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些许小伤,不碍事。”
李无天“虚弱”地摆了摆手,朝靖王和玉松真人微微躬身,“贫道林凡,见过靖王殿下,玉松师叔。幸不辱命,魔踪已探明,然贼子凶顽,苦战一场,未能竟全功,反累自身受伤,贻笑大方了。”
靖王目光如电,扫过李无天,见他气息虚浮,面色惨白,衣袍染血,确是重伤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连忙上前虚扶:“林观主言重了!深入险地探查魔踪,本就是大功一件!快快请起!来人,速速护送林观主入营,请军中医官和贵宗丹师前来诊治!”
玉松真人也上前一步,一道温和的灵力探入李无天体内,随即眉头微皱,点头道:“确是伤了元气根基,神魂亦有损。能平安归来,已是万幸。先入营疗伤,详情稍后再叙不迟。”
“多谢殿下,多谢师叔。”
李无天“感激”地道谢,在两名执事弟子的搀扶下,略显踉跄地随着众人进入了戒备森严、气氛肃杀的联军大营。
“观主,您可算平安归来了!”
一名执事弟子搀扶着李无天,声音哽咽,眼中满是关切与后怕,“您走后,我等日夜悬心,如今看到您安然无恙,等总算松了口气。”
另一名弟子也连连点头:“是啊,观主,您这伤势……”
他目光扫过李无天“苍白”的面容和“染血”的道袍,眼中担忧更甚。
“无妨,休养些时日便好。”
李无天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说。
在靖王和玉松真人面前,言多必失。
靖王朱擎苍和玉松真人并未多问,只当是“林观主”探查魔踪时遭遇强敌,一番血战才负伤脱身。
这等情况,在危机四伏的北疆前线并不少见。
靖王亲自安排了一处靠近帅营核心区域、守卫森严且灵气相对浓郁的独立营帐,供李无天养伤,并吩咐军中医官和玄天宗随军的丹师即刻前来诊治。
进入营帐,挥退了闲杂人等,只剩下靖王、玉松真人、两名执事弟子和李无天。
玉松真人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这才看向李无天,神色凝重地问道:“师侄,伤势究竟如何?探查魔踪,可有所获?究竟遭遇了何等强敌,竟令你伤重至此?”
靖王也关切地望来。
北疆战事吃紧,魔道活动频繁,任何关于魔踪的情报都至关重要。
李无天早有准备,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一副心有余悸、强忍伤痛的模样,哑声道:“回师叔,殿下。弟子奉密令,追踪一股潜入我国境内的血魔宗精锐小队,在‘黑风岭’附近发现了其秘密据点。”
“本想深入探查,不料其据点内竟藏有一名修为已达金丹境界的血魔宗长老,且已布置了‘血煞炼魂阵’,贫道一时不察,陷入阵中,与其麾下数名筑基魔修及那长老苦战一场……”
他语速平缓,但将战斗过程描述得惊心动魄,诸如魔道诡异神通、血煞阵法厉害、自己如何施展玄天宗秘法、甚至不惜动用师尊所赐保命符箓才勉强破阵、重伤遁走等细节,编造得天衣无缝,其中夹杂了他在“葬渊”秘境中真实遭遇的某些凶险片段,更显真实。
最后,他提到那血魔宗长老似乎另有要事,又忌惮他临死反扑,才未深追,自己这才得以侥幸逃脱。
“……那魔头神通诡异,阵法凶险,贫道虽拼死重创了他,但自身也被其血煞魔功侵蚀经脉,伤了神魂,不得不觅地疗伤三日,才勉强恢复几分,赶来与殿下、师叔复命。”
李无天说完,气息显得更加“虚弱”,咳嗽了几声,面色愈发苍白。
“金丹境界的血魔宗长老?血煞炼魂阵?”
玉松真人眉头紧锁,与靖王交换了一个眼神。
血魔宗乃魔道大派,其长老出现在北疆腹地,绝非小事。
李无天描述的阵法与魔功特征,也与血魔宗手段吻合。
“林观主辛苦了!此等情报,价值连城!”
靖王沉声道,眼中闪过寒光,“看来,魔道贼子不仅在前线兴风作浪,后方也不太平!此事本王会立刻派人详查,并加派人手清扫后方隐患!”
玉松真人点点头,又仔细探查了一下李无天的“伤势”,叹道:“经脉受损,神魂有亏,确是血煞魔功侵蚀之兆,且伤势不轻。”
“师侄,你需好生静养,切不可再妄动法力。”
“我这里有‘清心涤魂丹’三枚,对你神魂之伤或有裨益。”
说着,取出一个玉瓶递给李无天。
“多谢师叔赐药。”
李无天“感激”地接过,心中暗笑。
他这伤势大半是装的,真正的隐患是寂灭道意残留和神魂本源受损,这“清心涤魂丹”虽是玄天宗上等丹药,但对他的问题效果有限,不过用来掩饰倒是不错。
“观主,那批物资……”
一名执事弟子小声提醒。
“哦,对了。”
李无天像是才想起,对靖王道,“殿下,贫道奉命押运的劳军物资,已交由两位师弟先行送达,不知可已交割完毕?”
