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道修魔,肝出个无法魔君 第314节

  或者说,需要某种条件?

  他悄悄将神识探向拱门,同时,目光扫过人群。

  忽然,他在魔道阵营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在之前争夺“寂灭舍利”时,被他暗中算计、丢了手臂、后来侥幸逃走的白骨山金丹中期,血骷!

  只是此刻的血骷,气息更加萎靡,断臂处缠绕着染血的绷带,脸色灰败,正用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拱门,又偶尔扫向正道阵营和散修方向,眼中闪烁着算计和凶光。

  而在散修和少量正道修士混杂的角落里,李无天还瞥见了两三个有些眼熟的身影,似乎是“玄天宗”另外一支人马,此刻正聚在一起,面带惊恐,低声商议着什么。

  “人都到得差不多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来自魔道阵营中,一名身着血袍、气息在金丹初期、但周身血光不稳、显然伤势不轻的血魔教修士。

  他环视众人,沉声道:“这‘枢机之门’的禁制,大家也都试过了,非元婴之力或特定信物无法强行开启。”

  “枯木那老鬼估计已经陨落,其他元婴前辈不知是否察觉此地剧变。”

  “再等下去,等那东西彻底挣脱,或者这秘境彻底崩塌,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几个气息相对较强的金丹身上停留:“为今之计,只有合力,以精血魂魄为引,结合此地残存禁制之力,或许能强行撼动此门一丝缝隙,送部分人离开!”

  “至于谁能走……各凭本事,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各异。

  以精血魂魄为引?

  这分明是要拿在场修为较低、或者受伤较重的人当祭品!

  但,这似乎是眼下唯一可能行之有效的方法了。

  留下是十死无生,搏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肃杀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不由自主地,在周围其他人身上扫视,评估着彼此的“价值”和“威胁”。

  李无天心中冷笑。

  果然,到了最后关头,人性的丑恶与自私暴露无遗。

  他悄悄握紧了袖中的令牌碎片,又摸了摸怀中那枚存放着剩下小半“寂灭舍利”等重要物资的黑色戒指。

  “想拿我当祭品?还是想浑水摸鱼,趁机开启‘枢机’?”

  他眼中寒光一闪,身形悄然后退半步,将自己隐入人群更边缘的阴影之中,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静静等待着混乱爆发、以及……他唯一的机会。

  “血祭?哼,好主意!”

  血骷阴恻恻地开口,仅剩的独臂抱在胸前,那只独眼闪烁着残忍的光芒,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在几个明显重伤、气息萎靡的筑基修士身上停留最久。

  “不过,用谁的‘精血魂魄’?”

  “用多少?”

  “谁来主持这血祭之法?”

  “血祭之后,开启的那一丝缝隙,又由谁先通过?”

  “这些,都得先说清楚!”

  血魔教那金丹初期修士,名为血厉,闻言皮笑肉不笑地道:“血骷道友所言极是。”

  “血祭之法,自然是以修为、气血、魂魄越强者为佳,方能提供足够‘祭品’,撼动禁制。”

  “至于主持,在下不才,对血魔教的血祭通幽之术略知一二,或可勉力一试。”

  “至于通过顺序……”

  他目光扫过几名气息较强的金丹修士,包括血骷,以及另一名一直沉默寡言、周身笼罩在淡淡黑雾中、看不清面容的金丹中期修士,还有两名正道的金丹,一名是浩然宗的儒袍老者,一名是天剑门的背负长剑的中年剑修,“自然是我等金丹同道优先。”

  “毕竟,维持血祭,稳定缝隙,也需修为支撑。”

  “至于之后……便看各自机缘了。”

  这话已经赤裸裸地将底层修士,尤其是重伤的筑基修士,当成了随时可以牺牲的祭品和垫脚石。

  “这……”

  那浩然宗儒袍老者,道号“文心真人”,眉头紧皱,面露不忍,“以同道性命为祭,有伤天和,有违我正道本心,此事……”

  “本心?”

  一直沉默的散修金丹中期修士,声音沙哑如同金属摩擦,从黑雾中传出,“文心老儿,收起你那套假慈悲。”

  “此地乃葬渊绝地,生死存亡之际,天和、本心,能当活路吗?”

  “你若不愿,大可以留下,看那‘东西’彻底苏醒后,会不会跟你讲仁义道德。”

  天剑门那中年剑修,道号“剑鸣真人”,冷哼一声,手按剑柄,一股凛然剑意散发出来,虽未直接表态,但显然是默认了血厉的提议。

  在生死面前,所谓的正道魔道之分,有时变得异常模糊。

  散修和那些幸存的、修为较低的玄天宗弟子们,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他们听明白了,在场的几位金丹修士,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要将他们这些“弱者”推出去当炮灰和祭品!

  “不!你们不能这样!”

  一名看起来受了重伤、气息只在筑基后期的玄天宗弟子,悲愤地喊道,“我等皆是同道,应同舟共济……”

  “聒噪!”

  血骷眼中凶光一闪,独臂一抬,一道灰白色的骨刺瞬间凝聚,快如闪电般射向那名玄天宗弟子。

  “噗嗤!”

  骨刺精准地洞穿了那名弟子的咽喉,他双目圆睁,捂着喉咙,嗬嗬地说不出话,鲜血汩汩涌出,身体软倒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一丝微弱的魂魄精血,被骨刺牵引,向着血骷飘去,被他随手吸入鼻中,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舒爽。

  “弱者,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血骷舔了舔嘴唇,阴冷的目光扫过其他面色惊恐的筑基修士,“能作为开启生路的祭品,是你们的荣幸。”

  “谁再敢多言,他就是榜样!”

