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些问题一一记在本子上，回到街道办，连夜赶出了一份整改方案。方案写得很细，每个问题都对应着具体的解决措施、责任人和完成时限，什么时间做什么事，谁来做，做到什么标准，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第二天一早，他把方案拿给李主任看。李主任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只改动了两处措辞，就让叶凡去执行。
“主任，整改需要经费。”叶凡合上方案，看着李主任。
李主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盘算街道办账上还有多少钱。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经费的事你不用担心，该花的花。街道办账上还有一点，不够我再想办法向上级申请。”
叶凡应了一声，拿着方案出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一周，叶凡忙得脚不沾地。他先把前门大街的商户召集起来开了一个动员会，把评比的背景、要求、奖惩措施都说了一遍。
商户们都很积极毕竟叶凡在这个街道上的声望还是有的。
前门大街的卫生整治很快见了成效。商户们把门前的杂物清理干净了，墙根底下的积水扫了，垃圾桶换成了新的，盖子盖得严严实实，每天早晚各收一次，垃圾不落地。
街面上的烟头、纸屑、烂菜叶子都被扫得干干净净，青石板路面露出了本来的颜色，在阳光下泛着青光。
叶凡每天骑着自行车在大街上转一圈，看见哪里不干净，就停下来，跟商户说一声，商户马上出来扫。
胡同里的死角是硬骨头。那些堆积了多年的垃圾，有的已经和地面粘在了一起，铁锹铲不动，要用镐头刨。
叶凡带着街道办的年轻干事，跟环卫工人一起干，一锹一锹地铲，一车一车地拉。
干了两天，胡同里的死角清理干净了，露出了下面的青砖地面。
四合院里的卫生整治是最难的。前门街道辖区的四合院不少，大的住几十户，小的住几户，家家户户的情况都不一样。有的院子干净整洁，有的院子脏乱差。
不过在叶凡的面子上也挺顺畅的。
而交道口街道也是同样展开了这项运动。
易中海听说街道办要搞卫生评比，比谁都积极。他不但把自家收拾得干干净净，还动员中院的住户一起干。
他这人别的本事不说，搞动员是一把好手，说话一套一套的，什么“爱国卫生、人人有责”“院子干净了，住着也舒心”，说得住户们纷纷行动起来。
四月下旬，各街道交叉检查开始了。区里从其他街道抽调了十几个干部，分成几个小组，到各个试点街道检查评分。
叶凡带着检查组在前门大街转了一圈，又在几个四合院里走了一趟，时不时回答几个问题。
五一劳动节刚过，评比结果就出来了。前门街道被评为“爱国卫生运动先进单位”，李主任代表街道去区里领了奖，捧回了一块金灿灿的奖牌，还有一笔不多不少的奖金。
李主任把奖牌挂在街道办最显眼的位置，进进出出的人都能看见，他脸上的笑挂了好几天。
叶科长的大名也在前门大街上传开了，商户们见了他都竖起大拇指，说叶科长年轻有为，能干实事。叶凡听了，只是一笑而过。
评比工作告一段落后，叶凡终于能喘口气了。他趁周末带着秦淮茹去了一趟什刹海。
五月的什刹海，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候。湖边的柳树绿得像泼了一层翠，嫩绿的枝条垂在水面上，随风摇摆，像少女的长发在轻轻飘动。
湖面上漂着几艘小船，船上坐着年轻的男女，有的在划船，有的在看风景，有的在说说笑笑，远远看去像一幅流动的画。
岸边的草地上，有几个孩子在放风筝，风筝在天上飘着，线在孩子们手里一松一紧，风筝就忽高忽低地飞着。
叶凡扶着秦淮茹在湖边慢慢地走。秦淮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的时候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被叶凡牵着。
她的脸色红润，气色很好，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春日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又好看。
“哥，这边的鱼好像比去年多了。”秦淮茹指着湖面。叶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群鱼正在浅水区游动，黑压压的一片，大的有尺把长，小的也有巴掌大。
它们在水中嬉戏，偶尔有一条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溅起一朵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嗯，是多了。”叶凡说。他心里清楚，这是灵骨的作用。灵骨沉在湖底，释放出来的灵气滋养了水中的浮游生物和水草，为鱼群提供了充足的食物。
