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品的精血魂魄不够精纯!”
“不够多!”
血厉脸色一白,厉声喝道,“加大血祭力度!直接炼化他们的魂魄!”
说着,他眼中凶光大盛,手中法诀一变,笼罩在筑基修士上空的血色符文骤然收缩、下沉,如同一个倒扣的血色大碗,要将下方所有筑基修士笼罩、炼化!
“不!!”
“你们这些魔头!不得好死!!”
“跟他们拼了!”
筑基修士们彻底绝望,有的瘫软在地,有的发出绝望的咒骂,少数血性的,则怒吼着,鼓动残存法力,试图做最后挣扎,攻击头顶的血色符文或者冲向周围的金丹。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在数位金丹修士联手布下的阵法面前,他们的反抗如同螳臂当车,瞬间就被碾碎。
血色符文落下,一股恐怖的吸力和炼化之力传来,所有人的精血、魂魄,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被抽离、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
惨叫声、怒骂声、哀嚎声,混杂着血厉等人狂热的咒文声,在灰雾弥漫的平原上回荡,构成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就是现在!
就在血色符文落下,所有金丹修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维持阵法、炼化祭品、冲击拱门的瞬间,李无天动了!
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所有人最专注、也最“松懈”的时刻!
他没有冲向拱门。
那里是阵法中心,能量最狂暴,而且禁制未开。
他也没有攻击任何一名金丹,那是找死。
他的目标,是文心真人!
准确地说,是文心真人身侧,那片因为其掠阵而相对“薄弱”、且距离拱门侧面最近的地带!
“轰!”
李无天体内压抑已久的魔气,轰然爆发!
伪装的重伤气息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邪异、带着寂灭气息的金丹初期巅峰威压!
他身形如同鬼魅,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如同离弦之箭,射向文心真人身侧的空档!
同时,他袖中早已扣住的数张符箓。
得自枯木真人储物戒中的三阶“疾风遁影符”和“幻身符”,被瞬间激发!
第240章 人性本恶,翻脸无情
刹那间,李无天的身形一分为三,化作三道模糊的虚影,分别冲向三个不同的方向:一道冲向拱门,一道冲向血厉,一道(真身)冲向文心真人身侧的空档!
“嗯?!”
“金丹?!”
“好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在主持血祭的几位金丹修士大惊!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群待宰的“筑基羔羊”中,竟然隐藏着一个金丹修士!
而且看其爆发的速度和威势,绝非等闲!
文心真人反应最快,他本就负责掠阵,警惕性最高。
见到一道虚影直扑自己侧翼,他下意识地拂袖一挥,一道浩然正气凝聚的青色光墙瞬间出现在身侧,同时口中厉喝:“何方宵小!”
然而,李无天的真身,在“疾风遁影符”的加持下,速度远超普通金丹初期,几乎在文心真人出手防御的瞬间,就已经如同游鱼般,以毫厘之差,擦着那青色光墙的边缘,险之又险地穿过了文心真人与拱门侧面之间的空隙,扑向了拱门侧后方那片灰雾最浓郁的区域!
“他的目标是拱门后面!拦住他!”
血骷最先反应过来,独眼之中凶光暴射,但他正全力维持阵法,抽不出手,只能怒吼。
“哼!”
剑鸣真人冷哼一声,并指一点,一道凝练的剑气后发先至,斩向李无天的后背!
这一剑凌厉无匹,带着斩断一切的气势,若是被斩中,李无天不死也要重伤。
然而,李无天仿佛背后长眼,在剑气及体的瞬间,身上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内甲,骤然亮起土黄色的光芒,同时他身形诡异一扭,如同无骨之蛇,竟在间不容发之际,让那道剑气擦着肋部飞过,带起一溜血花,但并未伤及根本。
“噗!”
李无天强忍剧痛,借着剑气冲击的力道,速度再增三分,一头扎进了拱门侧后方那片灰雾最浓郁的区域!
就在他身形没入灰雾的刹那,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了那枚滚烫的令牌碎片,将全身魔气疯狂灌注其中,然后狠狠按向了灰雾深处,那令牌碎片感应最强烈的一点。
那里,正是拱门禁制的某个能量节点,或者说……是“钥匙孔”!
“嗡!!!”
令牌碎片在接触灰雾中某处的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与拱门上的符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整个拱门剧烈震颤,其上原本混乱驳杂的光芒,如同被投入清水的墨汁,迅速变得有序、稳定,一道清晰的、由无数符文构成的、仅容一人通过的、黯淡的、旋转着的灰色光门,在拱门框架内,缓缓浮现、成型!
“是信物!他有开启信物!”
血厉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贪婪与狂喜!
“快!拦住他!夺下信物!”