  赤裸裸的杀戮和威慑,瞬间让原本还有些躁动的人群安静下来,只剩下恐惧的喘息和绝望的眼神。

  几名金丹修士冷眼旁观,并未阻止。

  在这种绝境,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无天藏在阴影中,冷眼看着这一切。

  血骷的动作,并未出乎他的意料。

  他心中飞快盘算:强行开启“枢机之门”需要血祭,这或许是真的。

  但他手中的令牌碎片,很可能就是那“特定信物”!

  若是能悄无声息地靠近拱门,尝试用令牌碎片开启……但此刻,众目睽睽,尤其是几位金丹修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拱门和挑选祭品上,他稍有异动,必被察觉。

  以他目前的状态,正面冲突绝非明智之举。

  “好了,时间紧迫,莫要再耽搁。”

  血厉见震慑住众人,沉声道,“所有筑基修士,立刻到拱门前十丈内集合。若有拖延、反抗者,杀无赦!”

  “金丹同道,随我结‘血灵引煞阵’,以这些祭品的精血魂魄为引,冲击禁制!”

  随着血厉的命令,魔道阵营的血厉、血骷、鬼灵门金丹,以及另一名气息稍弱的合欢宗金丹女修,迅速移动身形,隐隐将拱门和那群筑基修士围在中间,开始掐诀布阵,周身血光、鬼气、粉雾升腾。

  正道那边的剑鸣真人和文心真人对视一眼,文心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也默默移动了位置,与剑鸣真人一起,看似是防备魔道,实则也隐隐截断了筑基修士逃向其他方向的退路,默许了血祭的进行。

  剩下的二十多名筑基修士,在数位金丹修士冰冷的目光和杀意锁定下,如同待宰的羔羊,颤抖着,绝望地,一步步被迫走向那座暗银色的巨大拱门。

  拱门沉寂,灰雾缭绕,其上符文黯淡,如同巨兽之口,等待着“祭品”的献上。

  李无天也混在筑基人群中,低着头,脚步虚浮,如同其他绝望的修士一样,被迫向前移动。

  他体内魔气悄然运转至巅峰,神识紧绷,注意力却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警惕着周围金丹修士的动向,尤其是血骷和那名鬼灵门金丹,这两人给他的威胁感最大;一部分感应着怀中令牌碎片的反应,盘算着最佳出手时机和路线;最后一部分,则悄然感应着拱门本身以及周围的禁制波动。

  “不对……”

  李无天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他发现,拱门周围的禁制,虽然看似沉寂,但其能量流转,隐隐与整个“葬渊”秘境深处,与那恐怖存在苏醒的源头,似乎存在着某种极其隐晦、但确实存在的……反向联系?

  就好像,这“枢机之门”并非单纯的出口,其禁制的能量源头,似乎也有一部分,来自于秘境深处,与那正在挣脱封印的恐怖存在,同出一源?

  或者说,这禁制本身,或许就带有某种“封印”或“监控”那恐怖存在的次级功能?

  这个发现让李无天心中一凛。

  如果真是这样,强行以血祭冲击禁制,会不会产生不可预料的后果?

  比如,进一步刺激、或者……为那恐怖存在,打开另一条通往此地的“缝隙”?

  但他无法确定,也无法提醒。

  就算提醒,此刻已经红了眼的几位金丹修士,会信他一个“重伤筑基散修”的话吗?

  只会把他当成扰乱军心、试图自保的借口,第一时间拍死。

  “只能随机应变了。”

  李无天心中暗叹,但眼神却更加冰冷锐利。

  他已经将状态调整到最佳,随时准备暴起。

  很快,二十多名筑基修士被驱赶到拱门前十丈范围内,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血厉等五名金丹修士(血厉、血骷、鬼灵门金丹、合欢宗女修、剑鸣真人)已各据方位,文心真人则在外围掠阵,隐隐防备着可能从其他方向袭来的危险。

  “血灵引煞,魂祭幽途!”

  血厉立于拱门正前方,双手急速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血光暴涨,化作一道道扭曲的血色符文,向着拱门和下方的筑基修士笼罩而去。

  血骷狞笑着,喷出一口精血,化作更加浓郁的死气与白骨虚影,融入血色符文之中。

  鬼灵门金丹周身的黑雾翻滚,传出阵阵凄厉鬼啸,无数怨魂虚影飞出,融入阵法。

  合欢宗女修娇笑一声,粉色雾气弥漫,带着惑人心神的力量,让那些筑基修士眼神更加迷离、绝望,仿佛主动献祭。

  剑鸣真人神色冷峻,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气打入阵法,作为“引子”和“锋刃”,试图以点破面,冲击禁制薄弱处。

  五名金丹联手,加上血祭之法的诡异,一股强大、邪恶、血腥的力量开始汇聚,化作一道粗大的、混合了血光、死气、鬼影、粉雾和剑气的能量洪流,狠狠冲击向拱门中心!

  “嗡——!”

  拱门猛地一震!

  其上黯淡的符文,骤然亮起!

  但并非是被激活开启的稳定光芒,而是一种混乱、驳杂、带着抗拒与……一丝诡异“饥渴”的光芒!

  能量洪流冲击在拱门之上,并未能如预想中那样撕开缝隙,反而像是泥牛入海,被拱门本身吸收了大半!

  只有剑鸣真人那道凌厉的剑气,在拱门表面激起了一阵剧烈的涟漪,让那灰雾似乎稀薄了一丝,但转瞬即逝。

  “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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