂尘。“诸位，站稳了！”
五色光罩猛地一亮。
第288章 幻形
五色光罩在谷底撑开，金木水火土五种灵光交织流转，把整片空地罩得严严实实。
无根道长站在中央阵眼，拂尘举过头顶，灰白色的灵力从拂尘丝上涌出来，维持着大阵的平衡。
钱多、孙铁柱、李福来、周老实四人分守四个阵眼，各自身前的法器亮着不同颜色的灵光。
陈源站在无根道长身侧，斩邪刀横在身前，赤红色的火焰在刀身上跳动。
他的目光落在光罩内部那片翻涌的雾气上，等着蛇妖从雾气中窜出来。
一息。十息。三十息。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雾气在光罩内部翻涌、旋转、碰撞，撞在光罩内壁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
但蛇妖没有出来，那两点幽绿色的光在雾气深处游走，忽左忽右，忽明忽暗，就是不靠近洞口。
钱多的手开始抖了。他的赤红色阵旗旗面上的火焰符文跳得越来越厉害，不是灵力不稳，是他的手在抖。“道长，它怎么不出来？”
无根道长没说话。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下颌的胡须在风里微微飘着。
孙铁柱也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道长，是不是阵法有问题？蛇妖是不是已经跑了？”
“跑不了。”无根道长的声音很沉，“五行困阵封住了洞口，它出不来。但它也不急着出来。”
李福来咽了口唾沫。“那它想干什么？”
无根道长没回答。
陈源看着那片雾气，心里也在想这个问题。蛇妖刚才那么快就吞了赵大川，说明它饿了，血食对它来说是极大的诱惑。那几个藤笼里的孩子还在地上，血食的味道还在，它不应该忍得住。
除非——它不饿，或者它不怕。不饿是不可能的，它吞赵大川的速度说明它饿极了。不怕呢？蛇妖不怕他们？刚才那一刀虽然没伤到它，但也足以让它掂量掂量。一个能挡住它一击的修士，加上五个布阵的，它不应该不怕。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雾气开始变淡了。
不是慢慢散的，是像被人从底下抽走了，一层一层地往下落，像退潮的水。
谷底的能见度越来越高，从只能看见三尺远到能看清十丈外的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