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296节

  那些残垣也是黑色的,和山体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轮回殿。

  陈源盯着那座废墟,盯了三息。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河面。

  河面上倒映着那座山的影子,但影子不是黑色的,是银白色的。

  山的轮廓、废墟的轮廓,在银白色的光里清晰得像刻上去的。

  他蹲下来,伸手碰了碰河水。

  凉的,不是冰的那种凉,是那种很深很沉的凉,像把手指伸进了地底深处。水面荡开一圈涟漪,山的影子碎了,又慢慢合拢。

  他把地图从怀里掏出来,借着银白色的光细看。轮回殿的布防图标得很清楚。

  山脚下,河边,三个岗哨。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一个在正前方。

  岗哨之间相隔三十丈,巡逻路线是环形的,绕着山脚转一圈,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换防时间——子时,卯时,午时,酉时。每次换防,会有一炷香的空档。

  山腰上,废墟之间,还有七个暗哨。他们不动,藏在废墟里,用阵法遮蔽气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他们每隔一个时辰会换一次位置——这是阵法遮蔽的代价,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否则气息会渗进石头里,留下痕迹。

  山顶上,轮回池。

  池子不大,三丈见方,池水是活的,连着罗天世界。

  池边常年坐着一个金丹期的长老,闭着眼,不说话,不动。但他会“听”——方圆百丈内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陈源把骨片收起来,盯着那座山。

  子时。他需要等子时。

  他靠着河岸坐下,闭上眼。心跳很慢,呼吸很浅。

  银白色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更加灰白。他把那口气压在肺里,压了很久,然后吐出来。

  金蚕在陶罐里动了一下。他睁开眼,把陶罐掏出来,放在膝上。

  金蚕从罐子里爬出来——不是之前那种半死不活的爬,是很快地爬,六条腿交替着,在罐沿上转了一圈,然后抬起头,朝着轮回山的方向。

  它在看什么?

  陈源顺着它“看”的方向望去。山还是那座山,废墟还是那片废墟,什么都没变。但他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怕,是有什么东西在叫他。不是声音,是那种很深很沉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等着,等了很多年。

  他低头看着金蚕。它背上的壳在发光——不是之前那种淡金色,是银白色,和河水一个颜色。那层光很淡,但很稳,像将灭的烛火被人添了油。

  “你也感觉到了?”他轻声问。

  金蚕的腿动了一下。

  陈源把它放回陶罐里,盖好盖子,塞进怀里。然后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咔咔响,不是骨头响,是冻的。

  幽冥界的阴气已经渗进他骨头里了,再不回去,他真会变成一摊灰。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在肺里。然后他迈步,朝轮回山走去。

  轮回山比陈源预想的要大。

  从河岸到山脚,有大约两百丈的距离。地面是黑色的碎石,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落下一步,靴子和碎石摩擦的声音被他压到最低。

  走了大约五十丈,他停下来。左边三十丈外,是第一个岗哨。

  两个鬼修站在那儿,灰白色的袍子,灰白色的皮肤,眼眶里跳动着暗红色的幽火。他们没动,像两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陈源蹲下来,缩在一块黑色的岩石后面,从怀里掏出骨片,又看了一眼布防图。左边岗哨,两个鬼修,阴基境初期。

  右边岗哨,两个鬼修,阴基境初期。

  正前方岗哨,三个鬼修,一个阴基境中期,两个阴基境初期。

  巡逻路线是环形的,绕着山脚转一圈。

  他数了数——子时换防,还有一炷香的功夫。

  他闭上眼,把呼吸压到最低。

  识海里,灰黑星辰在慢慢地转。它不饿,但它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它准备好了。

  陈源睁开眼。巡逻的鬼修从他面前走过——三个,灰白色的袍子,灰白色的皮肤,手里握着骨矛。

  他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脚步声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等他们走远了,陈源从岩石后面出来,猫着腰,朝左边岗哨的方向摸去。

  离岗哨还有十丈,他停下来,趴在地上。

  那两个鬼修没动,像两根钉在地上的木桩。他们的眼睛——那两团暗红色的幽火——直直地盯着前方,一眨不眨。

  陈源从怀里摸出一块石头——不是灵石,是在灰城捡的阴气结晶,灰白色的,指甲盖大小。

  他把石头朝右边扔去。石头落地,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两个鬼修同时转头。就这一转头的功夫,陈源从地上弹起来,冲了过去。五丈的距离,他用了不到两息。

  左手捂住左边那个鬼修的嘴,右手按在他胸口。灰黑星辰亮了,灰白色的光丝从指尖射出,扎进那鬼修的阴丹里。那鬼修的身体开始萎缩——不是慢慢瘪下去,是从骨头里往外塌,像一座被抽走了地基的房子。灰白色的肌肉纤维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发出琴弦崩断的声响。