靖王颔首:“早已清点入库,林观主有心了。此番劳军,提振士气,本王代三军将士谢过玄天宗高义,谢过观主辛劳。”
“殿下言重了,分内之事。”
李无天“虚弱”地拱手。
又寒暄几句,询问了前线战事概况,靖王和玉松真人见李无天确实伤势不轻,需要静养,便不再多留,嘱咐他好生休养,若有需要可随时通传,便告辞离去。
两名执事也被李无天以需要静修为由打发出去,在帐外听候差遣。
帐内终于只剩下李无天一人。
他缓缓靠在榻上,闭目调息片刻,确认禁制完好,无人窥探,才缓缓睁开眼,眼中疲惫与虚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与思索。
“第一步,算是稳住了。”
他心中暗忖。
以重伤探查魔踪的理由归来,合情合理,既解释了失踪数日,也凸显了功劳苦劳,更为后续“需要长期静养、不便过多参与军务”埋下伏笔。
靖王和玉松真人看来并未起疑。
至于他编造的血魔宗情报,半真半假,即便他们去查,黑风岭附近确有魔踪活动过的痕迹,也查不出破绽。
反而能让他在联军中更受重视,获得更多资源和相对的自由。
“此地虽是军营,龙蛇混杂,但帅营核心区域守卫森严,且有阵法隔绝,相对安全。”
“正好借养伤之名,闭关一段时间,彻底炼化‘葬渊’所得,解决寂灭道意和神魂创伤,稳固金丹六重天境界。”
他取出玉松真人给的丹药,随意看了看便收起。
真正的疗伤,还得靠他自己。
《吞天噬地大法》可炼化万物,那“寂灭幽魂果”的部分本源和大量影魅魂力尚未完全吸收,正好用来修复神魂,尝试融合、化解那道寂灭道意。
虽然凶险,但若是成功,收获也将巨大。
“还有那枚黑色戒指和令牌碎片,也需要时间仔细研究。此地灵气虽不如秘境浓郁,但胜在安全,且有联军大阵笼罩,不易被外界窥探。”
第219章 修养伤势,秘境风波
计划已定,李无天不再犹豫。
他先是在营帐内又布下几重隐匿和防护阵法,这才盘膝坐下,取出一枚得自“葬渊”、专门滋养神魂的阴属性灵草服下,开始缓缓运转《七情六欲道》,引导体内尚未完全炼化的精纯魂力,温养受损的神魂,并小心翼翼地接触、包裹那缕盘踞在魔丹深处的寂灭道意……
帅营另一处大帐内。
靖王朱擎苍与玉松真人相对而坐。
“玉松道长,依你看,林观主所言,有几分可信?”
靖王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目光深邃。
“观其伤势,确是血煞魔功侵蚀及神魂受损之象,做不得假。”
玉松真人沉吟片刻,道:“所述魔踪细节,也与血魔宗行事风格相符。黑风岭一带,近日斥候也回报有不明魔气残留。应当不虚。”
“只是……”
他话锋一转,“林师侄伤势之重,似比表面更甚。”
“其神魂之伤,隐隐有一丝……极为精纯古老的寂灭之意残留,不似寻常血煞之功所能为。”
“且他气息虽虚浮,但根基之浑厚,似乎……远超寻常筑基后期,甚至不弱于一些初入金丹的同门。”
靖王眼中精光一闪:“道长的意思是……”
“或许,林师侄另有奇遇,或隐藏了部分实力。”
“又或者,那血魔宗长老,比他所言更为棘手。”
玉松真人缓缓道,“不过,只要他心向宗门,忠于大明,有些秘密也无妨。”
“此番他冒险探查魔踪,功劳不小。”
“且让他好生养伤吧,或许日后,是一大助力。”
靖王微微颔首:“道长所言甚是。”
“只要他能为我所用,有些秘密,本王可以不问。”
“传令下去,好生照料林观主,一应所需,尽量满足。”
“另外,加派暗哨,详查黑风岭及周边区域,若有血魔宗余孽,格杀勿论!”
“是。”
帐外有人应声而去。
帐内恢复安静。
无论是靖王还是玉松真人,都未再深究。
在这烽火连天的北疆,实力和忠心,远比来历清白更重要。
只要“林凡”站在他们这边,有些秘密,反而能成为掌控的筹码。
数日后,李无天的“伤势”在精心“调养”和源源不断的丹药供应下,表面看来已大为好转。
他不再整日卧床,偶尔会在帐外简单活动,但面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气息也维持着那种重伤初愈的虚浮感。
营中上下,包括靖王和玉松真人在内,都当他是在勉力恢复,嘱咐他仍需静养,不可操劳。
这日午后,李无天正在帐内假寐,实则内视己身,继续以水磨工夫炼化寂灭道意残留。
忽然,帐外传来执事弟子恭敬的通报声:“观主,赵乾师兄前来探望。”
赵乾?
李无天心中一动。
这位玄天宗真传弟子,他名义上的“直属上司”兼“靠山”,终于来了。
他立刻调整气息,让脸色看起来更加黯淡几分,挣扎着要从榻上起身。
帐帘已被掀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玄天宗真传弟子的月白长袍,腰间悬玉,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从容与淡淡的疏离感,正是赵乾。
他气息渊深,比上次相见时似乎又精进了一分,显然在金丹境界又有了突破。
“赵师兄,您怎么来了?”
“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李无天“勉强”起身,朝赵乾拱手行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