鱼群数量增多，肉质也更鲜美，钓鱼的人自然也多了。
湖边的垂钓者比去年多了一倍不止，有的坐在马扎上，有的蹲在岸边，有的站着，神态各异，但眼睛都盯着水面上的鱼漂，一动不动。
他们的鱼篓里大多已经有了收获，几条肥美的鲫鱼或鲤鱼在里面扑腾。
两人在湖边找了个长椅坐下。秦淮茹靠在叶凡肩上，闭着眼睛，感受着春风的轻抚和阳光的温暖。湖面上吹来的风带着水草的清香和野花的甜味，让人心旷神怡。
“哥，你说咱们的小宝宝，以后也来这儿玩，好不好？”秦淮茹轻声问。
“好。”叶凡说，“等他长大了，我教他钓鱼。”
秦淮茹笑了，笑得很甜。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感觉到里面的小生命在轻轻地动，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从什刹海回来，叶凡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白天上班，处理街道上的各种事务。下班后去羽绒服厂看看生产情况。晚上回家陪秦淮茹和陈雪茹。
日子平静而充实，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没有波澜壮阔，却在不知不觉中向前推进。
六月中旬，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秦淮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的时候需要扶着东西，不然容易重心不稳。
她请了产假，不再去街道办上班，每天在家里养胎，偶尔去秦母的小院坐坐，跟秦母学做小衣裳和小被子。
秦母手把手地教她裁剪、缝制，她学得很认真，一针一线都不马虎。小丫也凑在旁边看，说是要学，以后也给小宝宝做衣裳。
陈雪茹每隔几天就来看秦淮茹。她来的时候从来不空手，有时候带些水果，有时候带些营养品，有时候带些自己做的点心和羹汤。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聊天，说家常，聊孩子，谈衣服，偶尔也会说起生意上的事。
陈雪茹说厂里的订单已经排到了年底，生产线又增加了两条，工人也增加了几百个。
说毛熊那边的客户很满意，又追加了新订单。
说湘江那边的回款已经到账了，数额不小。
秦淮茹听着，脸上带着笑，偶尔问几句，像是对这些事情也有了几分兴趣。
叶凡有时候在旁边听着，心里很欣慰。两个女人能相处得这么好，是他没想到的，也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他不想让任何人受委屈，也不想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现在看来，一切都比他预想的要好。
七月，京城进入了盛夏。
太阳像个大火球挂在头顶，烤得地面发烫，热气蒸腾，连树叶都被晒得打了卷。
前门大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商户们把遮阳棚支起来，在门口泼水降温。胡同里的老人们搬着竹椅坐在阴凉处，摇着蒲扇，拉着家常。
孩子们不怕热，光着脚丫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汗流浃背也不肯回家。
什刹海成了城里人消暑的好去处。每天傍晚，湖边都聚满了人，有下棋的，有遛弯的，有划船的，有钓鱼的。
灵骨投下去已经好几个月了，湖水变得更加清澈，远远望去，像一块碧绿的翡翠嵌在京城中央。
湖中的鱼群数量更多了，个头也更大，时常有钓鱼者收获一两条几斤重的大鱼，引来围观者的赞叹。
湖边的柳树长得格外茂盛，垂下的柳条像少女的长发，随风飘荡。
草地上开满了野花，五颜六色的，引来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蜜蜂在花朵间忙碌地采蜜，发出嗡嗡的声响。
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能听见鸟鸣，能闻到花香，能感受到凉爽的湖风。
叶凡有时下班后带着秦淮茹来湖边散步。秦淮茹的预产期在八月初，医生说多走动有助于生产。
她挺着大肚子，在叶凡的搀扶下慢慢地走着，一步一步，不急不慢。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高，一个矮，挨在一起，像一幅温馨的剪影。
“哥，你说小宝宝叫什么名字？”秦淮茹忽然问。
叶凡想了想，说：“男孩叫叶承志，继承的承，志向的志。女孩叫叶婉清，婉约的婉，清雅的清。”
秦淮茹把这两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觉得都好听，笑着点了点头。她停下脚步，把耳朵贴在肚子上，听了听，然后抬起头，眼里闪着光。
“哥，他在动。”
叶凡蹲下来，把耳朵贴在秦淮茹的肚子上。隔着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觉到里面那个小生命在翻动，在踢打，在用力地伸展自己的小胳膊小腿。