鬼灵门金丹沙哑的声音中也带上了急迫。
然而,已经晚了。
灰色光门成型的瞬间,李无天一步踏出,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身影瞬间被旋转的灰光吞没,消失不见。
几乎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刹那,剑鸣真人的第二道剑气、血骷的一道骨刺、血厉的一道血光、以及鬼灵门金丹的一道鬼爪,齐齐轰击在了李无天消失的位置,也就是那刚刚成型的灰色光门之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响起,灰雾翻腾,能量乱流肆虐。
那刚刚成型的灰色光门,在这数道金丹攻击的冲击下,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似乎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崩溃,但同时,也因为受到攻击,其开启的“缝隙”,似乎……被强行撕大了一丝?
“光门不稳!但可以走了!快!冲进去!”
血厉狂吼,再也顾不得主持什么血祭阵法,身形化作一道血光,第一个扑向那明灭不定的灰色光门!
什么祭品,什么手下,此刻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走!”
血骷、鬼灵门金丹、剑鸣真人、文心真人,几乎在血厉动身的瞬间,也同时反应过来,各施手段,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光门!
“带上我!”
合欢宗那女修修为稍弱,慢了一线,焦急尖叫。
剩下的那些尚未被完全炼化的筑基修士,此刻也看到了生还的希望,发出绝望的嚎叫,挣扎着,连滚爬爬地冲向光门。
然而,灰色光门在数道金丹攻击下,虽然被撕大了一丝,但也变得极其不稳定,光芒剧烈闪烁,空间波动紊乱。
血厉第一个冲到,毫不犹豫地一头扎了进去。
紧接着是剑鸣真人、文心真人,似乎犹豫了一下,瞥了一眼那些挣扎的筑基修士,但终究一咬牙,冲了进去。
就在血骷半个身子没入光门的瞬间,合欢宗女修终于赶到,伸手抓向血骷的衣角:“血骷师兄救我!”
血骷眼中凶光一闪,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一道凌厉的死气狠狠印在合欢宗女修胸口。
“噗!”
合欢宗女修万万没想到血骷会对自己下手,猝不及防,被拍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倒了几个冲过来的筑基修士,气息瞬间萎靡。
“废物,也配与我争路?”
血骷阴冷的声音传来,身形彻底没入光门。
“你……!”
合欢宗女修怨毒地看了一眼光门,但伤势过重,已无力再冲。
而此刻,那灰色光门在连续通过数人后,闪烁得更加剧烈,边缘开始出现裂痕般的黑色纹路,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冲啊!”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筑基修士,疯狂地扑向那即将崩溃的光门。
“嗡!!!”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触及光门的刹那,整个拱门,连同其上的符文,猛地爆发出最后一道刺目的光芒,随即,那灰色的光门如同碎裂的镜子般,轰然炸开!
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崩溃的光门处喷涌而出,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筑基修士,连同那位重伤的合欢宗女修,以及更远处那些尚未来得及冲到近前的筑基修士,全部吞没、撕裂、绞杀成最细微的血肉碎片!
狂暴的空间乱流席卷了小半个平原,将一切痕迹都抹去。
当乱流平息,原地只剩下那座依旧残破、符文彻底黯淡下去的暗银色拱门,以及……满地狼藉的血肉残骸和一片死寂。
侥幸穿过光门的血厉、剑鸣真人、文心真人、鬼灵门金丹、血骷五人,生死未知,去向不明。
而被困“葬渊”未能逃离的其他人,包括那位重伤的合欢宗金丹女修和所有筑基修士,则在光门崩溃的乱流中,尸骨无存。
“枢机之门”,彻底关闭,或者说……损毁了。
灰雾重新聚拢,笼罩了这片平原,也掩盖了刚刚发生的一切血腥与背叛。
只有远方,那来自秘境深处、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恐怖咆哮与毁灭波动,如同死亡的丧钟,回荡在“葬渊”的每一寸空间。
而此刻的李无天,在被灰光吞没的瞬间,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被扔进了狂暴的滚筒,四周是混乱扭曲的空间乱流和无尽的灰暗,身体如同被无数只手撕扯、挤压。
他只能死死攥着那枚已经变得滚烫、光芒却开始逐渐黯淡的令牌碎片,将其紧贴胸口,同时将“玄鳞甲”的防御催发到极致,并疯狂运转《七情六欲道》,以寂灭魔丹的寂灭之意包裹己身,试图对抗这恐怖的传送撕扯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噗通!”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护体魔气快要耗尽,身体即将被撕碎时,一声闷响,伴随着刺骨的冰寒和潮湿的气息,将他彻底淹没。
他掉进了一条冰冷刺骨、水流湍急的地下暗河之中。
冰寒刺骨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激流冲刷,带着巨大的力量,将李无天狠狠砸向河底尖锐的岩石。
他闷哼一声,强忍着肋骨处传来的剧痛,以及传送带来的眩晕和撕裂感,第一时间屏住呼吸,催动所剩不多的魔气,稳住身形,同时将神识扩散开来,探查周围环境。
神识所及,一片黑暗。
河水冰冷,水流湍急异常,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能侵蚀灵力的阴寒之力,不断冲击着他的护体魔气。
四周是坚硬光滑的岩壁,头顶上方,是汹涌的暗河水流,不见天日。
这里似乎是一条深邃广阔的地下暗河,不知通往何处。
“成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