  右边那个鬼修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张嘴要喊,陈源的右手已经伸了过去。五根手指掐住他的喉咙,灰黑星辰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

  那鬼修的嘴张着,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睛——那两团暗红色的幽火——在眼眶里疯狂跳动。然后它们灭了。

  两摊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地上。

  陈源蹲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灰黑星辰吞了太多阴气,经脉在胀。他闭上眼,把那两股力量压下去,压进识海深处。

  陈源站起来,把那两摊粉末踢散,让它和地上的碎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粉末哪些是石头。

  然后他继续往前摸。

  子时的空档,只有一炷香。

  他必须在一炷香之内,穿过山脚,绕过那七个暗哨,摸到山顶。

  七个暗哨的位置,他全记在脑子里——一个在左边第三根柱子后面,一个在右边第二堆废墟里,一个在半山腰那棵枯死的树下,一个在那段塌了一半的台阶上,一个在那块突出的岩石后面,一个在那扇歪斜的石门旁边,还有一个——在轮回池边上。

  金丹期的长老。

  陈源摸到山脚下,贴着岩壁,一步一步往上爬。

  岩石很粗糙,手指抠得住,但那些石头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苔藓,滑溜溜的,好几次他的手指滑脱,整个人往下坠,全靠另一只手抠住岩石缝才没掉下去。

  爬到第三根柱子的时候,他停下来。左边三丈外,是第一个暗哨。

  那鬼修藏在柱子后面的阴影里,灰白色的袍子裹着身体,几乎和柱子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陈源知道他在这里。

  布防图标得很清楚——左边第三根柱子后面,一个阴基境中期。

  他从柱子的另一侧绕过去,绕到那鬼修的背后。

  那鬼修没发现他。陈源的右手伸过去,五指张开,按在他后脑勺上。

  灰黑星辰亮了。那鬼修的身体开始萎缩,灰白色的粉末从袍子里漏出来,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陈源把那堆粉末踢散,继续往上爬。

  第二个暗哨在右边第二堆废墟里。那是一个塌了一半的石屋,屋顶没了,墙还在。那鬼修蹲在墙根下,背靠着墙,闭着眼。

  他在睡觉。

  陈源从废墟的另一侧翻进去,落地的声音被风声盖住了。

  那鬼修没醒。

  陈源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按在他胸口。

  那鬼修睁开眼,暗红色的幽火在眼眶里跳了一下——然后灭了。

  灰白色的粉末从他身下漏出来,顺着石板的缝隙往下淌。

  第三个暗哨在半山腰那棵枯死的树下。树很大,树干粗得需要两个人合抱,但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树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质。那鬼修蹲在树根后面,探出半个头,盯着山下的方向。

  陈源从树的另一侧绕过去,绕到那鬼修背后。他伸出手——

  那鬼修忽然转头。

  两团暗红色的幽火盯着他,只有三尺的距离。

  陈源没动,那鬼修也没动。三息后,那鬼修的嘴张开了。

  陈源的右手伸过去,掐住他的喉咙。灰黑星辰亮了。那鬼修的身体开始萎缩,灰白色的粉末从袍子里漏出来,落在树根上,堆成一小堆。

  陈源蹲在树根后面,大口喘气。他的手在抖,他的额头在冒汗,他的经脉在胀。

  他把那几股力量压下去,压进识海深处。然后他站起来,继续往上爬。

  第四个暗哨在那段塌了一半的台阶上。台阶是石头砌的,很宽,每一级都有一丈来长。但已经塌了大半,只剩左边还连着。

  那鬼修坐在台阶上,手里捧着一块灰白色的骨片,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陈源从台阶下面爬上去,爬到他背后。那鬼修没发现他。陈源伸手,按在他后脑勺上。

  灰白色的粉末从台阶上漏下去,落在下面的碎石上,堆成一小堆。

  第五个暗哨在那块突出的岩石后面。岩石很大,三丈高,两丈宽,像一只蹲伏的巨兽。那鬼修藏在岩石的阴影里,背靠着石头,闭着眼。

  陈源从岩石的另一侧绕过去。他伸出手——

  那鬼修睁开眼。

  两团暗红色的幽火盯着他,只有一尺的距离。陈源没动,那鬼修也没动。

  那鬼修低头看着陈源按在他胸口的手,又抬头看着陈源的脸。

  他的嘴张了一下。

  灰黑星辰亮了。那鬼修的身体开始萎缩,灰白色的粉末从他身下漏出来,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

  陈源蹲在岩石后面,大口喘气。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青,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

  灰黑星辰吞了五个鬼修,五颗阴丹,五份魂力碎片。

  但他没时间休息。还有两个暗哨。一个在石门旁边,一个在轮回池边上。

  他咬着牙站起来,继续往上爬。

第231章 以金养木

  陈源蹲在那块突出的岩石后面,把最后一口浊气吐出来。

  “消化。快他妈消化。”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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