那是他的孩子，是他生命的延续，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他站起来，揽住秦淮茹的肩，两个人继续慢慢地往前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池塘里的荷花开了，白的，粉的，一朵朵挺立在绿叶丛中，像亭亭玉立的少女。树上的蝉不知疲倦地叫着，一声接一声，像是在为这个夏天唱着不休的歌。
叶凡的生活忙碌而充实，街道办的工作、羽绒服厂的管理、养殖场的协调、秦淮茹的待产，每一件都需要他操心，每一件都在稳步推进。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边有李主任的支持，有陈雪茹的协助，有秦淮茹的陪伴，有秦家庄村民们的信任。
他相信，日子会越过越好。不管是他的小家，还是秦家庄，还是前门街道，还是这座古老而又充满生机的京城，都在向着更好的方向慢慢变化。
那些变化，像什刹海底的灵骨，在看不见的地方，无声无息地释放着光芒，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荧光，虽然不耀眼，却在一点一点地照亮前路，一点一点地改变着这个世界。
第118章 什刹海异变，一日三餐
临近生产，秦淮茹还是住回了秦父秦母的小院。这是两位老人强制要求的，理由很充分——小院离医院近，万一有个突发状况，送医方便，秦母有经验，能照顾孕妇的饮食起居。
叶凡虽然无奈，但也没什么办法。他知道老两口是为秦淮茹好，也是为他好。他一个大男人，确实不太会照顾孕妇，但也不能说有陈雪茹啊！
不过也不算太麻烦，就是他两头跑跑呗。
陈雪茹知道这事之后，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跟叶凡说：“晚上还在这边住，还是回淮茹那里？”
“晚上得回淮茹哪里，她快生产了，我得陪着。”叶凡道。
对此陈雪茹倒是没啥意见，毕竟以后她怀孕的时候，叶凡也会陪她。
想到这里，陈雪茹直接扑过来，她也要自己和叶凡的孩子。
白天空闲的时候，叶凡还是照常去陈雪茹的绸缎庄，照顾陈雪茹，晚上回去陪着秦淮茹。
七月的京城，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天下午，叶凡处理完街道办的事，骑上车去了绸缎庄。陈雪茹正在店里跟一个顾客说话，看见他进来，冲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先上楼。
叶凡上了二楼，在她的小客厅里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茶是陈雪茹早上泡的，放在瓷壶里晾着，喝起来正好，不烫不凉，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过了一会儿，陈雪茹上楼来了，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淡蓝色的短袖旗袍，头发披散着，脸上没化妆，但看着比化了妆还好看。
“凡哥，今天没事了？”她问。
“没事了。”叶凡放下茶杯，“出去走走？”
“去哪儿？”
“什刹海吧。好久没去了。”
两人骑着一辆自行车，陈雪茹坐在后座上，手搂着叶凡的腰，脸贴着他的背。
七月的风热乎乎的，吹在脸上像蒸笼里的蒸汽，但陈雪茹不觉得难受，反而觉得这样跟叶凡贴在一起很舒服。
什刹海到了。
夏天的什刹海，比春天更有生气。湖面上碧波荡漾，几艘小船在湖心漂着，船上的男女撑着遮阳伞，说说笑笑。岸边有不少人，有下棋的，有钓鱼的，也有玩别的的。
叶凡把自行车停在路边，和陈雪茹沿着湖岸慢慢走。
湖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凉丝丝的，把暑气吹散了不少。陈雪茹挽着叶凡的胳膊，走得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看看湖面的风景，偶尔指着远处的白塔说几句闲话。
两人走到湖的北岸，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惊呼。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快来人啊！拉不住了！”
叶凡和陈雪茹对视一眼，快步跑过去。湖边围了一群人，有的伸着脖子往湖里看，有的急得直跺脚，有的在旁边喊着“快救人快救人”。
叶凡拨开人群往里挤，看见湖面上有一个人在水里挣扎，手在水面上胡乱地拍打，脑袋一会儿露出水面一会儿沉下去。
手里还拿着一根鱼竿，鱼线绷得笔直，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水纹，线的那一头不知道勾住了什么东西，正在使劲往湖心拽。
“那人是钓鱼的，被大鱼拽下去了！”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